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微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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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凝轉身進了洗手間。片刻,端來一杯水,還有擠好了牙膏的牙刷。喲,他肩膀上還搭著條毛巾!果然是人靠衣裝啊,這麽一打扮,活脫脫一個拉黃包車的!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直把他笑得莫名其妙。

“餵餵,醜女——”

“不準叫我醜女!”我止了笑,兇巴巴地警告他。

“啊呀,一個稱呼而已——”和凝想蒙混過關,但我威脅的別過頭去不理他,他只好低下頭擺弄著一只盛了些水的盆,口裏還小聲嘀咕著:“都成賣唱的了,倒貼上去還嫌棄——”

得,看他這副委屈的小媳婦模樣,我也氣不起來了,幹脆禁了聲,看他倒騰。

“張嘴——”恩?我驚恐的看著他要把牙刷放進我嘴裏,好小子,不會是要毒死我吧?

“張嘴!叫你張嘴!”我就是不張,不張!我眼淚都出來了,不帶你這樣的,想要毒死我還非讓我自己張開了嘴巴讓你毒!

“你哭什麽?”和凝成功的被我弄得手忙腳亂,還要往我嘴巴裏塞,我誓死不從。“得,沒想要毒死你,給你刷牙——”

呃~~~~~~????給我刷牙???你???和凝????我的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裏面全是驚嚇!“得了,還是毒死我吧~”

“哼,想死,沒門!”呃!!!!今日連番驚嚇,莫不是要將我給活活嚇死才肯罷休?我警惕的打量著和凝,說了,怎麽對我的態度就來了個360度大轉變,敢情你是閻王派來的嘍啰,要將我重新給弄死了,好勾我的魂下地獄!

“啊!”趁我正在楞神,和凝掰開我的嘴,把牙刷塞進了我的嘴巴。

“輕點!——”我朝和凝不滿的哼哼著,心裏暗忖,不是□□呀?沒錯是牙膏的味道,還是勁白的那種!

“好了,漱幹凈吧——你腦袋裏整天在想什麽呀?”和凝看我半天沒動作,按住我的頭灌了一口水。

我聽話的“咕嚕咕嚕”兩下吐了出來,我又向他討了一口,這才把嘴巴清理幹凈了。給我刷牙還不罷休,看著和凝放下他孤傲的大少爺的尊貴來給我這窮人又是刷牙又是洗臉的,我還真有些過意不去。

想當初,我天天圍著他轉,他理都不理我;可如今,這世界怎麽就反了呢?他整天圍著我轉。莫不是在我沒有意識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大事,他腦子壞了?罷了,管它了,反正是我賺到了。舅舅啊,幸好那時我沒跟你一起走掉,不然就不會有這樣的好夢了。

“餵!你幹嘛??——慢點!摔下來怎麽辦??”和凝從洗手間裏出來,看我在床上動來動去,一個健步上來將我不安分的身體按住。“不要亂動,再受傷怎麽辦?”

“我只是——”看著和凝這般緊張,我是說不出來的高興,但是我知道這都是夢。和凝於我,就是那水中月鏡中花,半點妄想不得。我抽了抽鼻子,傷感才來的不那麽濃了。“我只是要換個姿勢,躺太久,身上都麻了——”

“下次翻身記得叫我!”他重新為我換了個姿勢躺好,這樣的認真,害得我差點以為他喜歡我,而夢裏他說“不可能喜歡上我”的話好像從未有過。

和凝起身要走,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他滿心歡喜的看著我,“我一會就回來!”

放開他的胳膊,看著他離開,出了門,我的眼淚竟嘩啦啦流了出來。真的,我發誓,拉住他胳膊,流眼淚,都不是我想要做的?只是,只是,看到他要走,就這麽拉住了,眼淚就這麽出來了——拜托,不要讓我的夢醒來!

“餵!你真是個豬啊,幹嘛這麽愛哭!”和凝推開門看我還在掉眼淚,寵溺的揉了揉我的頭發。害得我一時感動迷失,完全忘記他剛剛說我是——豬!

我擦幹眼淚,瞧見他手邊的輪椅,“要帶我出去麽?”

“恩。”他點點頭。“臭哄哄的,趕緊得出去曬曬,小心黴掉!”

