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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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還是一直擔心和凝是在作弊的,畢竟誰會在考試的時候玩微博?就算都做完了,那也不能玩微博呀?

但是在接下來的考試裏,直到第二天考完,我都發現和凝這家夥總在我擡頭看他的時候,在哪裏拼命地玩手機。我再不敢敲他,因為我考第二科敲他的時候,他丫的居然喊監考老師,說我想抄襲。

我當場被氣得七竅生煙,可又著實不能把他怎樣。

終於迎來了最後的音樂考試。斯亞是貴族中學,所以對琴棋書畫這樣優雅的課程抓得也很緊。平時就算不上課,音樂室也是可以自由出入的。當然了,來這裏最多的就是我,其他人想學什麽家裏都給買了。

但是於慧她總是看我不順眼,好幾次來這遇見她,都被她亂咬一通,只好悻悻地跑去我的秘密基地,和著湖面上莫名的琴音吹我的竹笛子玩。

要說我最愛什麽樂器,應該是小提琴。因為我知道和凝喜歡小提琴。那是有一次我來音樂室撞上的,他正在專註的拉琴,拉出來的音樂很唯美,很好聽,就是多了幾分孤寂。

音樂課是兩個班一起考,由各班班長抽簽。我不得不說上天待我不薄,和凝居然和我一起考。

其實在音樂室看到和凝的時候,除了高興,我更多的是緊張。我沒有音樂基礎,對樂器更是生疏得很。無論是哪種樂器,現在對我來說,只要能把基本的吹彈搞清楚就很不錯了。

我站在音樂室最後面,和凝站在最前面,於慧在他身旁。偶爾我看見於慧笑呵呵的跟他說著什麽,他也是淡淡的沒有回答。

這個發現讓我很開心,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和凝不喜歡於慧,我心裏便松了口氣,舒坦了許多。

考試還是按照學號來的,只是是相連的兩個人一起考。也就是說要相互配合。

我想到我是最後一個,而和凝考試一直是坐我前面的,那我基本可以確定是和他一組了。許是和凝也意識到了這個結果,擰著他好看的眉回過頭死死的瞪了我兩眼,害得我緊張得把頭都貼在了胸膛上。

白月和沈浩是一組。今天,白月穿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和穿著白色襯衣的沈浩站在一起,很有種金童玉女的感覺。沈浩彈的是鋼琴,白月吹笛子,兩種樂器的聲音遙相呼應,一時似激流而下的瀑布,一時又像是低語的黃鶯——千般婉轉,萬般溫柔,真是人間仙樂!

我從沒有去過音樂會,也沒有聽過音樂會的帶子,但我知道,沈浩和白月的造詣怕是與我有著天壤之別的。

其他的雖然動聽,卻沒有什麽更出彩的曲子。

於慧和一個長得很清秀的女生是一組。這個女生我並不熟悉,但是隱隱記得常常和於慧是走在一起的。我對於慧她們的曲子很好奇,平時上課並沒有誰單獨演奏過,所以一直不知道大家的水平,也不知道這個傻女子今天又會有什麽出人意料的表現。

很快,一身粉紅綢裙的於慧和她的夥伴坐定了。於慧彈的也是鋼琴,她的夥伴竟也是吹得笛子。上面沈浩和白月已經非常優秀了,不知道這兩人又該如何贏得她們?

只見於慧溫柔的沖站在前面的和凝笑了笑,青蔥玉手便在鋼琴上畫出一個個美妙的音符。於慧是先起音的,在一小段的清婉單奏後,笛子空靈的聲音立馬接了上去,和鋼琴融為一體,或急或緩,或高山流水,或小泉叮咚,時而婉轉纏綿,時而又高亢雄壯——一曲作罷,掌聲四起,我也不禁愕然點頭。“沒想到呀!”

