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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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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他也不能輕易下結論。就連曾經被太後喻為不世出的忠君之臣安成祿,如今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未曾想,第一個上奏的臣子,竟然就是安成祿。

“啟稟皇上,如今滿朝太平,百姓安居,實屬難得之盛世,放眼天下,邊疆穩定,谷物豐收,事事和美,卻獨有一事。臣等實在是替陛下著急!”

燕樂晟冷哼一聲,並不答話,挑著眉等他的下文。

只聽安成祿續道:“皇上繼位三年有多,勵精圖治。禮讓賢臣,卻獨缺了一位伴君左右的皇後。中宮空虛,兩位娘娘又無出,這實乃犯了大不孝之罪!”

“要朕立後很簡單。”燕樂晟神色冷淡地打斷他,搬出了早就想好的說辭,“誰先懷上子嗣,誰就能當朕的皇後。”

安成祿為首的一批臣子聽了,都面帶喜色。

這段時間來,燕樂晟對柳琦的寵愛是顯山露水,無人不知,幾乎是夜夜都要去翠柳齋常坐……誰能先懷上子嗣。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安成祿略一思索,又道:“如今西域太平,俱都臣服於皇上天威,可巧柳貴妃又出身西域。若皇上能立柳貴妃為後,真真不失為安撫西域臣民的上策!”

西域太平?

燕樂晟邊聽,邊折起了眉。這安成祿真當他傻了不成?乾羅國召集西域十六國國主入石城密會,搞出這麽大的動作,還以為他不知道?如今還在他面前滿口胡謅、大放厥詞,聲稱西域太平?

他微惱地擡眼,卻見安成祿幾不可察地朝自己遞了個眼色,瞇了瞇眼,將要出口的話,又悉數咽了回去。

這其中,怕是有異數!

接下來,幾位大臣輪番上報,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到了早朝將結束時,從人群之後,慢悠悠走出一位豐神俊朗的年輕文官,身著正二品官服,頭戴烏黑襆頭。神色間隱隱有幾番倨傲,目不斜視,似乎根本不屑於看其他人一眼,而那副面容,竟與不久前入宮的德妃有幾分相似!

眾人眼見來了位從未謀面的新官,又是如此倨傲之人,一時都有些楞住,再然後,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林肅踏著沈穩的步子,銳利的目光只看著龍椅上的燕樂晟,那眼神,說不清是厭惡,還是臣服,抑或是其他。

隨著他越走越近,魏喜有些擔憂,準備護在燕樂晟面前。

燕樂晟卻一手推開他,目光直直地和林肅對視,絲毫不曾退讓。

他知道,林肅既然肯穿上官服,就已經是一種讓步,他已經勝券在握,最後關頭,他需要徹底地說服他!

林肅走到龍椅前,冷著一張臉,默默註視著燕樂晟腳邊三寸處,這是大燕的規定,臣子不能平視君主。可是他卻不跪,也不開口。

一張嘴,語氣非常的冷硬,“請皇上立刻將臣父釋放!否則,千裏之外,臣親手繪制的大燕軍事分布圖,就會迅速被轉交到逆賊手中!”

不錯!有備而來,還敢出言不遜威脅皇上!

燕樂晟心中滿意。

這一招果然有用,逼得林肅直接上朝來要人!他人既已在此,目的也達到了一半,斷沒有再“囚禁”自己岳父的必要。

燕樂晟大手一揮,“魏喜!”

魏喜立即應聲,走下臺階,對一旁的小太監低聲吩咐,並故意讓林肅聽到,“趕緊去陌雪坊轉告一聲,請林大人來政陽殿相見。”

在陌雪坊?皇上會將犯人囚禁在自己後妃的宮殿裏嗎?犯人還和這位妃子是父女關系……

一低頭,燕樂晟滿意地看見,林肅面上果然閃過一絲訝然。

林肅何等聰明,很快明白,這是燕樂晟為他設的苦肉計!

林博並沒有被囚禁,昨夜燕樂晟扮作太監偷偷去見林陌染時,就將林博護送到了陌雪坊一個偏僻的廂房裏。

燕樂晟本想著,等林陌染見到林博不僅沒有受苦,反而被照顧得好好時,就能體諒他此番設局的用心良苦,沒想到昨晚,林陌染自己識破了他的計謀,壓根不提林博的事。

就在眾人紛紛指責林肅身為臣子,出言忤逆的時候。

林肅卻毫無預兆地一掀袍裾,直直雙膝跪下,朝著燕樂晟恭敬俯身磕頭,“臣林肅,蒙聖上厚愛,虛領兵部尚書一職。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此後半生,臣定當為大燕竭盡綿力!”

