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088

關燈
林譽起身,理了理衣襟, 視線將包間內的的幾人一一掃過。

似笑非笑的方妍, 暴怒卻對他無可奈何的沈家父子。

從前的沈大路也許會對他造成困擾, 但現在的沈大路完全不足為慮。

“你們最好不要去找覆生, 現在我才是他最親近信任的人, 你們——”林譽的視線從沈大路和沈樓面上滑過,笑了笑,“沒有資格過問他的事,他也不會聽你們的話。”

林譽說完轉身離去,沈大路脫力似地頹然倒在椅子裏。

林譽說對了一句話,覆生早就不再信任他,更加不會聽他的話。

沈樓怒道:“我去找覆生!”

“你找他能怎麽樣?你拿什麽說服他。”沈大路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口口聲聲地彌補覆生,在他小的時候不管不問, 長大了接到身邊卻推給林譽作踐,他還有什麽顏面出現在覆生面前。

“這些年我只有通過林譽才能和覆生說上話, 他的心早就被林譽拐了去。”

覆生的成長充斥著拋棄和離開, 所以他太渴望有人對他好。姨婆對他好,他就把姨婆當親人。林譽騙了他這麽多年,他早對林譽死心塌地。他們這些拋棄了他的人,怎麽比得上林譽對他的重要。

沈樓咬牙道;“他覺得林譽對他好, 那就讓他對林譽死心!”

方妍在一旁似笑非笑地道:“我說你們父子倆, 對他也太狠了吧,我只是和他爭權,你們父子倆是要他的命啊。你們一個個的老婆孩子熱炕頭, 沈覆生好不容易找著一個知冷知熱的人,看林譽的樣子對他還挺執著,除了不是個女人,他哪裏不好?你們非要讓他孤家寡人啊。嘖,你們父子倆比我狠。”

沈樓雙目通紅地瞪著她:“你閉嘴!你這個賤人才是始作俑者!”

方妍抱臂冷笑一聲:“別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我身上。我逼沈大路娶我了嗎?你們都是只顧自己的人,誰也別說誰。把林譽趕走,你們誰準備接受可憐的小覆生啊?沈大路,你行嗎?沈樓,楊露同意嗎?林譽是他自己喜歡的,你們父子倆再把人家給弄散了,嘖嘖,他連一個對他好的人都沒了。唉,我都可憐他了。”

沈大路和沈樓面色鐵青。

他們都知道方妍在落井下石,可是他們難道真的能眼睜睜看著覆生被林譽騙到一無所有?

林譽是喜歡女人的,他們都知道。他這種身世怎麽可能不結婚,到時候覆生又該怎麽辦?

醫院裏,秦智雅陪著程程在草地上散步。程程現在已經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樣跑跑跳跳,他對這種以前被嚴格限制的行為非常著迷,拿著自己的小皮球在草地上到處跑。

“程程,你慢點。”

秦智雅跟在後頭,小心地護著大病初愈的兒子。

程程抱著球跑回來,撲進她的懷裏。

“媽媽,我想跟一心哥哥玩。他現在怎麽都不跟我玩了呢。”

秦智雅眼神黯了黯,摸了摸兒子的頭發:“一心哥哥還在養身體,程程不要去打擾他,知道嗎。”

程程有點失望,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秦智雅笑了起來,抱起兒子走到路邊的木椅上坐下。

她因為一心的手術和沈覆生吵過一架,她怕兒子懂事以後知道自己和一心的不同,心理會不平衡,幹脆禁止了兩人來往。

程程現在年紀小,玩伴也只有一心一個,等他以後出了院,交到更多朋友,自然也就不惦記著一心了。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下,秦智雅拿了出來。

是一個她有點眼熟的手機號發來的消息,秦智雅眉頭微皺,對著那個號碼沈思了片刻,有點猶豫地點開了信息。

“晚上有時間嗎?六點在學校後街咖啡店見。”

秦智雅的心猛烈地跳動起來。

她想起來了,這個號碼是林譽中學的時候用的手機號。

這是……林譽?!

她擡手捂住嘴巴,忍住想要尖叫出聲的沖動。

自從重逢以後,她和林譽之間的距離被時間拉得很遠,即便想親近,也要裹上一層利益交易的偽裝。她甚至以為自己對林譽也早已忘懷,只剩一絲遺憾的懷念。

可是此時此刻她才知道,她對林譽的感情,一絲一毫也沒有減少。只是一條來自林譽的主動的信息,就可以讓她的心跳得快要失了節奏。

那麽林譽呢?林譽用他中學時的手機號碼,約她在他們中學時經常約會的地方見面,他又有什麽期待?

