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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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在黔城,假的那枚已經被她丟了。

吳盟低頭,垂眼看她,“所以你知道從哪著手了嗎?”

如果接近老林,孟熙都太過危險,那麽陳右安夫婦是唯一的突破口,即便這中間有什麽,畢竟還有一個陳征橫在中間。

唐糖垂目,她並不吭聲。

“我問過夏陽,陳教授會去雲關鎮參加他岳父的葬禮,而孟熙的名單並不在其中。”吳盟低聲。

這世上,有很多獵人。而孟家竟然也是其中一支,而且還是最兇狠狡猾的一只。

只是至今他從來沒有見過孟家人,而孟熙如果猜不錯的話,竟然是第一個。

“陳征的媽媽姓孟。”唐糖咬唇,她似乎並不接吳盟的話。

吳盟嗯了一聲,“這就難怪了。”

這似乎從一開始就是個陰謀。陳家父子看來都有極大問題。

唐糖覺著眼淚這東西有時候很不爭氣,比如現在,她想告訴吳盟自己並不害怕,可是有些她往日裏刻意不去註意的黑暗密雲正在慢慢浮起,逼迫得她不敢睜眼。

隨著她第一次殺人,這種黑暗越來越接近,直到現在,手中的這枚戒指........

“吳盟,陳征的戒指如果還在……..”她不敢再去想另外一種可能,另外一種陳征活著騙她的可能。

吳盟低頭,將她摟在自己懷裏,“不會,陳征是陳征,他父母是他父母。”

唐糖身體一縮,那些黑暗還在往身邊聚攏,她縮到吳盟懷裏,仿佛那兒能抵擋住所有黑暗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唐糖才輕聲開口,“吳盟,你不好奇他們為什麽找我嗎?”

吳盟暗聲,“我說過,每個人都有保守自己秘密的權利。”

唐糖輕輕嘆了口氣,良久,才輕聲,“吳盟,我很害怕。”

我害怕這未來知曉的真相,而命運之手正似乎在催著她前行。

吳盟低頭,伸手將她的頭輕輕擡了起來,“別害怕,我陪著你。”

停止的眼淚突然而下,她擡眼看吳盟,“吳盟,假如有一天,你發現我是怪物,也許你就不會這麽說了。”

誰會喜歡一個怪物呢?一個不能活在陽光之下的怪物。

吳盟笑,“也許我就是喜歡怪物也說不一定。”

唐糖微微一怔,“吳盟,你幫我真的是因為喜歡我?”

吳盟望她,目光微沈,他的手在她頸子上輕輕來回,低頭,炙熱的呼吸落在她耳朵裏,“我很確定我自己是怎麽回事。”

從一開始的不忍,帶著她從黑樓裏出來,在慢慢接觸到她可能根本還不知道的真相,他就已經正視了這個問題。而他很明白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

郭鏡覺得這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怎麽就變得這麽厲害呢。比如說唐糖和吳盟,以前在黔城的時候,這兩人嘖嘖,都打了好幾次。但是現在,一連好幾天,吳盟都是直接將唐糖扶著下來吃飯的。

“那啥,唐糖,你真要和吳盟去參加葬禮啊?”郭鏡問唐糖。

這句話一說完,飯桌上加上羅成四人都齊齊看向郭鏡子。

“鏡子,吃你的飯,怎麽那麽多事啊你?”葉寒夾菜。

一邊的羅成年紀最小,“鏡子哥,這有什麽,去參加個葬禮而已。再說我還和寒姐都去呢。”

郭鏡斜眼看他,“你小屁孩,不懂的多著呢。”

“誰是小屁孩?”羅成很不滿。

“唐糖,我覺著你腿上吧還得再養一段時間,何必現在就跟去。”郭鏡笑,丫頭,不要怪哥沒提醒你,吳盟是去參加前女友父親的葬禮,你何必去給自己添堵呢。

唐糖一笑,“沒事,反正又不走路。再說我腿好得差不多了。”

郭鏡笑,“唉,你們都去了,就我一個人在這兒,多無聊。”

“無聊?你確定?”葉寒表示不可思議,“你一來,就和那堆小姑娘約上了,無聊我倒沒看出來。”

郭鏡笑,“我這不是給你拉生意嘛?……..”

