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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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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

林陌染肩後的碎發絲都被烤焦卷了起來,眼睫上一片水霧,兩手撐著重重的毛毯,眼中神色變幻。木投溝技。

火焰最大的時刻,她來不及思考,隨手抽了身邊一條毛毯,浸在水塘裏,反手披上就沖了進來!

熊熊大火吞噬她瘦小的身影,身後,是小翠兒和趕到的黎笙驚懼到極點的尖叫:“小姐!!你不能……”

火焰吞噬了她們的聲音,以一種燒毀一切的力量,將她接納進去。

她想她一定是瘋了!可是若不沖進來救燕樂晟,她會真的瘋掉!

幸好,沖進火海後沒幾步,她就看到了他,絕望地呆立在火圈中,渾身是血。

“你就不怕死嗎?!”片刻後,她兜頭一句狠戾的話罵了過去!

把護著她的燕樂晟吼得一楞,旋即笑容再也止不住地爆發出來,“你呢?你不也不怕死!”

兩人闖出火海,將沈重的早已被點燃的毛毯丟進水塘。

燕樂晟急急捧起她的臉查看——萬幸,除了沾了不少灰以外,沒有受傷。他大大松了一口氣。

再也按捺不住,將她往懷中一帶,用力地緊緊地抱住了她!

分別半月,再度重逢,漫天火海為他們見證!

燕樂晟俯身深深一吻,吻住了面前這讓他千百回魂繞夢牽的女人,他的女人!

“朕答應了要護你一世!幸而不遲!”他淡笑牽她手,眉宇舒展,十指相扣,“不怕念起,唯恐覺遲,既以執手,此生不負!”

v63 未能護得辰靳大人全身而退

這火終是漸漸滅了。曾經富麗堂皇的玉樓春,皇家禦用茶樓,就這麽化為一地灰燼。

兩人逃離火海不久,即刻趕往辰靳苦戰的巷口。

然而,漆黑的巷口血肉橫飛一地。血泊之中。倒著七八人,已然沒有氣息。

獨獨站著的那一個,卻是魏喜,滿身傷痕,右臂折斷,發絲淩亂,面容透露出深深的疲憊。木歲聖亡。

他踉蹌幾步走來,跪地謝罪,“老奴……未能護得辰靳大人全身而退,萬死難辭其咎!”

林陌染拽緊燕樂晟的袖子,聽了此言,腦海瞬間一片空白!

燕樂晟繃緊的神色也出現了動容,他緊緊反握林陌染。卻發現自己也那麽冰冷。

“他在哪裏?”他四下尋望,急切又害怕在死人堆裏搜索著辰靳的身影。

和他一樣,林陌染甚至不敢追問魏喜當時的慘烈。

魏喜身邊躺著的那人,就是辰靳。

一聲鮮血染紅的月白錦袍。早已看不出原來的花繡,右手握著的錦扇亦是一片血肉模糊,卻至死不放。緊閉的雙目,俊逸的面容,都透露出他深深的疲憊。

十二個頂級高手,在魏喜和他的共同力敵之下,一個都沒有逃脫。

可是他卻……

燕樂晟疾步過去將辰靳扶起來,一手探上他鼻翼。片刻,面色一沈。

他轉向林陌染,沈重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辰靳……”林陌染幾乎不敢靠過去,不靠過去。看不見那張臉,就可以欺騙自己他還活著。

沒想到這時,辰靳的沒握錦扇的手,卻飛快地動了一下——

林陌染驚呼,“他!”

“什麽?”燕樂晟也感覺到哪裏不對!

緊接,辰靳的嘴角忽而扯開一個邪氣的弧度。低笑著從地上一躍而起,錦扇飛舞,衣袖如仙,又是那個偏偏濁世佳公子!

“你!”燕樂晟喜極而怒,“混蛋!”又指向魏喜,“你也幫著他編排朕和陌染!”

魏喜不急不慢地站起來,道:“老奴只說未能護得辰靳大人全身而退,卻未說辰靳大人已死。”

燕樂晟恨不得一拳打過去!然而一拳揮出時,卻是結結實實砸在辰靳肩膀!

他餘怒未消,沖著辰靳低喝道:“以後斷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辰靳輕笑躲開,還狡辯著,“我沒開玩笑,真是半條命都沒有了!”

他雖然面上帶笑,眼尖的林陌染卻發現,他半邊身子卻是十分僵硬。

她走上前。和燕樂晟並肩面對他,指著辰靳的拿著錦扇的那只手,“你的手為何……”

辰靳的右手,連著整個胳膊,都僵硬地垂在身側,一動不動。若說比魏喜好一點的地方,那就是整條胳膊還在,也沒有因失血過多而面色慘白。

辰靳不以為意地晃了晃失去知覺的手臂,苦笑道:“被人廢了,要重新接骨。”他指了指倒在腳邊另一具屍體,“他斷我一臂,我取他一命,也不算輸得太難看。”

那人雖也是一身黑衣,然而看氣度和腰間佩劍,應該是這群刺客的頭。

這些人武功深不可測,真不知趙楚珩是從哪裏招來的!辰靳和魏喜能留得性命已是萬幸!