秦智雅感到自己仿佛回到了少女時代,分離的這些年瞬間消失,她和林譽從來沒有分開過。

她特意換下自己價值不菲的名牌套裝,穿上了年輕的連衣裙,化上青春洋溢的妝容,散下長發,背起精致的帆布包。她沒有開她那輛保時捷,而是走到街邊打了一輛車,前往和林譽約好的地點。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問道:“姑娘是大學放假嗎?”

秦智雅的心裏呯呯直跳,笑著搖了搖頭,一只手拉緊了帆布包的帶子,緊張地看著窗外。

到了兩人約好的咖啡館外,秦智雅下了車,站在咖啡館的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一臉平靜地走進去。

咖啡館並不大,她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周,沒有看到林譽,不禁有些遲疑。

難道林譽還沒有到?可明明已經地過了約定的時間。

“秦小姐嗎?請到這邊來。”

一個女人突然出聲叫她,秦智雅更加迷惑了。

她順著聲音望去,看到的卻是一個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人。

“陸……陸阿姨?”秦智雅認出陸琴,心底頓時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先前的興奮雀躍頓時化作一盆冰水,從她的頭頂潑下,秦智雅只覺自己一步從天堂跌落現實。

林譽根本沒有約她,約她出來的是陸琴。

所有色彩明亮的少女幻想瞬間遠去,秦智雅又變回那個理智冷靜的成熟女人。

她走到陸琴面前坐下,陸琴一直面帶微笑看著她,看不出一絲不友善的氣息。

但是秦智雅知道她今天來者不善。

“林夫人。”她喚了一聲。

陸琴點了點頭,微笑道:“秦小姐這樣打扮起來,看起來還像那個跟著小譽到我家做作業的小姑娘呢。”

秦智雅暗暗咬牙,她只覺得自己像個被戲耍的猴子,陸琴根本就是故意看她笑話的。

“林夫人用林譽的手機號誘我出來又是何必?您想見我,隨時發來邀請,我很樂意與夫人見面。”

陸琴笑了笑,低頭喝了一口咖啡,才道:“我是想確認一件事。”

秦智雅皺起眉頭:“您想確認什麽事?”

“你對小譽的感情。”

“你!你別欺人太甚!”

陸琴道:“秦小姐,你別誤會,我沒有作弄你的意思。但只有確認了這件事,我才知道應該用什麽樣的態度來對待我們之間的關系。”

“你什麽意思?!”

“秦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再來找林譽。”

“你說什麽?”秦智雅幾乎笑出聲來,“林夫人,您以為現在是什麽年代?就算你們林家財大勢大,我也不是任人擺布的灰姑娘。您覺得您憑什麽阻止我見林譽?!”

陸琴搖了搖頭:“我不是威脅你,秦小姐,我的確有私心,但我也是為你好。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歡林譽的,如果你不想傷心,最好離他遠一點。”

秦智雅只是冷笑,陸琴道:“我的兒子我知道,林譽對你沒有感情,他既心有所屬,你又何必壞人姻緣。也許他對你的態度給了你可以破鏡重圓的錯覺,但是錯覺終究只是錯覺,林譽也許只是同情你,也許僅是懷念那些早已過去的舊時光,也許他另有所圖,這些我們都不能確定。我惟一能確定的就是,他對你完全沒有感情。”

“你憑什麽這樣說?!”

“因為我知道他喜歡的是誰,我也知道他為了那個人,在竭力地改變自己。也許很笨拙,但他在努力,可是對你,秦小姐,即便在你們那些被記憶美化的少年時代,他也沒有為你做出哪怕一絲改變。”

秦智雅只是冷笑,陸琴站起身來。

“我言盡於此。秦小姐好自為之。”

“如果我不同意呢?您想怎麽對付我?”

