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妃掩面一笑，“皇後娘娘還真是寬容啊，沈香公主這樣無禮頂撞，您都能容忍。臣妾可真要好好向皇後娘娘學習學習了！”

皇後冷笑轉身看著她，眼底閃過絲絲嘲諷和幸災樂禍，“你還有心情在這裏和本宮取笑？看來這些年的確是本宮太寵你了，竟然讓你不知尊卑不敬皇後。眼看著中秋就要到了，本宮實在不想罰你，可後宮一日不可沒規矩。你身為四妃之一，更是要為人表率。從今日起，昭妃罰俸三個月，不準吃肉，食素為國祈福。”

昭妃面色一冷，看著皇後凝重的神色根本不像是開玩笑，再說有拿自己的懿旨開玩笑的嗎？昭妃頓時氣焰小了一半，卻依舊美明白她為何今日如此較真。

“怎麽？本宮的話是沒聽清楚嗎？從今日起，還不趕緊回冷月宮去！”皇後聲色俱厲，嚇得昭妃身邊的細雨一哆嗦。

細雨連忙拉了拉昭妃的衣袖，“娘娘，宮中恰好準備了中秋節的菜品，回去看看吧！”這話自然只是安慰昭妃而已，說的聲音極小，也只不過是給身後冷月宮的奴才聽的。

昭妃臉色陰沈的屈膝一禮，轉身離開了皇後的視線。皇後身邊的娓柒得意一笑，“她可總算是得到點教訓，知道尊重皇後娘娘您了。看著她平日大搖大擺的模樣還好像不知道天高地厚呢，這不也得聽您的給您行禮問安麽！”

皇後冷哼一聲，“她得意不過是因為有皇子又深得皇上寵愛，宮裏的女人以為只有這兩個條件就可以了嗎？別忘了本宮是皇後，本宮的兒子是太子！”皇後轉身拂袖而去……

沈香瞟了眼身旁一聲不吭的岑之，心中不禁嘆了口氣，幽幽的開口道，“我又何嘗不知道你心中的滋味，只是若想要她難過，直接殺了她並不是最好的方法。你可明白本宮的意思？”

“岑之只是心懷怨恨對昭妃，但是卻從未對公主有過任何埋怨。公主救了奴婢是奴婢最大的幸運！”岑之苦著一張臉，眼中滿是冰冷。

沈香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拉住她的手，“誰讓我們擁有同一個敵人呢？當年她害死我母妃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有朝一日本宮會找她報仇。不過本宮比你要的更多，本宮還要整個成陵江山！”

岑之留下兩行淚水，“不管到什麽時候，奴婢都會陪著公主的。”

“岑之，本宮除了你，這個世界上再無其它親人了！”沈香的眼圈泛紅，兩個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瓊璋宮。

皇後一把合上手中的折子，面色看不出喜憂，她瞟了眼一旁的旗妃，“這是你想出來的？”

旗妃向來對皇後並不敬重，所以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皇後……可是覺得有什麽不妥？”

“不妥的地方太多了。”皇後把折子扔到一旁，“難道旗妃就沒想過那些嬪妃會怎麽想？她們向來是愛嚼舌根慣了的，若是讓她們知道今年中秋的禮服都要拿著自己的舊衣去改，豈不是鬧出笑話了？更何況她們的想法向來刁鉆，倒還不如直接做好了送過去，好壞也就那麽回事兒了。若是讓她們自己設計，只怕尚衣司做都做不出來。本宮本以為旗妃會心細如塵，可沒有想到辦起事情來竟然如此粗心大意，絲毫沒有想到這些細節。本宮真是太失望了！”

皇後的臉上滿是嘲諷，一旁的羨吟不禁皺起眉頭，和蘇流煙對視一眼，莊青夏垂著頭顯然臉色卻更加難看。今日皇後的舉止話語似乎和平日不大一樣，有些鋒芒畢露！

旗妃的目光犀利，上下打量一遍皇後，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莊太後說此番盛宴既要節儉，又要顧及皇上的面子，後宮的賬目都在那了，銀子一共就那麽多，上下細算怎麽用都不夠。臣妾都恨不得一輛銀子劈著瓣的花，時不時的自己說不定還要補給點。這個中滋味豈是旁人能夠體會的？”

“話雖如此，可嬪妃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如何能何樂宮闈的參加盛宴呢？”皇後白了一眼，“團員夜宴重要的就是一個氣氛，大家都高高興興的，這樣一來豈不是違背了本意？銀子可以省，但也要講究方法，有些地方明明可以省，旗妃你偏要花，有些地方不能省，你卻偏要省。難道旗妃是自己準備好了禮服，還想著和那些年輕的嬪妃正風頭不成？”

旗妃頓時臉色冰冷的看向皇後，卻只見她一臉的笑意帶著揶揄的神色，一時間的話梗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什麽時候開始她也學會這樣咄咄逼人了？從前不是最喜歡裝作仁善大度的模樣嗎？

