凡煙小說

第110章 前夫是魔君陛下

關燈
魔君剛才的話溫柔得有些不像他了, 聲音輕輕的,神情也沒有那麽嚴肅, 如果說平時的魔君如同一座雪山, 剛才的魔君就像盤繞在山巔的雲霧。

舒星彌聽到自己被稱為“最美麗的錯誤”, 不禁耳根一熱。

“你現在也不老啊。”舒星彌順口接了一句。

魔君的心跳漏了一拍, 像是一腳踩空樓梯, 難道自己不由自主地把心裏話說出了口?

他聽到了?

魔君看了舒星彌一眼, 更加確認, 他肯定是聽到了……

一思及此,魔君的臉頰漸漸紅了起來,一陣一陣地紅。

兩人走出鬥室, 走進明媚晴好的陽光。

還未靠近湖畔,一道金光裊裊而來,如同數千條纖細的金絲緞, 金光款款落地,化為一個身著金紅錦衫、高髻簪玉的仙子, 皓齒朱唇, 美艷無方。

“大師姐……”舒星彌吃了一驚, 連忙施禮,這是自己的師父玉華真人座下大弟子,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 沒想到竟在這裏守護鏡水寶湖。

“良璟仙子。”魔君喚了一聲, 微施一禮。

舒星彌心覺奇怪, 魔君不是天庭中人, 卻知道天庭的禮節,他對良璟仙子施的禮非常規矩。

良璟仙子略略打量了兩人幾眼,目光流轉若有所思,半晌對魔君說:“你終究還是帶他來了。”

舒星彌發現大師姐和魔君之間的氣場有些微妙,這兩個人絕不是第一次見面,倒像是多年不見的熟人重逢,疏離中帶著親切,難道這倆人交往過……?舒星彌小小八卦了一下。

“恩,今日前來只為求一杯鏡水,望仙子成全。”魔君的眼神落在那盛滿了陽光的湖面上,這使他漆黑的眼眸中也流淌著金色的光芒。

“這鏡水,只消飲一口,最想記起的回憶便會在夢裏重現。不過,並不是所有回憶都值得回味,有些事情還是遺忘比較好。”良璟仙子言語溫柔,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舒星彌無論是輩分還是道行都完全插不上話,自己的修為還不到他們的零頭,只能默默在旁邊鵪鶉狀聽著,時不時點個頭表示讚同。

“多謝仙子提點。”魔君伸手,一只九花白玉杯出現在他的手心:“我意已決。”

良璟仙子低垂眼睫,思忖片刻,突然開口道:“我希望你能看在……”

話頭卻懸在了半空,沒有下半截了。

魔君目露疑惑,舒星彌也一頭霧水,沒聽懂,大師姐在說什麽?她想說什麽?

“沒什麽。”良璟仙子把下半截話吞進腹中,她纖手捏訣,一股晶瑩的湖水從湖中飛出,落入杯中,魔君把玉杯遞給舒星彌,舒星彌一飲而盡。

有點甜,像花蜜的味道,口感比普通的水更加順滑,順滑得不像是液體,更像是動物,它是自己溜進他的喉管的。

舒星彌和魔君打道回府,眨眼之間就回到了魔殿,魔君命人為舒星彌熬了一碗安神湯,睡前服下。

終於等到入夜,舒星彌沐浴之後躺在了床上,魔君躺在他旁邊,將一只金銀鏤空袖珍香爐掛在床柱上。

“好香啊。”舒星彌提鼻子聞了聞,這香氣暖融融的,若有若無,只聞一口,神識便有些混沌。

“這是夢香,”魔君拉了拉被子,“借由此香,我可以進入你的夢境,觀看你的回憶。”

“你也要看啊?”舒星彌眨了眨眼。

“恩。”

“有種被扒光的感覺。”

“不要說話,閉上眼睛,調勻呼吸。”魔君伸手蓋住舒星彌的眼睛,舒星彌眨眼,睫毛在魔君手心刷呀刷,有些微癢。

“好緊張,緊張到無法入睡……唔。”舒星彌的雙唇也被魔君捂上了,鼻子呼出的熱氣噴到他的手上。

“這樣更睡不著。”舒星彌小聲說,嘴唇碰觸到魔君的手心,“要不你給我講晚安故事吧。”

“我覺得不需要,狠狠弄你一頓,你就老實了。”魔君收回手,一翻身壓在舒星彌身上,聲音很磁:“每次做完事你倒身就睡,怎麽推都不醒。”

舒星彌條件反射地腰裏一酥,腹下一熱,他擡手捶了身上的男人一把:“我那是被你做得暈倒了好嗎?”