陸琴笑了笑:“不瞞秦小姐,我有一百種法子對付你,但我選擇與你開誠布公地談一談。我也希望秦小姐不要辜負了我的一腔善意。我的要求很簡單,秦小姐不難做到。”

她輕嘆了一口氣,不再多說什麽,步履從容地離開了咖啡館。

秦智雅從卡座旁邊巨大的玻璃窗裏,看到自己特意年輕的妝扮,幾個小時前的美好雀躍還在心頭,此時只餘一片燃盡的冷灰。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片刻,突然一擡手將咖啡潑了上去,扯下夾在頭發上的發夾隨手扔了,拎起包在服務員驚恐的視線裏離開。

坐在車裏的陸琴看到她走出咖啡館,才吩咐司機開車。

她看著窗外,輕嘆了一口氣:“兒子,我也只能幫你到這了,你可好自為之吧。”

晚上六點,林譽從公司出來,一邊給沈覆生發著消息,一邊走出地下停車場的電梯。

他拎著公文包走向自己的車子,一道纖細的人影突然從拐角處閃現,林譽瞬間警惕起來,身手利落地格開那道撲向他的人影。

一道記憶中有些熟悉的香水味道沖入鼻中,林譽看到了一張仿佛從十幾年前的舊時光中穿越到他面前的臉龐。

秦智雅抱住他格擋的手臂,一臉淚水地顫聲叫道:“林譽——”

她不管不顧地一頭紮進林譽懷裏,林譽向後退了一步,秦智雅緊緊地抱著他。

“林譽,我該怎麽辦?!你到底要我怎麽辦?!我要怎麽做才能彌補我們之間失去的這十年?!你說出來,只要我的林譽能回到我身邊,你說什麽我都會盡量做到!”

林譽微皺著眉頭,擡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智雅,你先冷靜一下。”

“我不冷靜!我不要冷靜!我只要你回來,林譽,你為什麽對我那麽絕情?!我們從來沒有說過分手不是嗎?!”

……

地下停車庫裏巨大的方柱後面伸出一只鏡頭,無聲地將兩人相擁的畫面一一記錄。

“……林譽,我們就重新開始,不行嗎?”

放映中的視頻至此戛然而止,沈樓看著面無表情的沈覆生:“覆生,你都看見了,自從秦智雅回來,林譽一直和秦智商雅不清不楚。不管他在你面前說得多好聽,你都不能相信他,”

沈樓等著沈覆生的回答,他不怕別的,最擔心弟弟執迷不悟。

沈覆生沈默了半晌,卻問道:“你們……都知道了?”

沈樓怔了一瞬,點了點頭:“覆生,你別怕,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都是林譽那個衣冠禽獸,我們都被他騙了。”

連沈大路都沒看穿林譽的真面目,覆生來到S市見到林譽的時候還是個孩子,他又知道什麽?

“覆生,聽哥哥的話,離開林譽。你並非天生這樣的——”

他有些難以啟齒。

覆生小的時候喜歡的是女孩,他很確定,會走上這條路,絕對和林譽的引導脫不開幹系。

沈覆生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覆生,你給大哥一句準話,讓我放心行嗎?”

沈覆生擡頭看著他:“大哥,我有分寸的,你不用為我擔心。”

他起身欲走,沈樓有些焦急,拉住沈覆生的手:“覆生,你不能再被他騙下去了。如果林譽是個好人,你非要喜歡他,大哥一句話都不說。可是他分明……這個秦智雅是他的初戀,她一回來,他就整垮了沈大路的公司,說不是替她報仇你信嗎?這麽久他也沒想過給一心找心源,秦智雅的兒子他倒惦記得緊……覆生,他分明是忘不了秦智雅,你必須跟他分手!”

沈覆生掙開沈樓的手,面色有些蒼白,口氣卻還算平靜。

“大哥,我有自己的打算。你不要管我了。”

沈覆生說完就徑直走出和沈樓約見的小飯館,一路低頭疾走,不時擡起手臂,用衣袖狠狠地抹著眼睛。

林譽回到家裏,客廳裏一片漆黑。

他心裏一動,放下公文包,打開客廳的燈,偌大的室內只餘一片清冷的寂靜。

林譽的心猛烈地跳動起來,一陣驚慌突如其來地襲卷了他。他一時無暇分辨那驚慌從何而來,只是下意識地尋找起早該回到家中的沈覆生。

“覆生,覆生?!”

他挨個推開每個房間的房門,心中的驚慌快要將他淹沒。

書房的門突然打開,門裏洩出一絲溫暖的燈光,沈覆生穿著舒適的睡衣,像平常一樣光著腳,站在門邊看著他。

“怎麽了?”

