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二章 郾城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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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羨吟和藍田剛離開,就有人踏上了那些燒成灰燼的地方。

“看來咱們還是來晚了一步,不過能知道她的下落也好,沿著這個路線查下去,一定能找到她。”尹之川悵惘的嘆了口氣,一身黑衣仿佛是在風中開除了一朵暗夜的花,“曠野,一定要派人跟著她,不過別太近也別太遠,她那麽聰明太進了只怕會被發現的,若是太遠跟丟了就麻煩了。”

曠野皺起眉頭,“王爺,王妃可是特意交代了,讓您探查之後就早些回去。您若是耽誤了時日只怕王妃會怪罪屬下的,更何況小公子也……”

尹之川轉頭盯著曠野,目光犀利的上下打量他一番,“你現在到底是暮雲開的人,還是本王的人?難不成本王做什麽還要請示暮雲開麽?”尹之川心裏的氣不打一處來,想著這幾年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忍無可忍了。那暮雲開的確是個頗有手段的女人,若非是她的計策尹之川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年之內就徹底擊敗了燕微塵。不過燕微塵死後尹之川並沒有像大家所想的那樣登基為帝,反倒是讓燕微塵的遺腹子成了北陵的皇帝。就連暮雲開也不曉得他在想什麽,這分明就是傻子才會做的事情。

可誰又知道尹之川心裏的想法?他做這些為的只是郁羨吟,她不喜歡在宮裏生活,若是尹之川坐上了那個皇位,只怕一輩子就都要被困在皇宮之中了。又如何能與她浪跡江湖,過逍遙快活的日子呢?只是這個想法尹之川一直都隱藏在心底,和誰也沒敢提起。

“屬下並非此意,只是如今王妃的手中掌控大權,若是王爺稍有不慎,她在京中興風作浪的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曠野知道兩人貌合神離,不過是互相利用互相堤防,能走入尹之川心裏的女人只有剛剛在這裏放火的那麽一個。想到這裏,曠野不禁有些氣悶。若是真的追上了郁羨吟,尹之川又要如何面對?

一路上越少千都憑借著藍田留下的記號追逐著兩人,身後的郁青衫和白蕖也是急不可耐,更重要的是此刻莊青夏必定派人全力搜捕他們,若是被發現行蹤就糟糕了。

“主子放心,來的路上我已經把所有的記號全都毀了,又在其它的樹上也留下了一些同樣的記號,所以就算是她們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也找不到咱們真正的方位。”白蕖皺起眉頭,“只是我擔心莊後派人在去往潁州的邊境處設下關卡,到時候我們可不容易出城。”

越少千神色凝重,“我們騎馬倒是快些,可是羨吟和藍田兩人駕車而行定然比不過給莊後傳遞消息的寶馬,所以設置關卡是必然的。不過莊後應該想不到我們也去郾城吧?”越少千瞟了眼郁青衫,“你覺得如何?”

郁青衫嘆了口氣,“你的意思是從郾城折返潁州?”

“有何不可?”

“若是你信得過郁遐年會重視承諾,不殺來使,那你就去吧。到時候可千萬別說我是郁氏的細作,故意引你去郾城。”郁青衫撇了撇嘴,他可不知道郁遐年會不會發現越少千的行蹤,又會不會放過他。不過除此之外,那也就只剩下和莊後的人硬拼這一條路了,兩者選其一似乎也是從郾城走的選擇比較妥當。至少還有賭一次的機會。“不過我相信以你的聰明才智,應該會讓郁遐年放了你的,不過都是一些好處的問題嘛,你也不是小氣的人是不是?”

越少千裝模作樣的點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找到羨吟之後,直接去郾城好了。這樣的話正好也可以送郁令儀的屍身回去,也算是幫著羨吟完成了承諾。這好歹也算是郁家欠我的一個人情吧?若是讓郁家的大小姐死在了越平遠那裏,豈不是丟了郁家的人?”

郁青衫無奈的搖了搖頭,不知道越少千從什麽時候開始也學會編排人了。若是郁遐年還在意郁令儀的命,哪裏會放任郁令儀不管,興兵而起聚集在郾城。若是找郁青衫來看,郁遐年這樣的做法無異於把整個郁家都放在了懸崖峭壁之上,一個不小心都會粉身碎骨。

郾城。

蘇流煙手裏提著食盒來到郁文階的書房,見他還在看什麽東西,認真的很便也不敢打擾。悄悄的把食盒裏的東西全都一樣一樣的拿出來擺在桌上,安頓好一切之後轉頭又看向他,卻還是沒動。蘇流煙上前說道,“你這一天都沒吃東西了,若是再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總不能為了和父親慪氣,連飯都不吃了吧?”

