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防尊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宗像禮司剛剛入睡。

他迷糊地抓起手機，還沒來得及抱怨或者說些別的什麽，電話另一邊就傳來了周防尊的聲音：

“宗像。”

“我很想你。”

宗像禮司先是一怔，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裏勾起一抹笑意，笑著笑著突然感到心臟酸軟。

“周防，我是不是太久沒理你了才把你弄成現在這種怨婦樣。”

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是軟的，的確是太久沒見——甚至已經很久沒有和周防好好說句話。

高考之後他們沒有考進一個大學——這很正常，於是現在周防尊深夜隔了半個日本給他打電話，還只說了句想他。

“你也知道。”

宗像禮司幹脆從床上坐起來，一邊揉太陽穴一邊問他：“閣下做什麽呢？”

電話另一端傳來吐氣的聲音。

“說了不讓你抽煙了，野蠻人。”

“說得好像你不抽煙一樣。”

正是深秋，窗外的爬山虎紅了整面墻，像靜夜裏烈烈燃燒的火焰。宗像出神地盯著，好像能透過黑暗看到那鮮艷的紅。

他們寢室是雙人寢，而男生是單數，自然而然的宗像自己住了雙人間。對面的床和桌子都是空蕩蕩的，顯得這屋子太過孤寂空曠。

不是不想周防的。

只是現在沒辦法去想，隔得太遠，他又太忙。他們不是戀愛中羞澀的女孩子，不會因為對方沒聯系自己就耿耿於懷心裏轉過一百八十個彎。所以大學開學時他們平靜的告別，好像前一天晚上瘋狂激烈的情事沒發生過。

他們是註定要站上頂峰的人，所以即便相隔兩地，也只是在不同的地方崛起罷了。

本來以為思念是不必要的。

可是這樣寂靜的深夜，冰冷的空氣黏稠地流淌，身邊沒有熟悉的溫度，工作和學習鬧得他頭痛，有種情感像柔軟的細沙，每一粒都有鋒利的棱角，硌得他心口生疼。

他也摸出煙，是熟悉的劣質煙草的味道，不知道什麽時候他也開始抽這個牌子的煙，聞到這粗劣嗆喉的味道，好像味道的主人也在他身邊一樣。

“哈，宗像同學，宿舍樓內禁止吸煙的。”周防尊似乎很是愉悅，笑著問他：“最近怎麽樣？”

其實他想說的不是這些的。無數的情話哽在喉頭，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最後想了想還是問：“最近怎麽樣。”

“還好，”宗像的聲音很是疲累，“反正你差不多也知道……就那樣。”

再想了想還是說了句，“現在頭疼，胃難受。”帶了點不自知的撒嬌意味。

“又熬夜。”周防尊不假思索的下論斷，“又不好好吃飯。”

“趕緊喝杯熱水睡覺去，我不在那邊你就熬夜，現在難受了我又不能過去。”

宗像不耐煩地哼哼唧唧就算把這事揭過去，為了避免周防尊又雙叒叕提起，問他大學那邊怎麽樣。

“嗯……飯挺好吃的。”周防尊想了半天憋出這麽一句話。宗像笑他開學這麽久居然只對食堂有印象，被周防尊一句“比某些忙得沒時間吃飯現在胃疼的人強”噎得不知道說什麽。

“您明天早上沒課麽大半夜的打電話？”

“……早課不是用來補覺的？”

“您這樣下去遲早畢不了業，周防尊。”

“這麽不信任我的能力啊，宗像。”周防尊低沈的笑聲順著手機傳遞到心臟。

“您得做出點成績給我看，”宗像難得心情好也和他開玩笑，“不合格的伴侶我是會考慮更換的。”

“那你就等著看吧，M-U-N-A-K-A-T-A R-E-I-S-I”顯然受到挑釁的獅子開始豎起鬃毛，“下次見到你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宗像無視他赤裸裸的明示，掐了煙重新鉆回被子裏——被子裏很涼他忍不住吸了口氣，“嘶——行了您快點睡吧，我明天還要早課沒時間半夜陪您在這開黃腔。”

想想還是補了句：“晚安，周防。”

“宗像，我很想你。”周防尊的語氣柔軟得有些失真，“晚安。”

手機屏幕的亮度在黑暗之中顯得過於刺眼，宗像禮司按了關機鍵，縮在床上抱著被子，平覆了有點快的心跳，闔眸睡了。

兩個月後的某天早上睡眼朦朧的宗像又一次接到了周防尊的電話。

“宗像，下來。”

宗像禮司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推開窗戶看到雪地裏那無比張揚的紅發，周防尊拉著行李箱揚起頭沖他笑。

他難得只裹了件大衣頭發都亂七八糟的就往樓下沖，被周防尊一把摟進懷裏。

“我申請了你們學校的交換。”

“怎麽樣，合不合格？

“其實準備好久了……想給你個驚喜。”

宗像穿的少，凍得牙齒都細微的打戰，但是抱著自己的這個人的身上是暖的，耳邊的吐息也是暖的。

他擡起頭：“笨蛋。”

“前幾天教授說可能我會有個室友了我還在想是誰。”

“野蠻人。”

周防尊笑著把鑰匙玩得叮當響。

“請多指教啊，宗像。”

宗像禮司瞪他一眼，然後轉身進樓：“我也想你了。”

周防尊追上去執了他的手。

“我知道。”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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