一句話,終於讓整個早朝都繃著臉的燕樂晟有了一絲笑容。

眾目睽睽之下,他身為九五之尊,竟然親自步下龍椅,親自伸手將林肅扶了起來。

林肅站定後,卻從袖中掏出一卷紙筒,雙手呈上去。

只稍看一眼,燕樂晟就知道這是什麽了。

這是那天被他撕碎了的軍事分布圖,林肅又重新繪制了一遍,卻是從千裏之外的武陵,帶回了江陵,呈獻給他。

燕樂晟鄭重地接過,目光毫不掩飾賞識之意,“林愛卿曠世奇才,得之,乃朕之幸!”斤叉助血。

林肅淡淡然受了他的誇讚,既不謙虛禮讓,也不謝皇上恩賞,反而道:“臣今日以此物,換皇上一句話。”

眾臣又是愕然。

這人先是神態倨傲地威脅皇上,又是毫不客氣地和皇上談條件……果然曠世奇才的為臣之道,就是和他們此等凡人不相一致啊!

燕樂晟並不惱,“林愛卿請講。”

林肅目光毅然,“臣請皇上金口承應,立德妃為後,永不悔改!”

此言一出,一旁的安成祿果斷按捺不住了!伸手一指林肅的臉,“大膽狂徒,在皇上面前竟然敢如此出言不敬!皇上立後乃是舉朝之大事,豈是爾等能左右的?!”

林肅施施然回以淡笑,“安將軍說得好!皇上立後是大事,我等臣子還是勿要幹擾比較好。”

一句話,讓安成祿閉了嘴。

方才安成祿給燕樂晟打眼色,燕樂晟心中有數,知道安成祿並非如面上所裝出的那樣,非要立柳琦為後不可,此時便站出來和緩道:“此事不急,稍後再議。今日下朝後,還請安將軍和林尚書留步,隨朕到書房小敘。”

***

朝堂之上風起雲湧。朝堂之下,後宮宅院裏,亦是毫不遜色。

卻說林陌染將燕樂晟趕走後,只身入了柳琦的寢室。

見柳琦雖然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眼神卻是一片清明。

她冷哼一聲,悶笑道:“別裝了。皇上已經走了。”

柳琦猛地一擡頭,咋見進來的人不是燕樂晟而是林陌染,目光瞬間銳利了幾分。然而很快,又柔和下來,故作姿態地咳了一陣,道:“妹妹說什麽呢?妹妹難道以為,姐姐這病,竟是裝的?呵,妹妹怎麽會有此等心思……”

“我什麽心思?!姐姐還來問我?”

林陌染大步走到她床頭,眼看著她惺惺作態,神色驟然變得更加厭惡,毫不忌諱,一伸手,就扯掉了她的被子,冷笑道:“那我便告訴你!我今次入宮,一是為了和燕樂晟團聚,二就是為了除掉你!你兩次偷我魂魄,還在我額頭上下了奪命蠱,害我失了記憶,若不是覃婆將我喚醒,我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想起自己原來竟是一只九命貓!我始終沒吭聲,你就以為我好欺負?!”

此言一出,柳琦瞬間目光凜冽起來,抿著唇邊一抹諷笑,“你想起來了?那你大概也記起,我如今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拜誰所賜咯?從前你和我搶紫袂,現在你又來和我搶燕樂晟!林陌染,搞清楚,現在到底誰更討人嫌!!”

喲呵!她還有臉說……

說起紫袂,她和紫袂相識相伴了快四百年,她柳琦才不知道從哪個鳳凰蛋裏蹦出來的。

再說起燕樂晟,若不是她渡劫時,被柳琦搶去了原身,又搶去了記憶,替代她成為柳琦躺進了棺材送入帝陵,如今作為貴妃被迎入宮的人,就是她林陌染了。

林陌染抄起兩手,“你要我搞清楚是嗎?那我問你,十年前在石城擔任琉璃閣主的女人,她發上經常插著的一根閣內信物,是什麽?”

柳琦一楞,強辯道:“我如何得知?!我又不認識什麽琉璃閣!”

“你不認識?”林陌染失笑,噙著冷嘲的目光掃過她那張從自己這裏偷去的臉皮,“柳琦和當今皇上相識時,自稱出身西域,是琉璃閣閣主……而你,柳琦,你竟然說你不知道?!”

柳琦一慌,她竊取林陌染的原身和記憶時,並沒有將她所有的記憶都原封不動地搬過來,是以她並不知道琉璃閣這一段往事,她只知道原身會施奪命蠱,卻不知道奪命蠱是琉璃閣主承襲的技能之一。

但是她仗著自己有原身,有法力,根本不懼林陌染的逼問。

反而冷冷站起,居高臨下看著林陌染,神色倨傲,“就算你才是當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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