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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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我一直很安靜,乖乖的吃飯,睡覺,就怕和凝回來時我卻病倒了,我怕他嫌我醜,會再次離開我。

下午的時候,聯考成績出來了。白月她們似乎有些心動,很想去看看紅榜。我朝他們笑了笑,“你們去吧,反正也只要一會會。我不會亂跑的,我就在這裏等和凝。”

“你——真的沒有問題?”吳梅梅眼神掙紮的看著我,又掛念著成績,又擔心著我。看到我眼裏的肯定,她們才手挽著手去看榜了,並再三叮囑我別亂跑,她們很快就回來。

我乖乖的坐在床邊,靜靜地等待著和凝找我。門外突然有人在喊我,我狐疑的打開門,是阿姨。阿姨看我的眼神帶著同情,將一個快遞包裹遞給我:“剛剛送來的。”

我並不關心與和凝無關的人和事。沒有多問,便匆匆從阿姨手上拿過包裹,關上門。就在我準備將它隨便仍在書桌上時,很小很小的“和凝(寄)”三個字闖入了我的眼簾。

我顫抖的打開包裹,一層又一層,包裹著一個精致的禮品盒,禮品盒上還放著一封信,是和凝寫的。信上說:

曉竹,傻丫頭,別哭!不要掉眼淚好嗎?我給你寫信可不是為了逗你掉眼淚,你不能辜負了我的一番心意,至少該笑一個不是?我喜歡看你笑的樣子。你笑起來就像開得最好的玫瑰,讓我心神蕩漾,垂涎欲滴——嘿嘿!別氣別氣!我不瞎想就是了——

好了,我聽見你笑了,真乖,不愧是我的傻丫頭。我知道,你一時半會接受不了我的突然離開,但請相信我,我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我一直瞞著你,不肯告訴你,也小心翼翼的盡量不讓你察覺,還導致你誤會我好幾次,是因為我害怕。可是現在,為了你,也為了我,我想勇敢面對。但可笑的是,還是要等我離開後,才有告訴你的勇氣。

曉竹,我病了,很嚴重很嚴重的病。還記得你第一次看見我疼嗎?我騙你說只是胃疼,其實那個時候就已經病得很嚴重了。其實兩年前我的身體就出現了毛病,只是我並不放在心上。現在大家都勸我去治療,可是我不敢冒險。我不知道治不治得好,更不敢拿我僅剩下的生命來賭。我想分分秒秒都跟你在一起。

還記得你誤會我跟於慧的那一次嗎?我故意跟於慧一起,除了你的不信任,還有我的退縮。我當時想,就趁著這次機會,切斷我們之間的感情吧。這樣,也許你不會傷得太深,而我也有說服自己放手的理由。

可是,我是自私的,是霸道的!

當我看見你和沈浩、橫柯皚有說有笑,而對我視而不見時,我的心疼得在滴血。我才發現,我對你的愛早已深入骨血,竟容不得你半點的不在乎。於是,那天我悄悄的跟著你,怕你受傷,先幫你把竹林裏的草踩平。聞著你身上熟悉的味道,看著你因為生氣而可愛的模樣,我沒能控制住自己,狠狠的吻了你。我想,那個吻對我來說是幸福的,是慶幸的,因為這樣我才沒有放開你。

有一次,你一個人不開心的跑到秘密基地去哭。你以為我沒有找你麽?其實我一直都跟著你,只是你沒有發現。啊,我真是懷疑你這個女俠是怎麽當的?那天,你又聽到了小提琴曲對不對?別騙我,肯定聽到了。是我故意拉給你聽的。我想,既然我知道一直都有你的存在,對於一直暗戀我的你來說,不可能沒註意到我的存在吧?本來以為你心情會好一些,然後乖乖回去休息,誰知道你這丫頭這麽倔強,不肯回去。怕你著涼,我抱著你睡了一晚上。哦,對了,某人說夢話了喲!

我們和好後,過了一段很快樂很快樂的日子。可惜,我的病一日比一日嚴重,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沒有辦法,為了不讓你擔心,我只好騙你說我有事在忙,所以不能天天見面。

你知道嗎?那天的化妝舞會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太美了!我當時就在想,要是時間能停在那裏該多麽的好,這樣你就永遠是我的公主了!可惜,時間不等人,除了回憶,什麽都沒有留下。

你或許會好奇那天沈浩、橫柯皚為什麽突然會有話和我說。其實是我病發了。我伏在你的肩上,他們怕被你發現,便將我帶走了。其實,我該感謝他們兩的。無論如何,他們幫過我很多次。如果我健康的站在你身邊,我一定會很討厭他們兩整天在你眼前晃蕩。但現在,我很慶幸,有他們在,我可以放心。或許,曉竹,你可以忘記我,然後——

