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姜楚看著屏幕裏面的葉氏，不由得問了一句，“章武，你這丫頭是從哪兒找來的呀？”

不就是個臨時演員嗎——章武沒說話。

現場的人目光也漸漸收回了，畢竟葉氏還是鎮遠將軍後院的人，這樣打探不太好。

“將軍，請用。”葉氏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樣將酒遞給陳元謀，明明是勸酒，做得卻優雅十足，不卑不亢。

葉氏今年不過雙十年華，卻比沒有出嫁的女子多了一分成熟風韻，陳元謀都有一點舍不得了。

陳元謀接過酒杯，卻沒有直接喝，而是看向已經停止了的停止的歌舞臺，提了一句，“葉兒的歌舞當也算是一絕，何不趁興為大家舞一曲。”

葉氏沒有說話，又斟了一杯酒，放在自己的手中。

葉氏望向陳元謀，兩人對視一眼之後葉氏知禮的收回了目光。

這就是她愛過的人呀，原來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將她送出去呀。葉氏雖然臉上仍然帶著讓人覺得愜意舒適的微笑，心底卻一片冰涼。

曾經還在當舞姬的時候，就聽老媽媽說，千萬不要動情，千萬要保持笑容，因為即使動情了也改變不了什麽，寵愛才最重要。

“有這一幕嗎？我記得劇本上沒有葉氏斟第二杯酒這一幕吧……”

“別說話，就讓他們演下去！”姜楚說道。雖然劇本上沒有這一幕，但是現在添上了這一幕才更加的自然，葉氏知道了自己的命運，必定不會是對鎮遠將軍言聽計從的那種類型——

“怎麽了？”

“我只是在想她會不會跳舞這件事兒——”

“我也只算是舞姬嗎？”葉氏無奈的笑道……

陳元謀看著她一步一步離開的步伐，覺得自己好像是將一件重要的東西丟掉了一樣，心裏空落落的。那句“我也只算是舞姬嗎”，總覺得好像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

就好像是在問，這麽多年，原來她在他心中就是一個舞姬嗎？

恍惚間，仿佛聽見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隨著悅耳的絲竹聲，葉氏翩翩起舞，舞的正是當時她的成名舞，驚鴻舞——是她的母妃在她幼時教過她的，是那個時候他的母妃舞給她和父皇的最後一曲舞，也是她在初遇還不是鎮遠將軍的陳元謀時，舞的那曲舞。

因為舞曲的推廣，這驚鴻舞已經不算是多麽難見的舞曲了，一個普通的舞姬即使跳的不好，都還是會跳一點的。因此在場的官員們認出來是驚鴻舞的時候並沒有多在意，大家都已經在別處看到過許多次了。

只是沒有一次有現在這樣驚艷。

真真是：翩如蘭苕翠，宛如游龍舉……慢態不能窮，繁姿曲向終。低回蓮破浪，淩亂雪縈風……唯愁捉不住，飛去逐驚鴻。

一曲驚鴻舞，舞盡了葉氏大半輩子的風花雪月、喜怒哀樂，衣玦飄飄，黑絲如瀑，驚艷了時光。

在場的人這個時候才覺得自己算是真正的見到了什麽叫做“驚鴻舞，一舞驚鴻”。長袖垂地，一曲舞盡。

“卡——”

莫嫣然還維持著剛剛的那個姿勢，有些楞住了，她現在所會的驚鴻舞還是大一的時候迎新晚會，專門去找學校一個研究古典舞蹈的舞蹈老師去學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過關。

若說剛開始她只是為了和那一個說她是花瓶的劇務杠上了，到了後來她就是因為這個人物有些動容。

演藝界有一個學術名詞來形容她現在的情況叫做，入戲。

“小丫頭，你過來下！”

“……”已經有兩個孩子還被叫做小丫頭的莫嫣然。

“以前學過跳舞？跳得不錯。”姜楚問道，剛才他還想過演員要是不會這一段的話，就直接掐掉，或者用舞蹈替身……

“大學學過。”莫嫣然謙虛的回到。心裏卻在想，當然不錯了，教她的那個舞蹈老師還說過要是不過關的話，根本就不會讓他們上臺，弄得那一陣她差點練舞成癡。

“叫什麽名字呀，怎麽沒見過你？”因為選角拍戲的緣故，姜楚對演員角色什麽的絕對是很熟悉的，尤其是這種長得漂亮又有實力的演員。

“不是說演過幾個小配角的嗎？”章武突然想起選角那天的介紹，這個張依依不是說自己演過幾個配角嗎。而且怎麽稍微打扮一下兩個人就差那麽多，簡直就像是兩個人。

“可能是劇務弄錯了吧，我只是來送外賣的……”