辰靳看穿林陌染的擔憂,笑意頓柔,“染妹妹在擔心?”他擺擺手,“一條胳膊而已,大不了我以後都用左手舞扇!只是可惜……以後再不能用雙手抱你了!”

林陌染苦笑搖頭,這個時候他還開玩笑。

燕樂晟則怒道:“都成這樣了,還有心思油嘴滑舌!”

話說間,黎笙和林奕也騎馬趕來。

看林奕一身打扮,依舊是行走西域經商時所穿的勁裝,風塵仆仆,應是剛驅趕商隊日夜兼程趕回來。

林奕見到林陌染,率先抱拳行禮,“見過閣主。”然後才淡淡地朝燕樂晟一拜,道:“皇上萬福。”

燕樂晟倒也不為此事不怒,反而冷著聲責怪他道:“你去西域前,也不多留幾個人護著你家主子?!萬一今日真出事,朕第一個拿你是問!”

林奕才不吃他這套,暗暗白了一眼,站在一邊,面容清清冷冷地不開口說話。

倒是黎笙趕緊過來拉著林陌染,“怎麽回事?小姐,要火燒玉樓春,你事先也不跟我說!我聽小翠兒她男人火急火燎趕來說了一通才知道!幸好林奕他們離得不遠……”

“是是是!”林陌染趕緊打住她的話,“就是怕說了惹你擔心!黎笙,自從你跟了林奕,就越發啰嗦了!我可不敢沒事找事去你面前討罵!”

黎笙氣得一跺腳。

辰靳也揮著錦扇納涼,湊過來冷冷“咳”了一聲,斜眼打量著林奕,道:“這就是那個拐走我師妹的臭小子?”

林奕不動聲色回望他,眼裏的銳光,並不因為他是黎笙的哥哥而讓步。反而昂首挺胸,越發顯出一股清高冷傲的俠客氣質。

辰靳嘖了一聲,低聲讚了一句,“是個硬氣的小子!配得上我妹妹。”

黎笙又是氣得跺了一腳,這次臉上卻多了一團紅暈。

另一邊,燕樂晟自安排人給魏喜療傷,又差人去報官,還特意強調了據實稟報。

林陌染湊在他耳邊,將自己之前的計劃說了,“要一口咬定,玉樓春就是趙楚珩燒的!”

燕樂晟立刻會意,“敢燒了朕的禦用茶樓!定不饒他!”怒氣沖沖一揮手,“去把左丞相和趙二公子都請來,就說朕在衙門候著!”

一行人來到衙門,江陵太守鄧文俊已經早早在門前等著,老遠見了燕樂晟為首的一群人,二話不說先領著眾人恭恭敬敬跪地請安。

燕樂晟腳步聲風,沈沈地從一行人面前穿過,帶起凜風陣陣。疾而不亂的步子,顯示出他對此案的重視和志在必得。

他自掀袍,大馬金刀在主位上坐了,瞇縫著眼,銳利的目光逼視著堂前唯唯諾諾的鄧文俊,片刻,凜然開口,“鄧太守想必已經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事?”

鄧文俊趕緊點頭,“下官,剛剛得知!玉樓春被燒一事,著實讓人遺憾!”

“那麽依你看……”燕樂晟抿著唇邊冷厲的笑意,“此案該如何審理?”

在燕樂晟和趙瑯坤面前,鄧文俊只是一個小小的地方太守,哪裏有說話的餘地!如今卻叫他來審理此案,得罪了哪一邊,都是死罪一條,讓他怎麽開口!

鄧文俊擦了擦額上的汗,想采取一個“拖”字訣,道:“臣認為,此案關系重大,需好好審理一番,問清各項事由,再做定奪!”

燕樂晟顯然非常不滿意他的做法,狠狠一拍驚堂木,“可是朕覺得,越是關系重大的案子,越應該速戰速決,以免節外生枝!”他冷哼道:“此案你既然審不了,那便退下,朕親自來審!”

做官做到被皇上嫌棄的份上,也是挺憋屈的。眼看著鄧文俊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極不情願地退到一邊,滿臉失魂落魄。林陌染真心同情他。

“辰靳?”燕樂晟略一思疑,扭頭喚道,“你和魏喜且去好好療傷休息。”

他是趙家人,這種時刻,自然懂得要回避,點點頭,二話不說便和魏喜告退。

林陌染和黎笙等人分立左右,小翠和她夫君則作為證人立在公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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