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雪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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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文階身著統領服飾行走在後宮之中,徐惠品已然按照舊歷與昭妃去給皇後謝恩。一隊的侍衛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後,生怕得罪了這位剛剛上任的左統領。

郁文階站在禦花園一處發呆,身後的侍衛皺起眉頭低聲問道,“左統領,可是覺得哪裏不妥?”

“哦,不曾,只是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木槿花,很漂亮。”郁文階看到那些白色的木槿花很是輕盈美麗,優雅如她。

那侍衛低頭一笑,“沒想到左統領大人還有這樣的憐花之心,這中木槿花是皇宮裏特意培植的,宮外是沒有的。晶瑩如雪,花香馥郁,的確是漂亮。”

郁文階勾起嘴角,“難怪!”

“左統領若是喜歡,去暖房要一株就是了。”

郁文階臉色一沈,“那怎麽行?宮中有規矩,不是不讓私相授受嗎?我身為左統領怎能帶頭違反宮規呢?”

那侍衛笑著點頭,“左統領說的是,按照正理的確不該。只是凡事總有例外,規矩死的很,但宮裏的人卻活絡。若是左統領大人親自去,晾那些奴才也不敢不給。”

郁文階眸色暗沈,“以後還是不要再說這種話了,被人聽去怕是不好。”

“統領大人心思細膩,屬下佩服。”

他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明知道被他理解成了別的意思,還是沒有去辯駁。他的確不想利用職務便利去要什麽,但這侍衛似乎以為自己只是表面正經罷了。

郁文階經過瓊璋宮門前,遠遠的便看到從一軟轎上走下一位美人。身後的侍衛竊竊私語起來,郁文階一皺眉,便全都垂下頭去。

“你們先走吧!”

“是!”

深藕色的華衣高貴且神秘,襯托著白皙的肌膚,臉上那淡淡的笑容帶著淺淡的酒窩,更是讓人著迷。

“郁大公子,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蘇流煙上前欠身一禮,“現在是應該稱呼您左統領了嗎?”

“蘇大小姐見笑了,不過是一個稱呼隨意便是。”郁文階的臉上顯出一絲柔情,“你的腳踝可好些了嗎?”

蘇流煙點了點頭,“已經好多了,郁大公子不必放在心上。上次也是我太魯莽了,我聽說了五小姐的事兒……”

郁文階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紅袖她性子太烈,惹禍是遲早的事情。怨不得別人,蘇大小姐也不必把往事掛懷,養好自己的身體才是要緊。”

“咦?這道是奇了怪了,今個兒郁大公子怎麽一個勁兒的讓我們家小姐養好身子呢?”姚嵐別有深意的笑看著郁文階,仿佛在提醒他上次托他送荷包的事情。

“姚嵐,休得胡說!”蘇流煙臉一紅,不悅的斥責,“早就和你說過在宮裏行事小心,怎麽還和以前一樣多嘴多舌?莫是忘了上次蘇華的教訓嗎?”

姚嵐吐了吐舌頭,訕訕的瞟了郁文階一眼。

“郁大公子莫怪,這丫頭就是這個性子……”

郁文階間蘇流煙連忙解釋,不禁一笑,“她說的也沒錯,興許是我唐突了。蘇大小姐莫要覺得我失了分寸就好。”

“怎麽會呢?郁大公子太客氣了。”蘇流煙垂眸一笑,像是一朵嬌羞的花骨朵,“若是沒什麽事情,我就不耽誤郁大公子當差了,皇後也在宮裏等著我呢!先行告辭。”

“好!”郁文階拱手一禮,蘇流煙笑著點了點頭,從他的身邊經過。

蘇流煙不禁一怔,回過頭眼中滿是驚艷之色,她笑道,“原來郁大公子也喜歡木槿花嗎?”她見郁文階疑惑的眼神,不由笑著解釋道,“你身上有木槿花的香味,很好聞!”

郁文階點了點頭,蘇流煙笑著轉身離開。他的心裏好像有一朵木槿花生了根……

蘇流煙進入瓊璋宮的時候,昭妃、旗妃、徐惠品都已經在殿內。她款款而入,優雅的跪在地上,“臣女蘇流煙給皇後娘娘請安!”

“快起來吧!等你半天了,怎麽這會兒才到?本宮還想著派人去迎一迎呢!”皇後和藹的聲音讓在場的人心裏都有了分寸,看來這個蘇流煙在皇後眼裏,還真是有幾分地位。

蘇流煙站起身又朝著幾位嬪妃欠身行禮,算是禮畢。悄悄的坐在一旁,淡笑不語。徐惠品微笑的打量了一番蘇流煙,“蘇大小姐果然是溫柔得體,這風流神韻倒是和皇後娘娘如出一轍。”

聽了這話皇後笑逐顏開,“是嗎?本宮都已經人老珠黃了,哪裏還能和這些丫頭們相比?徐夫人太客氣了,若說流煙出眾,那貴府的大小姐和二小姐也都不差啊!本宮也經常聽流煙提起郁家的二小姐,只可惜嫁的太遠。”

徐惠品淡笑著點了點頭,“能為朝廷出力分憂,也是我們含煙的福氣了。”

蘇流煙聽了這話,心裏多少有些不悅,當年若非徐惠品從中搗鬼,遠嫁的應該是郁令儀。如今含煙都已經嫁出去了,她卻在這裏占了便宜還賣乖!

