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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番外之萬載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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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的豬肉嘞!新鮮宰殺的!”一位肩壯肚圓的大漢一邊揮著手裏的白巾驅趕著時不時湊過來的蚊蟲,一邊中氣十足吆喝。面前的攤子上擺放著十幾塊大小不一的豬肉,肉皮光華彈亮,瞧著煞是新鮮。

仙女城是方圓二百裏數一數二的大城,每到時節年關總少不了各路人馬來此地采買,是以異常熱鬧。

年關將至,今日又正逢市集,吆喝聲此起彼伏。長不見頭的青石板街道兩側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攤販,珠翠羅綺,飲食百物琳瑯滿目,席地而不容肩。唯中央通道尚且寬闊卻也有來往人流車馬摩肩接踵。

人們皆被面前的雜物所吸引,沒有誰註意頭頂的雲彩上竟然有仙逸神姿的人影。

阿陽望著下面攢動熱鬧的市集,目光變得空曠而悠遠,仿佛透過他們窺到了許久不曾見過的景象。

“你看,過了這許多年,清泉鎮也變得這般鮮活了。”不像她剛剛來到這裏時死氣沈沈,煙瘴遍布。

“有十萬年了吧。”一邊的男子附和道,聲音不無感慨。

從阿陽的一縷魂魄寄居此地重生歸來,到如今已經整整十萬年。

“曇迦,我們那方院子想來也早就不在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斂去神息進入城中,身邊的車馬行人往來息壤,卻從未有誰能觸碰到他們的衣角一下。

凡人的生命彈指一揮,十萬年的時光中隨著上千代的人傳承,往日被青山綠水天成陣法圍繞的世外桃源漸漸成為一方繁榮大城,連名字也變了。

“滄海桑田,莫說是一方院落,便是這整座城池,又哪裏能尋得到半點往日的影子?”等不到曇迦的回答,阿陽自說自話道。

“既是尋不到往日的影子,何必一次次來這裏徒增煩惱?”曇迦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包麻糖,一邊吃著一邊走,語氣雖然帶著悵然,臉上卻時不時露出享受的神色,似是對這下界的味道煞是滿意。

“這裏是我與青木的重逢之地,即便物是人非,我也必要常常來的。”阿陽看他吃的香,終於也忍不住拈了一塊填到嘴裏。

“呼……”曇迦咽下最後一口糖長舒一口氣,一臉的苦大仇深在接觸到阿陽的目光時霎時變成討好的笑容,連語氣也變得狗腿:“阿陽啊,這地方咱們年年都來,年年都得把方才的話說一遍,現在也說完了,也感慨完了,可以放我去溜達溜……呃……給白肉丸子弄點吃食回去了吧?”發覺不妥,曇迦及時改了話鋒。

曇迦雖這樣說著,卻默默咽下一把辛酸淚,不明白為什麽阿陽每年來都要像模像樣生出這般感慨,每年的說辭還都一樣,更不明白為什麽青木明明已經散魄不知去處,他每每來到此地依舊會被束縛修為,而阿陽就沒事。可憐他從高高在上的王變成俎上魚肉,任人宰割。

“嘁,沒勁!走吧走吧,你總在我旁邊我還嫌你聒噪呢。”阿陽白他一眼,頭都懶得回便加快腳步。

五月的天氣尚不炎熱,曇迦在她身後,絲毫沒有發覺前面腳步匆匆的女子縱然口吻如常,但手心早已全是汗水。

……

“新鮮上好的豬肉嘞!”那賣豬肉的大漢還在吆喝,仿佛是臨近年關的原因,不過一個時辰,他攤子上的豬肉已然賣出去大半。大漢望了望街上的人群,又回頭看看自己的一車豬,似乎在琢磨下一個該宰殺哪一只。

“老板,我要買豬。”一個清亮的聲音傳入耳中。

那漢子回頭,只見一女子立於他的攤子前面,端的是娉婷秀麗,冰肌玉骨。一雙眼睛在案板和他身後的活豬身上來回打量,眉目悠遠沈靜,乍看上去靈動飄然,顧盼之間仙姿秀逸,再觀卻又被眼底的滲出的威威之氣震懾。

雖身量未及自己肩高,那身上傳來的氣息卻令人忍不住想要仰望她。

“我要買豬。”阿陽看那漢子的眼睛直楞楞定在自己身上不由放大聲音重覆一遍。

“哦,哦哦……”漢子終於有所回神,仿佛也察覺出自己方才這般大喇喇盯著一個姑娘看有所不妥,手忙腳亂將面前的幾塊豬肉推到阿陽面前,結結巴巴道:“姑娘看……看看,都,都新鮮著呢!”

