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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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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鍋裏翻滾的紅湯,乾美芽下意識地咽下一口口水,她擡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兄長大人,只見他有模有樣地拿起湯裏的漏勺看了看,再用筷子夾起一塊肉對著燈光瞧了瞧,最後點了點頭:“嗯,可以吃了。”

他的話音剛落下,三雙筷子同時伸向漏勺。

“姑姑搶到兩塊的概率為50%,分一塊給姑父的概率為100%,媽媽搶到兩塊的概率為25%,分一塊給老爸的概率為0……”乾貞治縮回筷子,空無一物,他頓了頓,擡頭看著母親和姑姑筷子上各自夾了兩塊肉,撫了撫眼鏡架,嘟囔道,“出手慢了0.01秒。”

如同他計算的一般,乾美芽分了一塊牛肉給榊太郎,而乾繪子則將兩塊肉都據為了己有。

乾樹裏看了看碗中空無一物的兒子,嘆了一口氣,將他筷子上幸存的那片肉放進了兒子的碗裏:“給你吃吧。”

“老爸會把肉給我的概率為100%。”乾貞治吐出了最後一個數字。

乾樹裏認命地又夾了一漏勺的生肉,放進了翻滾的紅湯裏,他用筷子撥了撥肉,使它們受熱均勻,眼角的餘光瞥見榊太郎並沒有動筷子,忙說道:“太郎快吃吧,不用等我,牛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榊太郎應了一聲,低頭看著碗中絳紅色的肉片,上面還沾了幾片辣椒皮,肉上殘留的湯汁滴落在碗裏,紅通通一片,讓人不由得食指大動,他剛夾起,只聽耳邊傳來乾美芽的聲音:“太郎,我還想吃肉。”

“嗯?”榊太郎微微一楞,循聲望去,只見乾美芽眼巴巴地看著他筷子上的肉片,臉上露出垂涎三尺的神色,見他望去,乾美芽沖他擠眉弄眼一番,榊太郎抿了抿唇瓣,將肉片放進了她的碗裏。

乾美芽道了聲謝,連忙夾起肉片放進了嘴裏。

“數據出錯了。”當看到姑姑把姑父筷子上的肉搶走,而母親則將放得溫度適中的肉夾起餵到父親嘴裏時,乾貞治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怎麽可能。”

“數據是死的,人是活的。”乾美芽撈了幾顆浮在湯面上的肉丸放到榊太郎的碗裏,笑瞇瞇地說道。

乾貞治不由得一楞,擡手推了推眼鏡架,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吃著菜。

鍋裏的紅湯減了又增,增了又減。

乾貞治似乎想起了什麽事情,擡頭看向了正在埋頭和碗裏的玉米作鬥爭的乾美芽:“姑姑,這周六我們和立海大比賽。”

“這周六?”乾美芽的手微微一頓,擡眸看著侄子,朝他重重地點了點頭,“那一定要加油哦。”

乾貞治聞言,頓時覺得壓力山大,他咳嗽一聲,決定將話題轉移到別處:“聽教授說幸村這周六進行手術。”

乾美芽的手又是一頓,她抽了一張紙巾拭去嘴角的油漬,隨即將紙巾揉成一團,抿了抿唇瓣,說道:“都這周六啊?湊到一起了。”

“姑姑不來看比賽?”乾貞治一臉詫異地問道。以前凡是有他的比賽,只要乾美芽有空都會去觀戰,而且每次都會帶著錄像機去,美其名曰為記錄他的成長史,但實際上她只會拍下他出醜的一面。

“有些事情要處理一下。”乾美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處理什麽?”原本一直沈默的乾樹裏突然擡頭問道,“是要去市役所?”

“咳……咳咳……”乾美芽被口中還沒來得及咽下的茶水給嗆到了,不住地咳嗽起來,榊太郎擡手輕輕地撫著她的後背。好不容易止了咳,乾美芽雙眸含淚地看向自家兄長,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沒事去市役所幹嘛?”

“市役所周六不上班!”乾繪子淡淡地提醒道。

“那就下周一。”乾樹裏一臉正色地說道,“我有個同學在市役所工作,可以讓他幫忙走個後門。”

“謝謝大哥,我們暫時不需要。”榊太郎擡手為眾人斟滿杯中的茶,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替乾美芽解了圍。

乾樹裏聞言不由得一怔,他呆呆地看了看不像在說假話的榊太郎,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乾美芽,長嘆一口氣,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乾繪子瞥了一臉挫敗感的丈夫一眼,抿了抿唇瓣,笑而不語。

夜風習習,拂過臉頰,帶著白日的暑氣。

乾美芽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靠在副駕駛椅背上,滿足地籲了一口氣:“果然還是中國的火鍋好吃啊,夠味道。”

“既然喜歡,那下次再來。”榊太郎寵溺地看了乾美芽一眼,說道。

“好啊。”乾美芽非常爽快地應了下來。

榊太郎將車駛進了變向車道,紅燈亮了,車停在了路口,他轉頭看著乾美芽,伸手輕輕地將黏在她臉頰上的發絲撩開,問道:“這周六有什麽安排麽?”