好了,別激動,我知道你肯定暴跳如雷了。我也很不爽,真的!可是——算了,還是說我們的事吧。

我本以為我們可以在剩下的日子裏快樂的度過,可是我對你不斷地隱瞞終於讓你難過,讓你動搖。我是痛苦的,你知道麽?我很想告訴你,我很愛你,沒有騙你,我只是病了。可是,我又不忍心看你難過。在樹林裏,你說我們從此兩清了。曉竹,你知道我恨不得在那一刻死去嗎?可是,我放不下你。看到你暈倒在大雨裏,我的心都碎了。照顧你直到退了燒才悄悄離開。

那一次,我暗暗決定,一定不再羈絆你,就此放手,讓你長痛不如短痛。可是,偏偏你那樣急急切切的跑來找我,質問我,還看了我——你要對我負責!呵呵——我不敢看你,不敢說話,我怕一開口就是我愛你。可是,你的脾氣似乎將我吃得死死的,明知道在我心裏你比一切都重要,卻還是用自己的命來逼我。

顯然,你贏了!但我不怕輸,反而輸的很開心。因為我再一次擁有了你!我是不是很懦弱,很自私?第一次,我和你同床共枕,什麽都不需要做,便覺得十分圓滿。還記得那時傻乎乎的自己麽?真是慢半拍——只是,不知道誰會這麽幸運,包攬你所有的慢半拍?

我知道,即使我們和好了,我們的日子也並不多。可是我還是很貪戀,於是更加珍惜我們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雪地裏,當我揣著氣挪不動一步,眼睜睜看著你離我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時,我的心裏全是絕望。我痛得擡不起頭,連看你也無能為力。你笑著,笑得那樣美!我想,我會不會再也看不到你!在我即將倒下的那一刻,你,用你小小的身軀給我依靠,給我溫暖,我多麽的想若無其事的沖你笑,然後雲淡風輕的來一句:騙你的,傻丫頭!可是,我只能努力的不讓自己失去呼吸。

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你牢牢握著我的手,心裏一遍遍呼喚著我的名字。我想我不能死,至少不能讓你看著我死。於是,我奇跡般的醒了過來,居然身體還稍稍好轉了一些。

我驚喜的同時,更加害怕起來。這樣無端的好轉不知道是不是意味著更壞?沈浩為了你來罵我,他是對的,我知道。可是,怎麽辦?要我放開你,我真的做不到。但其實,我早已有了打算。

你跟我說了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我知道時間遠遠不夠我做完。但我想讓我們有更多的美好回憶。於是硬拉著你冰天雪地裏釣魚、放風箏——知道那個蛋糕代表什麽嗎?我希望那是我陪你過的生日。因為我知道這個我大概真的沒有辦法做到了。不知道,你許了個什麽願望?知道我許了什麽願望嗎?我希望天天都和你在一起。

終究是要曲終人散的,不管我多不舍得,我都不得不離開。曉竹,記住,我愛你!所以我不願意看到你傷心難過,我希望你每天都開開心心,我喜歡看你笑,你笑起來就像太陽一樣,把我的世界照耀的溫暖明亮!

答應我,曉竹,忘了我吧。沈浩、橫柯皚都是很好、很愛你的人,無論是哪一個,我相信都會讓你幸福。所以,我現在允許你喜歡別人了。

好了,丫頭,我要走了。這是我最後對你說的話,雖然不及我想說的萬分之一,但是我已心滿意足。無論如何,答應我,一定要幸福!我愛你!

抱著和凝的信,我的淚水已經將它全部打濕,每一個字都渲染開來,變得其醜無比,有珍貴異常。我不喜歡和凝口口聲聲的離開和忘記,我也不要離開和忘記。他以為他和凝是誰?想要我忘記我便忘記?想愛便愛,想離開便離開麽?既然兩年半前我義無返顧的愛了他,兩年半後的今天我就絕不會改變心意。

不管你是生是死,是健康還是疾病,我都不會放棄你!

我哭著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打開禮品盒,裏面的東西讓我震驚得發不出一個聲音。好你個和凝?一邊說忘記,一邊又送我親手定制的心心相印的手鏈。不是說不想用它束縛住我麽?那現在你將它送給我又是什麽意思?既然每兩片葉子連在一起都代表你愛我的心,那麽你憑什麽要讓我愛別人?

沈浩是好,橫柯皚是好,可是和凝,他們不是你啊!既然不是你,再好對我又有什麽意義呢?

和凝,你最好給我好好活著。不然我會痛苦、傷心、難過一輩子!我不會幸福的,永遠都不會,你知道麽?只有你能給我幸福!

