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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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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片刻後,他竟然也沒說什麽。

趙楚垣見好就收,轉身對趙瑯坤道:“父親。皇上一向寬厚,今日定會看在妹妹是女子的份上,饒她一命。父親也請息怒。我們這便護送皇上和九王妃一行上昆山寺!”

趙瑯坤既不答應,也不搖頭,卻將目光投向了燕樂晟。

想當然,他就剩這麽一個寶貝嫡女,如何舍得說殺就殺。今日這一出不過是演苦肉計,刺激燕樂晟松口而已。

其實趙婉瑩並非犯下了什麽十惡不赦的罪過,如今又有一介老臣跪地請求寬恕,甚至不惜大義滅親,要當場賜死女兒……

燕樂晟不好再冷然拒絕,淡淡道:“起來吧。”算是回應了趙楚垣的話。

趙婉瑩這才淒淒慘慘地攀著自己哥哥的手。捂著浮腫的臉,一瘸一拐地往馬車走。

然而誰都沒記起來,趙婉瑩乘坐的那輛馬車前,還綁著一個笞彌道長!

被綁著走了一路,笞彌道長和兩個道童都是苦不堪言,更有圍觀百姓沿街砸了一他們身的蔬菜瓜果,如今全身掛彩,氣息奄奄。

眼見幾人走過去,落在中間的那個可不就是趙瑯坤,他妹妹的丈夫!

笞彌道長一個激靈站起來,張口大喊,“妹夫!”

趙瑯坤腳步一緩,回頭的瞬間就將此人認了個透徹,然而下一秒,神色間並未猶豫。又一撇頭,繼續走他的路。

燕樂晟故意道:“趙大人,此人你認識?”

趙瑯坤當即搖頭,“臣不認識,不曾見過,想來是皇上路見不平嚴懲的哪個地痞流氓,臣一家清白做人,如何會與這等人相識?”

燕樂晟便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幾人身後,這才了悟過來的笞彌道長,簡直氣得欲哭無淚!他怎麽說也是他趙丞相的妹夫啊!他竟然敢當做不認識!還三言兩語將趙家和他瞥了個幹幹凈凈!

小道童哭著去拉他袖子,“道長,怎麽辦啊,連趙丞相都不要我們了……”

笞彌道長內心被戳痛,一呲牙,吼道:“閉嘴!”

林陌染在一旁的馬車邊冷冷看著,心中好笑:還妹夫呢!你妹夫的!

轉眼馬車到了寺門,三米高白玉石牌坊上楷書寫就“昆山”二字,筆勁渾厚。

燕樂晟自命人將笞彌道長與兩個小道童解了繩子,讓自行回屋安頓。算是多多少少留了些面子給他們。

其餘人則依舊坐了馬車,往深處走去。

原以為趙瑯坤父子將他們送到昆山寺就會折返,沒想到兩人還客客氣氣嚷著一定要給太後和柳妃請安。

踏入寺廟後院一處僻靜的小四合院,眼前景色突然一變!

此間山水流長,綠樹合抱,縱然深藏夜色之中、廟宇之後,也絲毫不能掩蓋它的優雅安寧。

兩位女官各提了一盞青燈,照著青石板路面,將眾人引入小院主屋。

主屋內,趙容和柳太妃正一左一右臥坐在高榻上,續杯閑談。

眼見幾人進來,柳太妃不慌不忙地從榻上走下來,給皇上請安,“皇侄近日可好?”語氣中隱約可聽聞一絲愉悅。

燕樂晟卻是面色如常,禮節性回道:“朕甚佳,也問柳太妃好。”

柳太妃臉上的笑,便幾不可察地黯了幾分。

站在他們身後的林陌染,卻很明顯察覺到兩人之間,一股無形的暗湧正在形成。一個暗送秋波,一個無形推擋。你來我往之間,這暗湧便漸漸洶湧,成了波濤……

林陌染待要細看這二人神色時,柳太妃忽然一道精銳的目光射了過來,直看得她把心提起來抖了兩抖!

未免落下把柄,她先乖乖開了口,“妾身給太妃娘娘請安。”

柳太妃面色一轉,仔細可見嘲諷的神色一晃而過。

然而很快,她眼中的鋒銳便被悉數斂去,轉而換上一副熱情的模樣,拉過林陌染的手,親熱道:“哎喲!這不是上回在壽宴上見的,九王爺府上的王妃嗎?幾日不見,九王妃是越發顯得漂亮了!太後姐姐,你是越老越有福,可把妹妹我羨慕的!什麽時候讓九王爺加把勁,多來幾夜春宵一度,來年給你生個大胖小子來!”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都是心思各異。

心知皇上對九王妃有情的,面露幾分尷尬;不知情的,也覺得這柳太妃措詞太不檢點,人家夫妻兩晚上那啥啥,是你掛在嘴邊嘮叨的麽?