一頓飯倒是吃得其樂融融。

雲關鎮倒也不遠,開車一天便能到。

羅成與葉寒一輛車,唐糖上了吳盟的車,四人開了車就直接往雲關鎮去。

蘇杭自古是人間天堂,所以即便是去往農村,這一路上還是能看到不少美景。

“往我手機上存你的號碼。在你手機上存上我的號碼。”吳盟見她坐在車上發呆,便將自己的手機丟了過去。

唐糖拿過他的手機,“解鎖。”

吳盟左手開車,右手打開自己的手機,打開設置,然後拉過唐糖的拇指按在了手機上,一連三次。手機裏便也存下了她的指紋。

“這不好吧。要是我以後亂用你手機,將你手機裏面綁定的銀行密碼全改了且不是不好。”唐糖嘟嚷了一句。

吳盟笑,“只要你願意。”

唐糖忍不住好笑,“你這是做什麽啊?還真當是談戀愛,身家都給我?”

吳盟偏頭看她,“你真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唐糖嘆氣,“主要是我覺得我沒資格。”

陳征死亡的事傳來,才一年不到,她就喜歡上了別的男人,她心裏不好受,覺得這是對陳征的背叛。

吳盟也不逼她,見她一臉遲疑難過的表情,他笑了笑,“我還記得在黔城你往火場裏沖救我的事。”

還人情嗎?唐糖:“其實我也沒做什麽。”

吳盟看她:“即使咱們不是戀人,再怎麽說咱們也是朋友不是,有事咱們不是相互協助嗎?”

唐糖在自己的手機裏存了他的號碼,“我存了。”

她這手機除了楊帆的號碼,就是他的了,□□個月前,她和他還不認識呢。

“你那天退房走後,我去見了楊帆。”吳盟見她一臉悵然,便主動提了楊帆。

唐糖扭頭看他,“你找楊帆做什麽?”

一臉的警惕和戒備。

吳盟笑,“你能不對我這表情嗎?我若對她真要做什麽,現在也不會告訴你。”

唐糖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楊帆應該回去北京了。”

“你和楊帆認識多少年了?”吳盟問她。

唐糖想了想,忍不住笑道,“□□年了。那時候我才上大學,你是不知道,她那脾氣可逗了,我們住在一個宿舍,我們那一棟就沒有不認識她的。”

說起楊帆,唐糖覺得自己的話都多了起來。

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兩人過去的事,那時候的歲月和現在完全不同。

兩人正說話間,卻聽手機滴滴地響起,是短信的提示音。但那電話並不屬於唐糖的,也非吳盟的手機。

唐糖看吳盟,吳盟伸手從後排座位上拿了過來,打開只看了一眼,快速回覆了幾個字,便丟在了後排。

“你還有兩個手機?”唐糖奇怪。

吳盟回答,“那個號不常用。”

吳盟並不急於去雲關鎮,所以兩人落後了羅成葉寒很長一段距離,待他到了雲光鎮,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葉寒和羅成都在等他兩。

雲關鎮說是鎮,其實還不如說是個村,看樣子也不過百十來戶人家。一切都很古樸,白墻青瓦,房子最高的也不過二層,家家毗鄰而居。最奇特的這鎮中間的路彎彎拐拐的,明明你看到的A家房子就在前面不足一百米處,可是要真正到那兒,卻要在彎曲的石板路上走上十五分鐘。

鎮子裏沒有旅舍,很少像周邊的古鎮古村,時不時見到游人或是販賣各種商品的小店。

安靜得就像是一副還立在紙上的水墨畫。

唐糖很納悶,若不是看到坐在門口曬太陽的人們穿著的是現代服裝,三三兩兩看著吳盟的車指指點點,唐糖都懷疑這是個被人遺忘的地方。

待走到小鎮中間,一棟古式的房子前,吳盟和羅成才停住了車。

房門緊閉。

吳盟上前叩門,不到兩分鐘,房子大門才慢慢打開,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頭發盤著,穿著青衣棉布鞋,看到吳盟,她臉色微微一楞,平靜的臉上浮出笑容,“你怎來了?”

