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皇上還沒老，宮廷也沒有這般壓抑。

十多年前，皇後還不是皇後，後宮相繼仙逝兩位嬪妃。

十多年前，昭妃剛剛入宮，頗得皇上寵愛，所以成為眾矢之的。剛剛入宮的她根本不知道怎麽去保護自己，一次在禦花園的夾竹桃樹下嬉戲，聽信讒言誤食花粉，恰好玫妃經過救了她。

從此以後她們兩個變成了形影不離的好姐妹，昭妃尊敬玫妃，玫妃疼愛如親妹。那個時候玫妃已經生下了沈香公主，皇上對沈香寵愛有佳，連帶著也對玫妃眷戀。日久天長，昭妃便被皇上冷落了，成了後宮裏得笑柄。

那個時候正值四妃大典，所以宮廷內又發生了一場暗流……

“這麽說來，玫妃的確是因為昭妃得緣故所以才……？”辰佩疑惑的看著滿眼滄桑的旗妃，有很多事情隨著時間的流逝模糊不清。後人只記得風光無限的人！

“玫妃的身子自打生完沈香公主之後就弱不禁風，好在皇上垂憐珍奇藥材全都給她。可是就在四妃大典前夕，卻突然傳來玫妃與別的男人私會之事。皇上龍庭大怒，果真在玫妃的寢宮捉到一個男人，遂把那個男人打入天牢，玫妃軟禁在繪祥宮。”旗妃講到這裏，深深的皺起眉頭，“當時還小的沈香公主在瑤光殿不停的哭鬧，皇上無法，便將公主送到昭妃那照顧。皇上本以為昭妃與玫妃感情深厚，此時自然會好好照顧沈香。可是沒想到昭妃此時懷有身孕，對沈香公主不聞不問，甚至很是厭惡。”

“這麽說來，這件事情應該是昭妃搞得鬼了？”辰佩有些怒意，沒想到沈香公主如今這般怪異，是因為她母妃。

旗妃搖了搖頭，“誰也不知道當年那件事情是誰做的，但是最主要的不是這個男人，而是這個男人身上皇上竟然發現了更意外的事情。”

辰佩走進旗妃一步，表情嚴肅，“還有其它的事情？”

旗妃嘆了口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那個男人據說是玫妃的青梅竹馬，性情儒雅善良，但是皇上把他打入天牢的時候，竟然在他的身上發現了一封信。聽聞是皇後寫給蘇老太爺的，心中所言皆是不敬之詞，有輕蔑謀反之嫌。”

“什麽？”辰佩倒吸一口涼氣，屋內的氣氛更加緊張，“竟然還有這等事情？那皇後怎麽現在還……”

旗妃目光覆雜，“你可聽說過貍貓換太子的故事？”

貍貓換太子？辰佩心跳如雷，“娘娘指的是……”

“本宮說的貍貓換太子，並非真的是更換太子，而是皇妃！”旗妃壓低聲音，“難道你忘了皇後還有個妹妹——文貴妃？”說到這裏，旗妃的聲音哽咽，寥落而充滿恨意。

辰佩心中頓時了然，“原來玫妃和文貴妃竟然先後離世，怪不得皇上會突然間變得郁郁寡歡。後宮也就此籠罩著氤氳一般，只是可憐了沈香公主和九殿下。”

旗妃冷笑，留下一行情淚，“所以啊，本宮當年和皇後與文貴妃那麽親密，可那件事之後本宮便再也不和皇後往來了。既恨她，又怕她那麽快就翻船。若是沒有讓她悔悟，她怎麽會知道文貴妃現在的滋味？她欠文貴妃的！”

“只是沈香公主現在和郁三小姐聯合告發七殿下，難道這件事也是九殿下在背後指使的不成？”辰佩眼神緊張的轉了轉，“如此一來，當年那件事情豈不是就此要掀開了？”

旗妃深吸一口氣，“能掀開更好，若是能替玫妃和文貴妃重新翻案，本宮倒是還要感謝郁三小姐呢！這件事情除了她，絕不會有人做的出來，就算是九殿下也請不動沈香！”

旗妃深信，郁羨吟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小姑娘，她的智謀和膽識完全可以幫助自己達成心願。她才是真正結束這一切的人，“本宮已經等了十多年了，這一次終於可以替她們報仇。宮墻內有多少冤魂在等待沈冤昭雪的那一刻？本宮相信，這一次太子和七殿下絕對不會好過。”

辰佩微微一笑，帶著幾分期待，“那這一次，咱們五殿下可總算是熬出頭啦！”

旗妃無奈的笑著搖頭，“辰佩，本宮說過，絕對不會讓子都參與奪嫡之戰。那不是子都的位置，不該擁有。”

旗妃轉身看著窗外殘枝枯葉，想起當年那些曼妙的場景，燕歸，這一回你就可以含笑九泉了……

臨華宮。

皇上的怒斥聲從殿內傳來，站在門外的豆子雙腿一顫，差點摔在地上。正好從殿內出來的寇宗正見到他這幅樣子，手中的浮塵砰的一聲打了下他的腦袋，“瞧你這點出息？還能幹點什麽？還不快去把九殿下請進來！”