“皇後娘娘，其實這個主意是臣女想出來的。”蘇流煙連忙跪在地上，“皇後娘娘息怒，臣女只是覺得每年宮中盛宴嬪妃們的禮服雖然顏色各異，但是款式什麽的都差不多，也沒有什麽新意。畢竟尚衣司的師傅即便是再想破腦袋，也無法滿足各宮嬪妃的需求啊！所以臣女就想著讓各宮嬪妃挑揀自己喜歡的衣服，然後稍作改動，說不定會有更好的效果……”

“住口！”皇後的聲音威儀，雖然沒有說什麽，但卻讓人心中一寒。

蘇流煙頓時楞在原地，臉脹的通紅，說不出一句話來。羨吟和莊青夏連忙跪在地上，“皇後娘娘恕罪！”

“本宮是要你們進宮籌備盛宴，不是讓你們來丟人的。流煙，你是本宮的親侄女，本宮一向都很信任你，甚至還親自為你選了一門婚事，可謂是為你操碎了心，可你就是這麽回報本宮的？盛宴在即，卻拿著這麽一團爛東西給本宮！”皇後拍案而起，渾身散發著犀利的氣質，這哪裏還是昔日雍容端莊的皇後？

羨吟心中一緊，瞟了眼一旁的蘇流煙，只見她跪在那裏，渾身都僵硬住了。她知道蘇流煙擔心的不是皇後震怒，而是皇後口中所說的那門婚事。

莊青夏微微一笑，“皇後娘娘切莫生氣，若是覺得不好，青夏重新去準備就是了。團員佳節在即，皇後娘娘若是鳳體因為此事欠安，豈不是我等的過失？”

“不必了！”

眾人心裏一緊，連忙起身朝身後拜去。皇後也連忙從鳳椅上走下來，“臣妾參見皇上！”

旗妃的嘴角不自覺的扯出一絲冷笑，得意的瞟了眼神色並不自然的皇後。

“皇上怎麽有空過來了？臣妾正在料理後宮之事，皇上在此恐怕又要受累了。”皇後尷尬的站在一旁。

皇上微微一笑，“朕若是不來，還不知道皇後有這麽果斷的一面呢。朕曾經以為皇後慈善寬和，旗妃嚴厲認真，昭妃事故老成，所以讓皇後主持中宮，讓其二人協理後宮，取寬嚴並濟之道。沒想到現在皇後倒是可以獨當一面了！”

皇後連忙屈膝行禮，“皇上這樣說便是怪臣妾了！”

“朕不是那個意思。”

“臣妾也是為了皇上的體面著想。”

“朕明白！”皇上溫和一笑，“不過朕聽著幾個孩子的想法覺得也未嘗不可，朕在後宮的時候也時常聽到有嬪妃抱怨尚衣司的受罰太過一致單調，做的東西每每和別人重覆。若是能夠隨著她們自己的心意，也算是後宮一次小嘗試，未嘗不可！”

“皇上說的不錯，臣妾也覺得後宮制度的確是有些太陳舊了，有這些孩子推陳出新也未嘗不可。”旗妃笑道。

皇上見皇後沈著臉，不由笑道，“若是不行，大不了再改回來就是了。”

皇後的臉上勉強扯出一絲淡笑，“那就依皇上所言，臣妾領命就是。”

蘇流煙突然擡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無謂，“臣女敢問皇上，不知皇上和皇後娘娘給臣女所定的婚事，到底是哪家？”

皇上不由笑著捋了捋胡須，“這個你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不過你放心，就算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朕也斷然不會虧待了你。”

“流煙，你可真是魯莽，女孩子家家的哪有這樣問的？”皇後嗔怪一笑，“還不趕緊向皇上謝恩？”

蘇流煙呆楞的跪在那裏，根本聽不進去她們在說什麽，只覺得整個人都空了下來，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沼之中，呼吸都不通透。

皇上不禁皺起眉頭，疑惑的瞟了眼皇後。羨吟連忙笑著說道，“流煙姐姐恐怕還緊張擔心著呢，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自己就要嫁人了，心中定是又害怕又欣喜。七殿下妃一會兒可要好好安慰一下流煙姐姐，免得她一直這樣呆楞下去。她自己也就罷了，連累著皇上皇後為她擔心，罪過可就大了！”

莊青夏連忙了然一笑，拉著蘇流煙站起身，“說的就是呢！流煙現在一定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吶……”

三人渾渾噩噩的出了瓊璋宮，蘇流煙一下子軟了腿，差點跌倒。

“流煙，你可要堅強點啊！”莊青夏擔憂的看著她，“現在事情還未必有你想的那麽糟糕，你可千萬別灰心。說不定皇上給你定的親事正是你心儀之人呢？”

羨吟神色凝重的看著流煙，“流煙姐姐，事到如今你到底是如何想的，也該和我們說說，早做打算恐怕就沒有這些事情了。”若是蘇流煙沒有心上人，那按照她的柔順性格，定會聽從皇上的安排，絕無二話。可現在的情況看來，她的心早就已經交付深情，所以聽到自己的婚事稀裏糊塗的被行下來，才會覺得了無希望！

蘇流煙深深的嘆了口氣，搖頭，“深情錯付，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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