大家都已經考完了,現在輪到我和和凝。

和凝站在前面,很快就走上了表演臺,撥弄著早已準備好的小提琴。

我繞過眾人,明顯感到大家炙熱的目光一直膠在我的身上。我知道我是走了狗屎運,才能有機會和和凝一組。

還沒等我在表演臺上站穩,和凝就問我:“你準備用什麽樂器?哦,不對,應該說你會用什麽樂器?”

我一時大囧,和凝這是蓄意報覆!太可惡了,丫的,等考試完,看我怎麽收拾你!我心裏暗暗發誓,下次板磚一定要扔準!

我本來是想用我自己刻的竹笛的,但想到之前的兩人已經吹得那樣好,我便自慚形穢,不敢拿出來獻醜。

“你怎麽也不換件好點的衣服?跟我的凝少站在一起,你配嗎?”我本來就已經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結果於慧還雪上加霜。

我看了看和凝,他今天穿的也是一件白色帶條紋的短袖襯衣,襯得他精致的臉越發的好看。瞅瞅我自己,洗得泛白的牛仔褲和地攤上15塊錢買來的T恤,我第一次憎恨自己沒有錢,第一次深深地覺得斯亞中學不穿校服的規矩是多麽的錯誤和不應該。

“好了,開不開始啊?”和凝顯然是不耐煩了,把小提琴放在了肩上,開始試音。

“對了,醜女——”和凝一開口,全場就掩著嘴樂翻了。和凝厭惡的吞了口口水,算是忍住了發火的沖動。“你跟著我的音樂!”

“啊?”我還沒想好用什麽樂器了。算了,我想了一會,還是用自帶的吧,哼,你以為老娘沒有自帶的?哈哈哈,那你就大錯特錯了,老娘有天然的歌喉!

“餵,想好沒?”

“哦,想好了,你開始吧。”我笑著走到離和凝近一點的地方站定。“我唱歌!”

和凝擔憂的忍不住看了我好幾眼,我鼓勵的沖他笑著,示意他開始吧,快些開始吧,保證不會搞砸。

和凝拉響了小提琴,開始的調子很清澈,也很輕緩,我不是很懂音律,所以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配合。

開始還自信滿滿的我一下就有些蒙了。看著和凝陶醉的拉著小提琴,我想他完全忘記了還有我這個拖油瓶了。

小提琴的調子越發的情深意切,好像一個女子將自己婉婉道來。我忽的記起了在秘密基地裏的感覺,還有那湖面上飄蕩著的琴音,想起了自己八歲前和八歲後的人生,以及自己的未來,便鬼使神差的幽幽唱了起來:

清波動,煙雨如畫,

巍巍香山,渺渺江河,

一株紅蓮出凡塵。

清起舊羅裳,起舞睨天下,

天上神樂,悠悠知我心?

怎堪紅塵若夢,

幾度夕陽紅,

不見了羅裳,清影難弄

幾千煩惱絲,莫若白頭,

再回眸,青青子衿無處尋?

乍見,天雷滾滾,旌旗翻飛

你浩浩鐵騎,江河萬裏,盡歸塵土

我一襲白練,浩瀚蒼穹,莫敢不從

執子之手

踏雲來,攜風去

臥看霞光萬裏,雲卷雲舒——

我的歌聲伴著他的琴音,由起初少女幸福的絮叨,轉向生命的無奈,世事的變遷;進而低婉的基調全無,轉為激蕩的雄心壯志和“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願景。整曲一氣呵成,神韻兼具,宛若天成。

隨著我唱完最後一個音,和凝也完美的將琴音收尾。當下,掌聲四起,經久不衰。

我還沈浸在自己編織的幻境中不能自拔,但和凝早已被大家團團圍住。

誰也沒有想到,從丁曉竹嘴裏飄出來的,會是這樣的天籟之音!

是的,和凝正用驚奇又驚喜的眼神打量著我,而這樣的眼神,剛好把我圈在了剛才的幻境中,於是,我沖他微微一笑!

他的眼神有片刻的失神,很快又恢覆冰冷。但於我,只這一眼,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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