吳盟點頭,“寧姐,葉寒也來了。”

他微微錯了一步,葉寒上前叫:“寧姐。”

寧姐看到她,目光微微有些濕潤,她上前拉住葉寒,“我還想著,要到淩飛的生日了,你再怎麽說也會回來的。”

葉寒眼睛微微一偏:“寧姐辛苦了。”

寧姐拍拍她手,目光卻轉到了兩人身後,正在拿東西下車的羅成叫了她一聲,便默默提著東西進去屋裏了。

而另外一個,站在路虎邊上的女孩,她卻是第一次見。

唐糖對她微微一笑,並不開口說話,很安靜。

寧姐轉頭看吳盟,“這位新來的姑娘是?”

吳盟回答:“這是我朋友唐糖,唐糖,這是寧姐。”

他簡短的介紹了一句,便返身過來,上車將唐糖的背包提了下來。

“唐糖,快進來吧。”寧姐看了一眼吳盟的動作,便笑著將幾人叫了進去。

很小的院子,但卻是個標準的四合院。

“你們都住原來的房子,都幹凈的。唐小姐,你住在東邊吧,那兒安靜。”寧姐給幾人安排房間。

唐糖點頭:“寧姐,你叫我唐糖吧。”

“好,那我就叫你唐糖了。”寧姐笑道,看到羅成已經將東西放好,望廚房去,她眉毛一挑,“就你像個餓鬼。吳盟他們來,你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說話語氣親昵還帶著微微的斥責。

而羅成只是摸摸頭,“淩之平的葬禮,你想也想得到,寒姐和我哥會來的嘛。哪還用得著先告訴你啊。”

寧姐眉毛一豎,“就你借口多。”

唐糖臉上微微帶些驚奇,邊上的葉寒卻笑了,“寧姐,羅成都這麽大了,過兩年也該結婚了。你老這麽說他,小心他以後都不回來了。”

她這話說出來,別人還沒什麽。羅成卻看了葉寒一眼,突然一把摔門往外而去。

葉寒眼神微微一暗。

“不回來正好,我清凈。”寧姐此時哼了一聲。

葉寒笑,一把挽起他的手,“寧姐,我想吃你蒸的魚了,我們去廚房看看。”

兩人說話間已經去了廚房。

“走吧,我帶你去房間。”吳盟叫她。

“羅成和寧姐?”唐糖問。

吳盟笑,”寧姐是羅成的的親姐姐。”

“哦。”唐糖哦了一聲,看寧姐的樣子,這屋裏並沒有其他人。四十多歲了,難道沒結婚。

“寧姐的丈夫很年輕的時候就去世了。兩人沒有孩子。”仿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吳盟解釋。

“我看你和寧姐他們很熟。”唐糖仰頭,“你經常來這兒?”

吳盟嗯了一句,“我的朋友淩飛就是這兒的人。以前我和淩飛會來這兒。淩飛的母親是寧姐的姐姐。”

唐糖看他,“淩飛是誰?”

她並不清楚淩家人的關系。

“是死了的淩之平的兒子。”吳盟沒看她,半邊臉隱在陰影裏,讓人看得不真切。

淩之平,唐糖是知道的,當日匆匆看了一眼,就死在女兒婚禮上的人,夏陽的岳父,新娘淩晶的父親。這也難怪吳盟對這個地方熟了。

唐糖看他,“那淩飛現在在哪兒呢?”

當日在夏陽的婚禮和後來去警察局,倒是沒見過那個淩飛。

“死了。”吳盟的聲音很平,可是卻難得很低。

他走在唐糖前面,背影看起來很堅硬,院子裏的燈光照在他身上,一般暗淡一邊在燈光下,竟讓人看不確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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