郁文階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密函,“我這不是和他慪氣,是實在想不通他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要知道這些事情都已經是安排好了的,可他偏偏為了夫人又要改動。那舍秋聲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什麽,明明是為了郁氏和扶餘的利益才嫁過來,如今所做的事情我卻沒看出對郁氏有一點好處。莫要說郁氏了,就連對扶餘都沒什麽利益可言。”郁文階口中的舍秋聲是扶餘為了鞏固和郁氏的關系才選出來的人嫁過來的,一開始的時候扶餘本來是想把曼陀嫁給潁州越少千的,可是越少千那邊不肯聯姻,傳言是為了北陵的第一美人燕微雨。於是又想把曼陀公主嫁給郁文階,可郁文階也是不肯。他們只好把目光放在了郁遐年的身上,雖說郁遐年一把年紀了,可是相貌堂堂風姿凜凜,也算得上是謙謙如玉的男子,更重要的是他多年未曾續弦。若是有朝一日郁氏真的得了天下,那舍秋聲也是皇後了。即便舍秋聲出自扶餘旁支,可畢竟也姓舍呀!

這如意算盤打的的確是好,只是為難了郁文階。自打這個舍秋聲來到郾城可謂是把郁遐年迷的團團轉,雖說郁遐年十分自持,並不與舍秋聲經常同房,但是對舍秋聲卻是極為寵愛。凡事有求必應,其中許多無理的要求都已經被郁文階拒絕,可是這次非要郁遐年給她收集什麽奇特的花種,而那花種只有潁州才有。

蘇流煙聽了郁文階的話,心裏自然也是不舒服的,可是舍秋聲如今是郁遐年的續弦,說的好聽了那就是郁家的當家主母,若非她無心於管理家事,那現在蘇流煙可還要聽她的差遣呢。這樣的身份隔膜能有什麽辦法化解?一個是妻子一個是兒子,想必郁遐年也是為難的很。

“如今正是為難之際,夫君更應該與父親父子同心,若是因為夫人而傷了父子之情,讓旁人借此機會離間了你們,只怕又會生出許多事端來。凡事都要以大局為重,夫君從前不是總對我說要寬容忍讓麽?這夫人是女子,更是嫡母,咱們就當做是孝順她也好,是當做讓著她也罷,由著她些又能如何?”

“流言,你不知道,那花種十分難得,只有潁州那裏才能種植生長。並非是我不想去辦,而是即便我千辛萬苦從潁州得來,也未必能栽種成功,到時候若是再不給她弄,她便又要說我不盡其則了。與其以後麻煩更多,還不如現在就直接遏制了她那些沒有編邊際的想象。”郁文階嘆了口氣,走到桌前看著滿桌的飯菜。拉起蘇流煙的手說道,“這幾年真是辛苦你了,背井離鄉的讓你重新適應這裏的生活,一邊要顧著我,一邊要管著家,如今又多了兩個小淘氣的,可夠你操心的了。以後若是晚了就別做這些了,交代給下人就是了。”

蘇流煙微笑著坐在一旁給他盛了碗湯,“別人做我總是不放心,自打到了這邊都是我給你做,你的口味都已經習慣了。若是一下子突然換了旁人,只怕你的胃口又要不好。你整日辛苦幫著父親處理政務,若是再吃不好,那可就要壞了身子的。我和兩個孩子都指望你呢!”

郁文階摸了摸蘇流煙的臉頰,十分欣慰。如今的日子除卻大勢所趨的爭奪天下,一切都如同他想象的美好。有蘇流煙在身邊他總是很安心。如今蘇流煙又生下了一對龍鳳胎,給郁家添了不少喜氣,也讓郁文階做了父親。

郁文階笑著又問道,“天空和天晴都已經睡了嗎?今個兒我還沒看見他們兩個呢。”

“你一整日都在書房裏茶飯不思,又怎麽會見到他們兩個?若是不睡我怎麽能過的來?”蘇流煙看著郁文階把桌上的飯菜一掃而光,心裏終於放心了些。有些事情不知道該不該說,一時間有些憂郁便忘了郁文階。

“你又在想什麽呢?”這幾年他早就已經了解了蘇流煙的性子,“什麽事情都是藏不住的,卻又偏偏不說。”

蘇流煙有些為難的看著他,“今日六弟在院子裏玩耍讓二夫人瞧見了,二夫人把六弟給推倒了,這個時候六姨娘恰好過來看見,又是和二夫人好頓吵鬧不休。若是我說夫君你也該和二夫人說說,這件事情本不應該讓你操心,可是你也知道我若是和二夫人說了,只怕她又要生氣,說我胳膊肘往外拐。六弟畢竟是郁家的人,二夫人這樣做只怕會惹惱了父親。”蘇流煙口中的六弟自然是六姨娘喬娟生的郁長安,二夫人徐惠品記恨喬娟做了六姨娘,對郁長安也是看不上,幾次三番三的刁難。

“再就是……”蘇流煙嘆了口氣,“四夫人知道了紅袖小姐如今的情況,要落發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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