“覆生,你在啊。”林譽的心猛地落回原地,他長籲了一口氣,上前用力地抱住沈覆生。

“你怎麽不開燈。我還以為你不在。”

沈覆生微微仰頭,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今天回來得早,天還亮著,就沒開燈。”

“對了,我都忘了,你告訴過我今天下午不上班。”

林譽暗笑自己的慌張,他看了看沈覆生光著的腳,一彎腰將沈覆生抱了起來。

沈覆生叫了一聲,擡手攬住林譽:“你幹什麽?別搞了快放我下來。”

他再瘦也是個一米七八的大男人,重量擺在那,林譽又不是什麽大力士。

“仔細別把我摔了,我準備這周給林伯父做手術呢。”

“摔不了,我哪舍得摔了覆生,磕破皮我都心疼。倒了也有我給你墊背。”林譽笑著,抱著沈覆生走到書桌旁。

書房裏也沒有開大燈,桌子上的臺燈開著,沈覆生的各種書籍資料擺滿了桌面。

全部都是他熟悉的樣子。

林譽只覺得無比安心,他將沈覆生放下,翻了翻他的書。

“這是?”

沈覆生拿起筆:“我在研究林伯父的手術。”

“那我不打擾覆生用功了。”林譽笑著親了親他的頭頂,挽起衣袖朝外走去,“我去給我們沈醫生做大餐去。”

沈覆生對著他笑了笑,看著林譽的身影走出門外,拉上門板,他才脫力地垮下肩膀低下頭。

沈覆生趴到攤開的書上閉上眼睛,從書頁下面摸出一張信紙,上面寫滿了半篇文字。

三天後,沈覆生找齊了一同給林朝聞做手術的醫生和護士,將林朝聞接到醫院,正式為第二天的手術做準備。

會議室裏,沈覆生作為主刀醫生,對緊張地坐在會議桌後方的陸琴和林譽認真講解這一次的手術。

“因為林先生有腎功能障礙,不能進行開心手術,所以這一次我們只從肝臟入手。”

陸琴一直緊緊地攥著林譽的手,向來胸有成竹的女人從來沒有這樣六神無主過。

“不進行開心手術?那怎麽清除蔓延到右心房裏的癌栓呢?”

“不切除,直接拿出來。”沈覆生拿出準備好的示意圖遞給林譽,“將從右肝葉連到心房內的腫瘤栓塞整塊拉出來。”

林譽看著那張形象卻簡明的示意圖,這張圖他不陌生,這些天在書房裏經常看到沈覆生在畫。

沈覆生接著道:“直接完整地摘除肝右葉的腫瘤,健康的肝臟會很快再生,不打開胸腔心臟也不會危及到林先生的身體,這是我能想到的損傷最小的手術方法。雖然對技術的要求比較高,但是我有信心。”

最後一句話,是他作為朋友對林譽和陸琴的保證。

陸琴捂著胸口,眼眶泛紅,連連點頭。

“好,覆生,阿姨相信你。你林伯伯,就拜托你了。”

原本無望的絕境,在沈覆生這裏打開了柳暗花明的生命之路,陸琴沒有理由地信任著他。

第一次見到這個有點內向沈默的漂亮孩子的時候,她怎麽都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把她最愛的人的性命都托付到他的手上。

沈覆生遞過手術知情同意書,陸琴拿出筆,一筆一劃地簽下承諾的契約。

第二天手術如期舉行,林譽陪著陸琴等在手術室外。

窗外的烈日從天空中劃過半圈,影子縮短又拉長,直到日落西山,夜幕升起。

手術室的燈終於從緊張的紅色變成柔和的綠色。

陸琴猛地從椅子裏起身,走向手術室緊閉的大門。

片刻後沈覆生的身影從那道門後出現,陸琴連忙迎上前去。

不等她問出口,沈覆生摘下口罩,沖她和林譽笑了笑:“不用擔心,手術非常成功。”

陸琴頓時脫力地踉蹌了兩步,沈覆生扶住她。

陸琴抓住沈覆生的手:“謝謝,覆生,謝謝你。”

她有些哽咽起來,林譽上前扶住陸琴,沈覆生後退了一步:“你們也幹坐了一整天,先去休息一下吧,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林譽點了點頭:“我等你下班。”

沈覆生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陸琴不想離開林朝聞,晚上就留在醫院。林譽也要留下來,陸琴拉著他道:“你陪覆生回去吧,他忙了一整天,肯定很累了。”

現在關於林譽和沈覆生在一起的事,陸琴已經擺明了態度,雖然沒有和林譽開誠布公地談過,但她支持的態度已經很明顯。

林譽點了點頭,陸琴理著兒子有些微皺的衣領,輕嘆道:“你長這麽大都很懂事,我從來沒過問過你的的私事。但是這件事,我有幾句話想要交待你。兒子啊,感情不是因為所以的問答題,因為一二三四的原因,因為你是個好人,因為你做好事,所以覆生會更依賴你一點,不是這樣的。他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你不需要在他面前做一個面面俱到的好人,你只需要做一個愛他的人,你明白嗎?”