“是！”小豆子連忙跑到偏殿，“奴才給九殿下請安！”

越少千放下茶盞，微笑著點頭，“起來吧！可是父皇要召見本殿下了嗎？”

“是，請九殿下跟著奴才前去。”

“洛姿，我們走！”

“是！”

洛姿推著越少千走到門口，“公公，麻煩你幫我擡下輪椅好嗎？宮中門檻高，我一個婢女也擡不起來。”

小豆子連忙跪在越少千面前，“姑娘客氣了，能擡九殿下是小的福氣。”說著，小豆子就擡起那厚重的輪椅，只是一下額頭上就冒出細密的汗珠。小心翼翼的落地，生怕哪下摔到越少千。

“多謝公公了！”洛姿回頭道謝。

越少千轉過投來微笑的看著小豆子，從廣袖中拿出一塊手帕遞給他，“本殿下這幅身子倒是給公公添麻煩了，擦擦汗吧！”

還跪在地上的小豆子一楞，連忙往後退了一下，“九殿下可千萬別客氣，折煞奴才了。九殿下貼身的東西，奴才怎麽敢碰？”

越少千笑著塞進洛姿的手中，洛姿笑著放在小豆子手上，“公公就收著吧！我們家殿下心善，對下人從來都是體恤的，這不算什麽。”

“多謝九殿下！”小豆子叩首在地，直到越少千離開他才擡起頭，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寇宗正見越少千過來，連忙一臉嚴肅的迎過來，“九殿下，此刻似乎又有些為難了。”

為難？越少千挑眉看著他。

“八殿下剛剛來了，在裏邊和皇上求情呢！您也知道，皇上向來也是疼愛八殿下的，尤其是這麽多年他不在京都，這冷不丁一回來，皇上多少要顧及著點。”寇宗正尷尬的笑笑，“對於廢儲的消息，八殿下似乎很是在意。”

在意與否，決定都不由我們來掌控，又有何意義？皇上對八殿下留情，也多半是因為死去的夏妃吧！

越少千嘆了口氣，“這次，太子皇兄難道真的……”

“大抵是沒希望啦！”寇宗正擰起眉頭輕嘆，“老奴跟在皇上身邊這麽久，還從來沒見過皇上這樣生氣過。不管是裝的也好，真的也罷，皇上終歸是有自己的打算。只不過這萬一真的廢儲後，誰上誰下，那就不好說啦！”

“還請公公賜教！”越少千淡笑的看著他。

寇宗正彎下腰，低聲道，“為何皇上會在七殿下這個節骨眼上選擇廢儲？殿下還需明白，皇上心裏惦記的是成陵江山萬代，而並非私情。如今五殿下不在京都，七殿下被打入天牢，八殿下閑雲野鶴，而九殿下您……”寇宗正淡笑垂下頭，“九殿下可明白了？”

這麽說來，皇上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他早就精心安排好了這一切，所以才會默許了沈香公主和羨吟的計謀，各取所需？那他最終的人選又是誰？越少千腦子裏快速翻轉沒個細節，到底會是誰呢？

“九兒，你來的正好，你八哥最近閑雲野鶴慣了，對朝政似乎不太懂。你來給他講講！”皇上深吸了一口氣，面色不善。

一旁的八殿下越修凡也是一臉陰郁，似乎剛剛因為什麽事情不愉快。另一邊正是蘇丞相蘇輪，大將軍郁遐年等人，看來皇上已經在商議廢儲之事。

越少千恭謹一禮，“父皇，兒臣有事請求父皇恩準。”

“今日你們都有事請求朕恩準，朕倒是想聽聽，你是請求朕放過太子，還是放過老七！”皇上的眼神更陰郁了幾分，聲音犀利。

殿內的氣氛壓抑，這些人大氣都不敢出。全都在盯著越少千，真怕他說出什麽讓皇上更生氣的事情！

越少千低垂下頭，一臉為難的說道，“兒臣最近感覺身子不適，所以就請了一位江湖郎中來看，沒想到他一看竟然說兒臣現在身體氣血旺盛，骨質濡養，正是治療腿疾的好時機。所以兒臣想和父皇告假，在府內精心治病修養，或許這段時間就不能來給父皇請安了。”

眾人不由皺起眉頭，這個時候選擇退居養病，到底是好還是壞呀？

郁遐年的眼底閃過一道光亮，退一步海闊天空，也倒是個辦法。讓其他人在前面爭，自己在一個合適的時機出現，強奪光環，不得不承認這種置身事外的做法很是聰慧！

皇上沈默了半晌，殿內氣氛越來越凝重。八殿下深吸了一口氣，“九弟，這個時候你選擇養病，是不是不太妥當啊？當下父皇正是為難的時候，你就不能再等一等？就當是為父皇分憂！”

“八皇兄，我自知此時回府不是時候，但是治療腿疾乃是我多年夙願。更何況等待一個時機十分難得，或許這輩子也不會再有，若是我能治好腿疾，不是能幫父皇更多嗎？”越少千沈痛著一張小臉低垂下頭，“若是父皇不準，那兒臣就謹遵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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