“……”

兩人對視片刻,舒星彌雙腿夾住魔君的腰:“快點。”

萬事開頭難,但只要開了頭就簡單得不可思議,魔君替舒星彌解完毒之後,兩人發覺其實如果不洩在身體裏,互相解決一下生理問題也是不錯的選擇。

長相和身材都是彼此中意的,活兒又不差,漸漸也能讀懂對方的暗示了,比如舒星彌洗完澡躺在床上雙腿微微打開還目不轉睛地看著魔君,那就代表他想要了;比如魔君突然提出想換被子、換褥子,那就代表他想要了。

一番雲雨之後,魔君成功把舒星彌“哄睡”了,睡得相當沈,額頭上的頭發還是濕的,臉上的紅潮未褪,人已經入夢。

殿外月上中天,朦朧而飄渺,一晃,分明是兩千多年前的月亮。

天界與魔界只一線之隔,兩邊是截然不同的夜空。

兩界之間已經近千年沒有過沖突,邊界甚是和平。

這日,正好輪到昭月天將在邊界巡邏,他身披銀甲,手握長刀,披風與月光一色,面容俊朗,依稀看得出是魔君年少時的眉目。

忽然,一陣微風拂過,捎來了清越的塤聲,昭月天將舉目一望,原來今日在魔界巡邏的是一個新兵,一個面色淡漠的少年。

少年捧著一只紅色的小塤,吹得有些漫不經心,曲聲斷斷續續,有時仿佛連他自己都忘記吹到了哪裏,只好重頭再來。

荒茫的雪原貪婪地吸收了塤聲,使塤聲更加單弱。

曲聲無情,聞者動情,曲聲也便沾染了情韻。

昭月天將如同一縷風般來到那少年的面前,沒有越界,還是在天界這邊,他只是想和這個新人說說話,他一向喜歡說話,先前魔界的幾個戍卒都和他混熟了。

“你在吹什麽曲子啊?”

他笑了,這下看清了那少年的相貌,比前幾個戍卒漂亮得多,眉眼如同雪片般精致,眉尾印著銀朱紋,這是魔族的標志,墨黑長發束起,垂到腰際,腰細,被淺紫色的腰帶裹著,腰上掛著八盒銀針,靴上嵌著白玉,白玉在和月光溫存。

真好看,魔界出美人,名不虛傳的。

少年聽到有人說話,便用那雙明凈的眼睛打量著面前的男人,他眨了眨眼睛,眼中一絲情緒也無,荒蕪得如同這片雪地一樣。

“隨意吹的。”

他答道,說完這四個字就不再開口,也不再吹塤,亦不再看那男人一眼,只是兀自在界限的邊緣處走著,在巡視。

昭月天將被少年的神色吸引,這樣的夜晚,這樣的月色,這樣的雪地,與這個少年十分相配。

他們都有一種純粹的氣質。

“怎麽不吹啦?”昭月天將跟上那少年的步伐,少年的發梢彌散出清寒的香氣。

“不吹了。”他的語氣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不像是在和人對話,倒像是在自言自語,也沒有回答問題。

“借我吹一下好嗎?”

少年停下腳步,彎腰將塤放在了交界線上,昭月天將把塤撿起,握在手裏,很冰冷的一塊,上面有六個孔,左三個右三個。

昭月天將低頭使勁一吹,紅塤頓時發出了奇怪的聲響,不是曲調,反而像是某種幼獸打噴嚏的聲音。

這活潑滑稽的聲響驚醒了雪原。

“我從來沒吹過這個。”

昭月天將有些不好意思地擡起頭,卻發現少年似乎笑了,雖然清淺得如同梨花一般,但好像的確是笑了。

兩人對視片刻,昭月天將把塤還給了少年。

“你吹得太用力了。”

少年將塤放到唇邊,徐徐送氣,白皙的手指在音孔上時按時放,單純而悅耳的塤聲便流淌而出。

他是在給我示範,還是自己吹著玩的?昭月天將不能分辨。

“你吹得真好聽。”昭月天將發自內心地讚賞:“你的塤聲好聽得就像你的人一樣好看。”

他一激動,說了個病句。

“謝謝。”

這一晚,昭月天將很滿足,他認識了一個新朋友,雖然新朋友不太愛說話,但好在並不討厭他。

雪地上留下了兩串腳印,來來回回,走到哪聊到哪。

“我叫昭月,你呢?你叫什麽?”

“我叫塤。”少年拍了拍腰間掛著的陶塤,“因為我總帶著塤,大家就這樣叫我了……”

舒星彌以靈魂的形態在旁邊看著這一切,令他驚訝的是,自己和魔君曾經的身份是恰恰相反的,原來魔君曾經是一個天將,而自己才是魔界的人。

而且,得知自己曾經叫“塤”的時候,頓時覺得“吹塤”這個詞莫名有些色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