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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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綠色的快遞車最終停在一棟大廈的負一樓停車場。漢克從駕駛座上走下來,把覆蓋在輛面包車表面的深綠色偽裝撕掉後,快遞車瞬間變成了一輛銀灰色的小型貨車。之後漢克又更換了車牌,然後才走進了後面的車廂之中。原本面包車就不夠大,擠進五個人之後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唐順和穆星宇從唐雨口中大致了解了一下這個叫做漢克的人——曾經的生死池殺手,現在也在查生死池。只是由於唐雨和漢克閑談的時間也不多,兩人的對話也止步於此。

穆星宇在見到漢克的第一眼就能感受到這個人的雙手絕對染過鮮血,他身上所帶有的那種肅殺的氣息絕不是任何小嘍啰可比擬的。

穆星宇查生死池的時間不算長,他原本以為這是一條孤軍奮戰之路,但沒想到遇到唐順和伐木累小隊之後,現在還能遇上一個和他有相同目的的人。在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穆星宇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們和生死池有關?”

“對於你們,我並不確定,但是我知道他是上過生死池的。”漢克說著指了指唐雨。

唐順和唐雨雖然同時上了生死池,但唐雨的照片是真人照片,而唐順的照片卻是他曾偽裝過的Beta。因此當唐順恢覆真實的Omega面貌之後,反倒沒那麽容易被生死池的殺手認出來。

“你上過生死池,賞金也被人領走了,照理說應該已經死亡了才對。”漢克對著唐雨說,“但是我卻看到你和你的朋友出現在勞倫斯身邊,所以才盯著你們。”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聯系勞倫斯後,你會出現得這麽快。”唐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快得他真的以為是Delta來了。

“特別是,你們現在又上生死池了。”漢克又看了唐順一眼,這時候他已經認出唐順就是任務榜單裏的另一個人,“不管怎樣,我想你們應該和生死池應該有某種牽連,至少應該對生死池非常了解,不然沒有辦法從生死池上下來。”

“所以你查生死池的目的,是想知道怎麽從生死池上下來?”穆星宇問道。

“不是。”漢克搖了搖頭,“我想知道它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那你現在查清楚了嗎?”穆星宇開始試探對方到底知道多少,而漢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並無多大起伏地說:“你們是勞倫斯的朋友,所以我才相信你們,並且還救了你們。如果你想交換信息,我希望你的態度誠懇點。”

穆星宇沈默了,一旁的唐順用手肘戳了戳他,表示自己讚成放下戒備。且不說這人是勞倫斯的朋友,就從他幫忙救下小雨來看,也值得他給出信任。

看到唐順和唐雨都沒有反對的意思,穆星宇這才開口,把自己的事說了個大概,並把生死池是由政府掌控一事也透露個了漢克。

聽到政府和生死池有牽連之後,漢克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果然和我想得沒錯。”

“你都想到了?”唐順些許驚訝地問道。

“我其實還有個稱號,H,你們應該聽說過。”

“……殺手H?”唐雨皺起了眉頭,“曾經的懸賞池No.1?”

“沒錯。”漢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大約一年前,我接了生死池上的一個特殊任務——”

殺手H曾經常年占據懸賞池No.1,是個實實在在的傳說級人物。然而大約一年前,殺手H突然從懸賞池上消失,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有人猜測他被捕了,有人猜測他遇害了,但這些通通只是猜測,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這個傳說從此消失了。

實際上,漢克其實是任務失敗,被Delta追殺了。

沒錯,他在生死池上接的任務失敗,卻被Delta追殺,這讓漢克百思不得其解。追殺的力度比普通的追捕要厲害許多,為了躲過無止境的追殺,漢克只能鋌而走險,故意身中數彈,在Delta確認他無法存活之後,才憑著意志撐了下來。其實在當時,他也沒有把握能夠存活下來,只能說他福大命大,僥幸躲過了這一劫。

要說那次任務,其實也是一個意外。漢克接到的任務是殺掉一個提倡平價抑制劑的慈善家,慈善家在AO中很有聲望,正在參與2區的議員選舉,並且看樣子成功的幾率很高。漢克的任務內容是讓這個慈善家“吸-毒過量死亡”,看樣子雇主不僅想讓他死,還想讓他身敗名裂。不用想,也可以猜出雇主是慈善家的競選對手。

漢克在一個夜晚潛進了慈善家的家裏,把他打暈之後,開始給他註射大量的毒-品。然而這時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慈善家是個未標記的Omega,竟然在那時候進入了發情期,並醒了過來。漢克慌亂之下把自己的抑制劑打進了慈善家的脖子,但不知是不是毒-品的緣故,抑制劑竟然不起作用。Omega發情期的信息素在屋子裏飄散,漢克身為Alpha,自然也受到了影響。他急急忙忙去翻找慈善家的抑制劑,想給自己來一針,卻一時怎麽也找不到。意識到自己快要失控,漢克只得先離開了慈善家的家裏。