“曉竹,怎麽呢?”白月她們開門進來就看見我抱著信跟盒子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們著急的趕緊將我扶起,把被子蓋在我冷冰冰的身上。

吳梅梅匆忙打了熱水,古語拿帕子打濕了替我擦手。現在的她們待我是極用心的,這我知道。我很感激他們,包括一直站在門外沒敢進來的沈浩跟橫柯皚。

我突然一改一臉的木然,笑著搶過毛巾,自己擦手洗臉。在她們驚楞的表情下,又跑去開門將沈浩跟橫柯皚拉進屋子裏。

他們楞楞的看著我,猜不出我唱的是哪一出。

我莞爾一笑:“你們別擔心,我沒事了。我想開了,我會和以前一樣好好生活的。”

“真的?”他們異口同聲。

我點點頭,眼裏的笑意溢滿,卻難達心底。

“真是太好了!”橫柯皚又像以前一樣拉著我的胳膊,很是親昵。但我不著痕跡的避了開去。沈浩顯得有些尷尬,一直沒有講話。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說了很多,其中包括恭喜我考了第一名雲雲。可是,第一名又怎麽樣?那個說要幫我做任何事情的忍耐已經不在了。

沈浩終於憋不住了,看著我認真的問道:“你還恨我麽?”

我眼底的疏離一閃而逝,移開視線,淡淡回到:“不恨。”

“不恨麽?”沈浩眼裏暗流洶湧。他捏緊了拳頭,最後還是低吼出聲:“連恨都不願意嗎?這樣便半點不放我在心上,是這樣麽?和凝,你怎麽可以把她的整顆心都帶走?!”

吼完,沈浩沖了出去,白月也跟了出去。有她在,沈浩不會有事。

屋裏的氣氛一下變得壓抑起來。我皺著眉,不是因為沈浩剛剛說的話,而是我發現我竟然連內疚也不再有。傷害?對我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這樣無悲無喜,“正常”的過了一個星期。我的平靜又被打破了,這讓我十分氣惱。

“曉竹,你這是自欺欺人!你知不知道?”沈浩無可奈何的看著我,對我手足無措。

“不要你管!”我冷冰冰的看也不看沈浩,自顧自的站在老榕樹下。是的,和凝說在這裏等我,可是好像有事耽擱了。

“你不能這樣,你這樣大家會擔心,你也會撐不住的!”沈浩柔聲勸慰著我,好像生怕將我打碎。

我不理他,靜靜地等待著和凝,不時,還四處張望尋找著什麽。

橫柯皚他們也趕了過來。我這一個星期的一言一行他們都看在眼裏。一開始,他們只當我是真的看開了,放下了。可是,漸漸的發現,我總是喜歡一個人自言自語,傻笑,還常常悄悄抱著電話打,但事實上根本就沒有撥號。再然後,我就每天在老榕樹下等和凝,每天都等。

是的,我沒有看開,更沒有放下。我只是在逃避,只是選擇活在自己編制的世界裏,那裏和凝很健康,只是很忙碌。

“曉竹,你不要再騙自己了,和凝他真的離開了!”吳梅梅哭著拉著我的手。

我沒有甩開她,也沒有聽進她的話,只是笑著請他們相信,相信和凝還在,就在我身邊。

沈浩咬著牙,狠狠抓著我的肩膀。“曉竹,你醒醒,醒醒好不好?和凝他已經走了,已經走了!”

“他沒走,他沒走!”我哭著大聲咆哮著,嘶吼著:“你們都是騙子,都是騙子!”

“啪!”

“曉竹!”

沈浩狠狠的給了我一個耳光,大家都驚呆了,我也是。我沒想到沈浩會打我,更沒想到這一個耳光打碎了我好不容易編織起來的夢。

“醒醒吧,曉竹!你以為這樣,和凝就會開心嗎?”

你以為這樣,和凝就會開心嗎?就會開心嗎?是啊,和凝說他希望看見我笑,看見我每天都開開心心、快快樂樂,這樣他才會安心。

是我的錯,我不該任性,不該自欺欺人,不該枉費了和凝寫信的苦心。我不是也口口聲聲說自己多愛多愛和凝嗎?那麽我為什麽不可以為了他好好地活著。只要沒有人說他死去,那麽他就還活著,就還有再回來的一天。我要好好活著,等他回來。

“對不起!”我擦幹眼淚,捂著被打腫的臉,無比清醒、堅定的說道:“我會好好活下去的!一定會活得很開心、很快樂!謝謝你們對我的不離不棄!”

“曉竹—”白月她們笑呵呵的過來拉著我,抱著我,古語甚至笑出了眼淚。

“謝謝你們!”我笑著抱著她們三個,心裏是滿滿的感動。現在的我,即使暫時失去了和凝,也不再孤單。這群好朋友,會一直陪著我!我笑著感激的看了一眼沈浩跟橫柯皚,視線望向遙遠的天邊:和凝,謝謝你!送我的最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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