乾美芽沈默片刻,說道:“曾與幸村同學約定,會親口將關東大賽的比賽結果告訴他。所以,周六要去一趟醫院。”

“立海大附中網球部部長?”榊太郎眉頭微微蹙起。

“嗯。”乾美芽點了點頭,“是個不可多得的美少年哦。”

綠燈亮起,榊太郎腳踩油門,車緩緩啟動,他轉動方向盤,駛進了另一條路,待車恢覆直線行駛後,他有些無奈地瞥了乾美芽一眼:“你又答應了人家什麽?”

“如果貞子輸給小二……我就要請幸村吃飯。”

“小二是誰?”

“柳蓮二。”乾美芽有些不解地瞅了榊太郎一眼,這似乎不是她話裏的重點吧。

“哦,怎麽又是吃飯?”榊太郎神色自若地繼續開車。

“你放心,我跟貞子下達了死命令,要他把小二磕贏,否則我回去就死磕他。”乾美芽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口。

“那如果貞治贏了呢?”榊太郎淡淡地拋出了一個問題。

“……哎呀,我忘了還有貞治會贏這茬了。”

“……”

回到家,乾美芽迫不及待地回房間洗漱,因為衣服上沾染的火鍋味讓有輕微潔癖的她感覺渾身不自在,待她洗完澡穿著維尼熊的家居服頂著一頭濕噠噠的長發從房間裏出來時,悠揚的琴聲更為清晰,乾美芽循聲望去,只見榊太郎依舊一身西裝革履坐在那架乳白色的平臺式鋼琴前,琴聲正是從那裏傳來。

乾美芽躡手躡腳地下樓,站在離男人不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男人的身板挺得筆直,柔和的日光燈落在他的側臉上,仿若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輝,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肆意跳躍,琴聲從他指尖傾瀉出來,乾美芽不由得看的有些呆了。

男人似乎察覺到什麽,指尖在琴鍵上滑過,琴聲戛然而止,他回頭看著乾美芽,目光落在她那一頭濕發上,眉頭不由得皺起,他站起身,快步走到乾美芽面前,擡手將她長發攏起,說道:“頭發怎麽不吹幹?”

乾美芽低頭看了看胸前一片淺褐色,擡眸看向榊太郎,眉眼一彎:“懶得吹,讓它自然幹就好了。”

榊太郎眉頭皺得更緊,一臉不讚同地說道:“自己把頭發抓著,等我。”

“哦。”乾美芽乖乖地反手抓著頭發,發梢掃過後背,凝聚在發梢的水珠被衣服吸收,背心傳來一股涼意。

榊太郎快步走進洗衣間,很快地,他手裏拿著兩條幹毛巾走了出來,一條塞進乾美芽後背,一條裹住她的長發,稍稍往上提起,看著那白皙的後頸,脖子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印,呼吸間盡是熟悉的果香,他不由得憶起昨晚的旖旎,心神微微一蕩,忘了接下來的動作。

“太郎?”乾美芽輕喚一聲。

榊太郎回過神來,手腕微微轉動,將發梢的水珠擦幹,隨即力道適中地摩擦著發絲,帶著一絲埋怨說道:“這麽大的人了,怎麽也不懂得照顧自己。”

“因為有太郎啊。”乾美芽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

榊太郎聞言,手微微一頓,繼續擦拭著發絲,不再說話。

時光在青絲裏穿梭,乾美芽的頭發幹了大半,見榊太郎將半濕的毛巾丟回洗衣間,她便飛快地跑到那架乳白色的鋼琴前,伸出手指輕輕地按著白色的琴鍵,“咚……”,清脆悅耳。

身後傳來腳步聲,乾美芽連忙將手縮了回來,回過頭,看著站在身後的榊太郎,她如同偷吃的糖果時候被大人抓包的小孩般朝男人吐了吐舌頭:“我就是想試試看。”這價格不菲的鋼琴應該是他的心頭之物,榊春代和跡部他們可以隨意動用,畢竟他們是業內人士,而她只是一個門外漢。

“想試就試。”榊太郎微微揚起嘴角,拉著乾美芽坐在了鋼琴前的長凳上,雙手放在琴鍵上,做出了彈琴的姿勢,回頭看著沒有動的乾美芽,沈聲問道,“不是想試麽?我教你。”

“唔……還是算了。”乾美芽搖了搖頭,伸出雙手舉在面前翻看,“我這手只適合握手術刀。”

“這世間哪裏有適合做事的手,只有喜歡做事的人。”榊太郎一把握住乾美芽的手,按在琴鍵上,大大的手心覆著她小小的手背,手指按壓著琴鍵,發出動聽的聲音。

乾美芽靜靜地看著將她的手完全覆蓋住的大手,手心裏的溫度滲透手背的皮膚傳遞至中樞神經,鉆進鼻子裏那淡了許多的古龍水香味讓她微微有些恍神,她擡眸看著坐在身旁的男人,不由得再次呆住。

榊太郎側頭看向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乾美芽,不禁莞爾一笑,一記親吻印在了她的額頭上。

“為什麽不是親在唇上?”

“……因為我還沒有刷牙。”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

包子娘後天見,大宋痞子秦明天見咯(我很愛小秦的,大家可以去看看,已經十六萬字了,只是因為卡文所以沒有往後面寫,現在重新撿起來,希望米娜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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