林譽抿了抿唇,點點頭。

陸琴拍著他的肩膀:“尤其是秦智雅的事,不管你是真的對她舊情難忘,還是有別的打算,你都不能再和她來往下去。”

林譽皺眉:“我沒有對她舊情難忘。”

“那只有你自己知道了,我都看不懂你,何況是覆生。我言盡於此,你認真考慮一下吧。小譽,媽媽希望你永遠幸福,順心順意,如果你喜歡覆生,就努力把他留在身邊吧。”

林譽感激陸琴的理解,可是她的話卻像在他的心裏紮了一根刺。

覆生明明一直在他身邊,什麽叫做“努力把他留在身邊”?

兩人一起回到家裏,林譽體諒沈覆生這一周以來日以繼夜地為林朝聞的手術廢寢忘食,原本不想勞累他,只是懷裏抱著溫熱柔軟的身軀,他就忍不住地心猿意馬。

在一起七年了,他突然比剛剛在一起時還要粘著沈覆生。因為只有緊緊抱著他的時候,心底那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若有似無的驚慌才會被暫時趨散。

也許他真的應該遠離秦智雅。這種驚慌不過就是他的心虛,每一次見過秦智雅之後,心底就莫名升起的那一絲心虛。

兩人荒唐了大半夜,林譽緊緊地抱著沈覆生,在他耳邊呢喃著:“覆生,覆生……”

沈覆生迷迷糊糊地應著他無聊的呼喚,林譽才能安心地閉上眼睛,沈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林譽是被驚醒的。

他似乎做了一個惡夢,夢裏的場景已全然忘記,只有最後一刻那種驚慌的感覺還留在心頭,如同失重的墜崖,將他猛地驚醒。

窗外晨光熹微,林譽長籲了一口氣,扶著額頭坐了起來。

身邊是空的,沈覆生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的床。他掀開被子下床,臥室外的客廳顯得猶為空蕩。

林譽眉頭皺起,走到衛生間。

沈覆生不在那裏。

一絲熟悉的驚慌突然從心底升起,林譽頓了片刻,猛地轉身走向書房。

沒有,書房裏也沒有沈覆生的身影。

寬大的桌面上平日裏擺滿了沈覆生的各種書籍資料,此時卻空空如也,整齊得冷冷清清。

林譽忍不住跑了起來。

次臥,衛生間,廚房,餐廳。

沒有,哪裏都沒有沈覆生的身影。

他頭一次恨這個房間如此之大,讓他不能一步找到自己心愛的男孩。

“覆生!覆生!你在哪裏?!別玩了,上班快遲到了啊。”林譽甚至忍不住笑了笑,仿佛這真的只是沈覆生的一個惡作劇。

書房裏沒有沈覆生的書,臥天室裏沒有沈覆生的衣服,連衛生間裏的牙刷毛巾也消失了。

林譽在房間的各個角落來回找了幾遍 ,終於沒有辦法再欺騙自己。

戾氣浮上有些扭曲的臉龐,他猛地想起什麽,一把推開身邊擋路的茶幾,身後傳來嘩啦啦物品散落一地的聲音,林譽只顧著大步奔回臥室,翻箱倒櫃地找出自己的手機,給沈覆生撥去電話。

一連數秒,手機裏沒有一絲聲音,直到一個機械的女聲響起。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對不起——”

“啊!!!”

林譽怒吼一聲,甩手摔了手機,滿腔的慌亂與怒火無處發洩,他握起拳頭狠狠地捶在墻上。

堅硬的墻面震得手背發麻,林譽像感覺不到似的,一拳又一拳砸在墻頭,直到墻面上一片血跡模糊。

林譽終於重新冷靜下來,戾氣從臉上散去,只餘一片冰冷。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手機沒有沖上電,充電器壞了,重度依賴手機更文這個時候就傻眼了。今天兩章放一起,正好到覆生離開。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豬豬要減肥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金、月銘雅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安寧 5瓶;33547294 2瓶;庫房保管員、芣苡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