慈善家在漢克離開後勉強維持理智按下了家裏的報警裝置,盡管之後他的狀況非常糟糕,但還是及時得到了Delta解救。而漢克的任務也正式宣告失敗。

漢克原本以為任務失敗最多只是扣除賬戶上的賞金,但沒想到他的信息完全遭到暴露,Delta直接找上了他,自那以後他就過上了逃亡的生活。

聽漢克娓娓道來自己的故事,穆星宇感覺很微妙。盡管兩人的立場完全不同,一個是生死池的殺手,一個是被掛上生死池的目標,但兩人都被生死池所害。

“看來,生死池不是不敢惹政府。”唐順回想到了曾經從賈老板那裏打探來的消息,“如果目標是對政府有用的人,那生死池就會自動剔除這種任務。相反,如果有人和政府作對——比如提倡平價抑制劑,政府反而會把他掛上生死池。”

太可怕了,唐順心想。他以前只覺得黑暗是世界的一小部分,剩下的一大部分應該都是美好的,但現在看來他簡直太天真了。

“聽你們這麽說,我現在也完全確認了這一點。”漢克的嗓音似乎更加低沈了一些,“生死池只是政府的工具,而生死池上的殺手也不過是政府的棋子罷了。”

漢克說完深呼了一口氣,看樣子是總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感到了一定程度的解脫,但卻又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好。

而穆星宇現在也更加堅信了,他的父母一定是知曉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又或者是違抗了政府的指示,所以才慘遭毒手。現在去追查殺害他父母的殺手是誰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為真正的兇手就住在那座高高的尖塔裏,被不知道真相的方洲城市民們所敬仰。

“對了。”穆星宇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勞倫斯怎麽會和你有交情,他知道你的身份嗎?”

“他不用知道。”漢克淡淡地回了一句,既說明了勞倫斯不知道他是殺手H,也暗暗警告穆星宇不要多管閑事。

穆星宇不動聲色地打量了漢克一眼,試探地問道:“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漢克沒有說話,而一向愛好八卦的唐順突然來了興趣,眨著眼睛興奮地猜測道:“你是他男朋友?”

唐順說完湊到漢克身旁聞了聞,接著又摸了摸鼻尖,奇怪地說道:“怎麽一點也聞不到勞倫斯的信息素。”

穆星宇皺著眉把唐順按回自己身邊,對於小騙子去聞別的Alpha味道的行為極其不滿。不過唐順沒有註意穆星宇黑著臉,而是掙開他的手又湊上前去,微微埋下頭從下往上看去,想要看清那張被劉海遮住大半的臉到底長什麽樣。

漢克的眼睛一直藏在劉海後面,現在一看,那眼神就像一雙獵鷹一般,還真和他的氣質相符。

漢克淡淡地掃了好奇打量他的唐順一眼,對穆星宇說道:“管好你的Omega。”

“我知道。”穆星宇又把唐順拉了回來,這次直接按住了他的肩,不讓他再亂動。

不過這次唐順覺得有些奇怪了,什麽叫做“我知道”?搞得好像他們兩人真是那種關系似的。

“我不是他的Omega啊。”唐順一邊解釋,一邊掙了掙,然而穆星宇的手就像鐵鉗一樣,楞是沒讓他給掙脫開。他偏過頭去,不滿地看著穆星宇道:“幹嘛啊你。”

“是不是還要我再咬你一口?”穆星宇挑著眉問,臉上的表情仍有些陰沈。雖然兩人確實還不是那種關系,但好歹也是臨時標記過了,結果現在小騙子直接在另一個Alpha面前這麽不給他面子,饒是脾氣再好的Alpha也咽不下這口氣。

“那不是……偽裝嗎。”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唐順突然感覺被咬過的地方似乎有些發燙,他微微臉紅地繼續對漢克解釋道:“他怕我在1區被別的Alpha拐走,所以弄了個假的臨時標記意思意思。”

唐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要解釋,他就總感覺無法定義的暧昧所帶來的未知似乎有些可怕。如果說唐順在詐騙上勉強算得上個中好手的話,那在感情上他絕對是菜鳥一只,而且還是鴕鳥的那種。所以他也摸不透自己心裏那種癢癢的感覺到底是什麽,他用他那幾乎為零的感情經驗總結了一下,最後把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都歸結為了臨時標記的後遺癥。

漢克看著別扭的唐順和稍微有些惱怒的穆星宇,突然輕輕笑了起來。他勾著嘴角對穆星宇搖了搖頭,意思很明白——任重道遠啊,大兄弟。

而一旁的唐雨也是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臨時標記的作用就是拿來宣誓所有權,讓其他人都靠邊站。既然他哥自己也說穆星宇是怕他被別的Alpha拐走,所以才咬他,這不都很明白了嗎?明明就是一個真的臨時標記,還遮遮掩掩幹啥啊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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