那一邊,燕樂晟已然神色覆雜地皺起了眉。

而這一邊,林陌染冷冷抽回了自己的手,淡淡道:“承太妃娘娘貴言。”

穩坐高榻上的趙容便發話了,“妹妹陪哀家聊了好些會兒,想必也累了。青衣,你提著燈,送太妃娘娘回院吧。”

柳太妃顯然極不情願走,眼瞅著那個喚青衣的小丫鬟應了取來燈籠,站在院外等她,她仍舊穩穩站著一動不動。

忽而柔媚一笑,朝著燕樂晟開了口:“皇侄一會兒若是從妾身那個小院的偏門抄近道回宮,不妨來妾身小院坐坐。這麽些時日未見,妾身也有好些話想與皇侄說。”

語氣中一股子濫於言表的癡心妄想!

沒錯!就是那種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妄想!

林陌染頓覺心中有泛起一絲醋意,酸得她又煩又躁,恨不得用眼神在柳太妃身上射出幾個洞來!手握成拳,幻想著柳太妃就被她捏在手心,捏得死死的!

還算燕樂晟夠自覺,看都未看她一眼,冷冷回了一句,“朕明日還需早朝,恕不奉陪了。”

柳太妃自討沒趣,暗中向趙瑯坤遞了一道眼色,扭了身子就往門外走去。將一屋子裏的其他人全部當做空氣。

柳太妃態度如何惡劣,林陌染全不在乎,她只回頭朝燕樂晟咧嘴一笑。

這一笑,把燕樂晟笑得渾身舒暢!看來身邊多幾個像柳太妃這樣的爛桃花還是不錯的,起碼可以反襯出他對她愛情的堅定!

趙容將他們的神色都收入眼底,卻沒有點破,視線轉向一直畏縮在人墻之後的趙婉瑩,再次發話了,“婉瑩回來了?”

趙婉瑩一抖,連忙走上前,就急著開口辯解,“太後娘娘,妾身是因聽聞雲雀閣……”

豈料趙容揮揮手,壓根不準備聽她那一套說辭,“裏間,安逸等著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

旁人不懂,可她趙婉瑩自小出入皇宮,對這話是再清楚不過!

這麽多年來,從她到十二公主,“安逸”這兩字代表的就是一種痛!一種根本沒法求饒的痛哭的責罰!

“太後娘娘!”趙婉瑩瞬間就跪下了,“妾身知道錯了,求太後娘娘不要將妾身交給安姑姑!方才在山道上,皇上也說不會再責罰妾身……”

趙容不愧和燕樂晟是母子,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是一模一樣,“皇上是不罰了,可沒說哀家不罰。來人,請九王爺的側妃入裏間!”

立刻有兩個嬤嬤將趙婉瑩一左一右架起,往裏間拖去。

趙瑯坤腳步一晃,下意識就想為愛女求情。

趙容卻淡淡道:“趙大人啊,這人老了,就分外想見故人!不若今夜你就在此小坐片刻,陪哀家說說先皇的往事吧。”

女兒還在裏間受罰,他卻要在外間和太後閑談那些狗屁往事!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可是趙瑯坤身為臣子,不得不依從皇命,神色間壓抑著怒意,只得應道:“臣幸甚。”

他的話音剛落——裏間突然傳來“啪”一聲悶響!

緊接著就是趙婉瑩撕心裂肺的哭喊:“唔!疼!別打了,安姑姑,求你別打了!”

安逸這個人,林陌染也是領教過的,鐵面無私,處罰人時斷然沒有任何情分可言,下手就更加不會留情了!

所以趙婉瑩這一番求饒,無異於是對牛彈琴。

很快,又是“啪啪”兩聲悶響!

趙婉瑩哭叫得更兇。

然而安逸手中的板子似乎就要跟她的哭聲對著幹!

她哭鬧得越兇,安逸下手越重!

到後來,整個主屋裏都是“啪啪”打板子的回響,隱隱還能感覺到一絲震動。

眾人仿佛都能想象出裏間的場景,趙婉瑩被幾個嬤嬤像豬狗一樣按在地板上,身側,安逸高舉三寸粗的後木板子,一下下狠狠地砸向她的臀部!一板子下去,瞬間皮開肉綻!

趙瑯坤心疼地眉毛都豎起來了!

孰料趙容跟沒事人一樣,殷殷切切地請他上榻坐了,還親自給他添了茶,仿佛根本聽不見裏間的動靜,笑著就問道:“上回說到先皇帶兵出征西域,尋到了一個奇怪的小城?”

趙瑯坤恨不得將自己的耳朵堵上,又是心疼又是急切,卻只能無奈地哭喪著臉,賠笑道:“是是,回太後,那是一座只有百餘人的小石頭城。”

趙容笑意更濃,“先皇為什麽說它奇怪呢?”

v37 他不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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