章武覺得，自己好像，貌似，有可能，的確是，弄錯了，吧。

莫嫣然開著玩笑，才想起自己被丟在劇組的兒子……“對不起，剛跳完舞有點累，我想休息一下。”

走出人群，就看見自己家的那小子正拿著好幾塊巧克力棒棒糖往包裏面塞，“媽咪，這裏有好多好好的叔叔阿姨……”

莫嫣然看到這一幕有些不舒服，抱起淩皓睿走到人沒有那麽多的地方，叮囑道，“媽咪知道叔叔阿姨們很好，可是”莫嫣然頓了一下，“好孩子是不會輕易的接受陌生人給的食物喲，這麽點好吃的就把我們家這個小吃貨給騙走了，媽咪我可是會很傷心的……”

淩皓睿咧開嘴，把東西全放進包裏，“媽咪，我沒有吃陌生人的東西，我全放進包裏面了……我不收東西的話，阿姨們會很不高興的，所以我才收了的。”

莫嫣然忍不住給自家可愛的孩子一個獎勵的親親，隨著催戲，便回到了舞臺上將剛才的那一幕戲繼續演完。

***

“老爺，能將我送給這位大人嗎？”

順著葉氏的手，陳元謀看見了自己的發小林海。

反正都是送陳元謀其實不怎麽介意到底是將葉氏送給誰，但心裏面還是有一絲的憐憫，想要將葉氏送到一個好一點的府上去，至少說讓她下半輩子雖不至於錦衣玉食但還是能夠衣食無憂罷。

只是這個林海……家裏面有一個強勢的妻子，怕是日子不會怎麽好過。

葉氏的眼神堅定，陳元謀看出了她不願意改變，心裏面也有一絲疑惑，葉氏難道以為自己能夠憑借這副相貌讓林海寵妾滅妻不成？她難道忘了送過去的身份再怎麽也不過是一個侍妾嗎？

還是說她想挑撥兩人關系？

陳元謀的神色明滅不定，這邊林氏卻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林海，為林海斟滿一杯酒，問道“大人可願收下妾身？”

這副模樣一如當初她請求陳元謀收下她。

“願，願，願，連說三聲，百川便多謝元謀兄的好意了。”百川是林海的字。他和陳元謀本就是發小關系，沒有那麽多的顧忌。

“那便如百川的意思吧。”陳元謀飲盡手中這杯酒，他本就不能留下葉氏，現在葉氏願意跟誰都沒有關系，不過是個侍妾罷了，再漂亮再會跳舞也不過是個侍妾罷了。

“妾身也敬大人一杯。”葉氏舉杯對著陳元謀飲下，眼裏的光亮似乎一點一點黯淡下去了，似乎是已經割舍掉這個人，這幾年的時光。

從此以後相逢即是陌路。

席間絲竹不斷觥籌交錯，葉氏跟著林海退席，留下一尾迤邐的背影，在場的有嘆息，有羨慕，有不恥，有遺憾。“誒，媽咪演得真好！”

“什麽演得真好，你這小子能看懂啊嗎？”莫嫣然毫不留情的往淩皓睿臉上摸去，自從穿越過來，這小子已經不知道被她摸過多少回了。

這邊姜楚跟著莫嫣然進了化妝間，吩咐化妝師將下一幕戲的妝給畫上，又拿起劇本來給莫嫣然講戲，“下一幕，你準備怎麽演？”

“你準備讓我怎麽演？”莫嫣然反問。怎麽演不是導演的事嗎？

“……這樣來說吧，你覺得九歌會是誰的孩子？”看到莫嫣然演的戲姜楚就有些動搖了，經過莫嫣然的演繹，他覺得葉氏好像也不會是願意為陳元謀生孩子的人……

“林海的吧……”莫嫣然沈默了一會兒說。

“為什麽不可能是陳元謀？”

莫嫣然心裏面想著，劇本上不是講葉氏十五歲就到了陳府，五年了都沒生一個孩子，結果到了林府一年就生了九歌，那說明什麽，明明就是在說，陳元謀不是斷袖就是不舉嗎——要不然葉氏長得這麽漂亮他都不要！

“因為，葉氏她有作為一國公主的尊嚴……她不會生下那樣一個孩子。”

“這樣啊，那你自己繼續看著演吧……”

“……”這真的是一個負責任的導演該做的嗎，明明就沒有講該怎麽演好嗎！

－－－－－－題外話－－－－－－

莫嫣然：人家只是個打醬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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