“徐夫人可真是心懷大義啊!我聽說皇上已經下旨賜婚於郁大小姐和七殿下,別人聽了這消息都停高興的,但是……”蘇流煙擡起眼簾神色故作憂傷,“我倒是有點落寞。”

徐惠品一蹙眉,心中暗自冷笑,這個小丫頭竟然敢當著皇後的面找不痛快!

“蘇大小姐為何落寞?”昭妃放下手中的茶盞,笑看著她,“莫不是蘇大小姐有意做本宮的兒媳婦不成?”

“昭妃,你這話可是過頭了,流煙會不好意思。”皇後笑容寡淡的垂下眼簾,卻掩飾不住對她的不悅。

蘇流煙絲毫不在意,“當年北陵來朝原與我成陵結百年之好,原本看中了誰想必徐夫人心中再清楚不過,只可惜陰差陽錯成了含煙。我本替含煙傷心感懷,但如今一想大抵也是好的安排。畢竟含煙過去之後身份尊貴,一下子從庶女變成了嫡妃。而郁大小姐似乎就沒這個好命了,兜兜轉轉的失了好機會不說,還成了七殿下的側妃……”蘇流煙惋惜一嘆,“我可真為郁大小姐感到不值啊!”

“依蘇大小姐的意思我們七殿下還配不上郁家大小姐了不成?側妃之位委屈她了?”昭妃冷哼一聲,連帶著白了徐惠品一眼。

徐惠品臉色青白,無奈的皺起眉頭,沒想到這個蘇流煙三言兩語就挑撥離間了,還真是個不可小覷的丫頭!

郁文階在花房門前徘徊,臉上一副糾結的表情,正好出來的小太監一楞,大抵覺得他眼生,但一看官服便也猜出了他是新上任的左統領,連忙行了禮。

可郁文階的眼神卻一直盯著他放在地上的那盆木槿花上,“起來吧!我也是隨便走走。”

“多謝左統領!”那小太監一瞧,擠出滿臉笑容,“大人可是喜歡這木槿花?”

郁文階收回目光,覺得有些失禮,“並非如此,下官只是好奇這樣潔白的木槿花是從何而來?怎麽培育出來的。家母甚是喜歡木槿,但總是養不好。”

那小太監連忙點頭哈腰的說道,“其實木槿花扛活的很呢!根本不用太細心栽培,只不過老夫人怕是喜歡木槿花的緊,時常澆水導致木槿花根漚了!”小太監指著那盆潔白的木槿說道,“這種白木槿名叫雪越山,是宮裏特別培植出來的,若是大人喜歡盡管拿去。”

郁文階尷尬的笑著搖了搖頭,“那怎麽好意思?”

小太監似乎也看出了郁文階的為難之處,在宮裏混了這麽多年怎會看不出眼色?小太監笑著折下一條花枝,用帕子包住塞給郁文階,壓低聲音討好的說道,“郁大人既然不便,那小的就送大人一花椏,回去先插在花瓶裏用水養著,等到生了根再埋土裏,肯定能活!”

“真的?”郁文階的眼睛一亮,閃動著期待的目光。

那小太監粲然一笑,“大人放心,若是有什麽不知道的地方再來找小的詢問便是!”

“多謝公公!”郁文階拱手一禮。

那小太監連忙閃開身子,不敢受禮,“大人這可使不得,折煞奴才了。若是大人沒什麽事,那小的就去瑤光殿送花了!”

“瑤光殿?”郁文階疑惑的看著他,“瑤光殿那麽遠,你此時去……”

“大人會錯意了,奴才口中所說的瑤光殿不是靈山行宮的瑤光殿,而是繪祥宮裏的瑤光殿,沈香公主正住在那呢!”

郁文階恍然大悟,時過境遷竟然忘了當年風光一時的瑤光殿。沈香公主正是被禁足在那裏,他略有愧疚的說道,“本官正巧經過那裏,受人之禮心中不勝感激,不如就讓我幫公公走這一趟吧!”

“這……”那小太監甚是為難,“大人,這樣不妥吧?”雖說他理解郁文階心中的想法,但自己一個奴才讓有官職的人去送東西,豈不是腦袋不想要了?

郁文階奪過他手中的花盆,“無妨,以後還要在宮中常常走動,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麽。以後還要時常勞煩公公教教本官怎麽養花呢!”

小太監幹笑兩聲,看著他走遠,不禁嘆息的搖了搖頭,“這位大人也太客氣了些,以後在宮裏可怎麽管的住那些侍衛啊?真是替他著急。”

“滾出去!本宮何時讓你們進來了?”暗處的一道聲音嚴厲而冰冷,“你們真是越來越大膽了,竟然敢私闖本宮的寢殿。”

郁文階一楞,猶豫了片刻門外那只腳還是走了進來。他低沈著聲音說道,“在下禦林軍左統領郁文階,是特意……”

他的話還沒說完,只見一個男人飛快的從帳幔裏跑出來,衣領松松垮垮的露出胸肌,手裏拿著侍衛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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