我本來想怒目相對,來句“靠!你才黴掉!”可話到嘴邊,被他明朗的笑給壓了回去。

他輕輕地抱起我,輕輕地放在輪椅上,拿一件厚厚的毛毯在我身上裹了,這才推著我來到樓下的院子。

醫院的院子很大,有大片大片的草地,雖然現在是嚴冬,但草地仍是一片綠油油的。也有很多和我一樣坐在輪椅上的病人,身邊陪著自己的親人。

我閉上眼,大大的吸了口氣,然後重重的吐出。新鮮的空氣,讓我覺得自己精神一下就好了許多,原本有些不適應的眼睛現在也不會覺得太陽刺眼了。

和凝推著我在院子裏轉了一會,又陪著我去做物理治療。

我不知道我到底睡了有多久,反正我的四肢都是僵硬的。起初是醫生陪我一起做治療,可是我經常站不穩,便洩了氣。醫生再喚我,我卻死都不肯再練。反正是夢,不能動才好,那樣和凝就會天天都對我這麽好。可是和凝不肯依我,非要我練,還換下了醫生,自己陪著我。我沒法,又想著可以和他多一分回憶,便又積極的練著。

上午兩個小時,下午三個小時的物理治療,和凝都陪著我。一天下來,醫生還誇我恢覆得很好。我心裏卻老大不爽。

回到病房的時候,已經很累了。和凝打來水給我洗臉,擦手和腳,我紅著一張快滴血的臉一個勁的感謝各路神仙,給我這麽好個夢。

“那個?——”我望著和凝幾度欲言又止。這叫我怎麽講好呢?我要上廁所,可是,總不能這個也讓他一條龍服務吧?

“你幹嘛去?”見和凝要走,我著急得差點沒憋住。

“我去叫護士小姐扶你——”他笑著搖搖頭。“真夠醜的,看把一張臉憋得——”說完,掩門而去。

“——”我暴汗!

幾天的物理治療,我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手已經可以靈活運用,只是雙腳還不那麽利索,只能走很短的距離。

和凝跟我說我已經昏迷了快一個月了,當時醫生說我因為失血過多,加上受了寒,所以醒過來的可能性會很小。但是,謝天謝地,我還是醒過來了。

這一個月裏,他天天都陪著我,我問他問什麽對我這麽好?他卻磨磨蹭蹭不肯講。我逼得緊了,他便說是因為覺得我好玩,從來沒有人敢罵他,還拿板磚砸他屁股——我想早知道這樣,那兩年我就不應該那麽卑微的活著,該天天操了一口板磚追在他後面,總能把他追到手。

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裏,聽說只有班導和班長沈浩作為代表來看過我。和凝跟我講這個的時候,以為我又要傷心地哭了,於是早早的便準備了一盒紙巾。但是他左等右等都沒等來我的眼淚,反而看我看電視笑得沒心沒肺。

和凝肯定以為我在裝,我也沒跟他說什麽。但我自己知道,我是真的不在乎,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啊。我從來就不在大家的視線之內,有我和沒我也許就是多一張課桌和少一張課桌的區別吧。

現在,我醒了,和凝又對我這般好,我覺得自己的生活又有了陽光,有了盼頭。前兩年,我雖然頹廢了些,但功課也沒有太落下,我只是不想站在風口浪尖上。可是從住院到現在,我落下了不少的功課,明年六月份就高考了,現在要抓緊時間。

我央和凝去學校幫我把課本拿過來,也讓他回學校上課。他倒是早就幫我把課本拿過來了,只是就是不肯去上課,非要留下來陪著我聞藥水的味道。

兩年前,我就知道和凝是個天才,學習對他來說,真的是太容易了。所以他要陪著我,我並不內疚。這樣也好,他還可以做我免費的補習老師。

因為我的底子好,學起來並不太吃力,很快便能掌握要領。和凝不讓我太勞累,每天學習一段時間,他就會推著我到樓下去散散步,呼吸新鮮空氣。

這幾日,我天天纏著和凝拉小提琴給我聽。他問我為什麽要聽,我其實是因為喜歡,但是又怕他亂想,便胡謅說是他拉琴的樣子很帥。可是他就是不肯。我問他原因,他只是說,他的琴只拉給那個說喜歡他的人聽。我想,這世上肯定不會有人比我更喜歡他了,但是我卻是再沒機會聽他拉琴了。

但是我一直還是很不死心的,總是變著法子騙他,威脅他,他都不幹。沒辦法了,我只好請他給我弄樂譜來,自己照著吹笛子玩。很令我歡喜的是,這幾日我吹笛子的技巧有了很大的進步。

偶爾,我吹笛子的時候和凝會說,你怎麽吹都比不上你那日唱的歌。我因為太專註,一直都沒能知道他說的是這句話,不然我肯定會棄了笛子,天天唱歌給他聽。

我們現在相處是越來越融洽了。很多時候,我都會忘記自己是誰,忘記曾經那些橫亙在我們中間不能跨越的溝壑。

這些天我見得最多的除了醫生,就屬和凝家的司機大叔了。他為人很和藹,對我特別照顧。每天早上他出現的時候,都會帶來很多很多自己做的東西,才短短幾天,就把瘦骨嶙峋的我養出了點楊貴妃的潛質,雖然差了十萬八千裏啦。

吃飯的時候,我們三個特別像一家人,我很享受這樣的時候,於是總是想方設法的逗大家開心。和凝很是給我面子,這些日鮮少看見他冷冰冰的模樣。這點讓我特別有成就感。

本來日子這麽過著我就已經很滿足了,但是時間總是會給人驚喜,總在我毫無防備時,給予我莫名的悸動和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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