“我要買豬,不是要買肉。”阿陽道。

“買,買豬?整頭豬?”大漢有些不確定問她。

“那只,我要了,開個價吧。”纖長的手指伸出,大漢順著她的方向看去,卻是一只關在籠子裏的小花豬崽。那豬崽尚不足三月齡,因著出生時羸弱搶不上奶,是以在豬群中尤為瘦小,即便如今也時常挨餓。

“姑娘,那花豬還小,全身上下也沒幾兩肉,鎮日只知睡覺,能不能活下去還不一定,姑娘且換一只吧。”

阿陽絲毫沒有換一只的意思,“就要那只,開個價吧。”

大漢看她堅持便也不好說什麽了,“姑娘既然堅持便五兩銀子賣給姑娘了,不過一豬崽,價錢上不敢要謊。”

阿陽從腦袋上拿下一顆金鑲玉簪遞給大漢,“銀子沒有,不過這上面的金子想來也能夠五兩,你摳下來換成銀子吧。”說著徑直走向籠子,開了鎖,將裏面睡著正香的豬崽抱出來轉身邊走。

“哎姑娘……”

“多出來的前算是謝禮!”阿陽頭也沒回止住他的話茬,留那大漢抓破腦袋也沒想出來“謝禮”一說從何而來

……

“這是什麽?!”曇迦瞪著眼睛,瞠目結舌看著桌子上的花籃子,花籃子裏躺著一個白底黑花的東西,鼻涕泡一個接一個從那圓潤的鼻孔裏噴出來,有兩個還濺到曇迦的領子上,正是那睡著正酣的花豬崽。

“豬啊,你沒見過?”阿陽伸出一根手指捋了捋卷起的豬尾巴。

“我知道這是豬,我是問你弄來個這個做什麽?”

“我寂寞,想養個什麽東西陪著我唄。”阿陽道,可眼睛裏流露出的絲絲欣喜還是出賣了她。

曇迦慢條斯理抱起胳膊,瞇著眼睛上下左右好好打量了一番籃子裏的睡豬,再看看阿陽略微上揚的唇角和眼睛裏的欣喜,心中頓時了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陣誇張的大笑聲直擊阿陽耳膜,曇迦指著籃子裏的睡豬,已經笑得眼淚都要出來,“這……青木……哈哈哈哈哈!”

“小點聲!敢把她吵醒了我揍你!”阿陽炸了毛一般手忙腳亂設了個仙障,生怕吵醒它。

眼見著阿陽的掌心已經積聚起神力,曇迦緊忙一口氣憋住笑,身子卻仍然時不時顫抖一陣,鼻子裏吭哧吭哧出氣,知道的是他在極力忍住笑,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個俊美男子犯了羊角風。

阿陽湊近仙障,望著裏面不足巴掌大的睡豬,目光繾綣流連。

整整十萬年,從萬天神冢到十八冥獄,從上界極北到下界南疆,中間無數次踏足輪回臺,六界六道,她幾乎踏遍天地間所有土地,遍尋求索,只為追回他一縷殘魂。

而如今,那人完整的靈魄就這樣出現的她面前,若非懷中的紫闕簪有了反應,她至今仍不敢相信。

“曇迦,十萬年,我終於找到他了……”說著,竟淚流成河。

……

百年之後。

阿陽坐在青丘帝君殿裏愁眉緊鎖,時不時望一眼殿外的浮石路階,恨恨罵上一句“死狐貍”。

帝君殿裏的侍婢見她一臉“老娘想端了你這狐貍窩”一樣的臉色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一聲,只在心裏暗暗禱告自家帝君快回來。

上天垂憐,他們的曇迦帝君仿佛聽見子民的禱告一樣,過了不久便駕著雲彩悠悠回來了。那張傾絕天地的臉出現在帝君殿裏的一刻,世界仿佛都明亮了。

可有人偏不買賬。

阿陽的身影下一個瞬間便出現在曇迦面前,雙手拎起他華麗的衣領劈頭蓋臉一陣臭罵:“你個死狐貍給我出的好主意!要是青木出了什麽岔子,我端了你這狐貍窩!”

曇迦本是去參加玄清境玄清仙君的壽宴,接到阿陽的傳音,仙酒都沒來得及吃上一口便馬不停蹄趕回來,本以為阿陽瞧他奔波辛勞會心生感激,誰知道等待自己的卻是雷霆大怒。

“當年我將他找回來時你說他的靈魄雖聚集完整,可體內沒有元靈,加之血珠力量太過強大,以至於他雖重新聚集靈魄,卻不能如我當初那般自行恢覆靈力修為,都是你說的吧!”阿陽揪著他的領子惡狠狠質問。

曇迦看她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又聽她說到青木,當下也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將阿陽的手拽下來拖入帝君殿裏,這才遣退眾侍婢,問到底出了什麽事。

“我聽你的,將他帶回天界靈虛,以靈虛滋養助他修覆神脈,可如今百年過去,非但神脈沒有半點恢覆的跡象,反而還……還……”阿陽說著眼睛一紅,焦躁的小模樣與往日裏那個威嚴赫赫的神君判若兩人。

曇迦看她這樣子定然也說不出什麽了,遂起身招來雲彩,一把將六神無主的阿陽拎上去,“總要讓我去靈虛看看再說。”

萬萬載時光流逝,上界幾經動蕩波折,多少仙家神祗隕落,多少洞天福地湮沒。亙古不變的仿佛只有靈虛,靜靜矗立於天界一隅,以一副隨時都會被沖散的羸弱姿態迎接了一次次的巨變劫難,跨過萬載時光洪流,仍如鴻蒙初開之時一般模樣的縹緲朦朧。

曇迦貴為青丘帝君,甚少踏足天界靈虛之地。倒是阿陽,自十萬年前重歸天界之後便時不常來此地,自打百年之前找到青木靈魄之後更是日日前來,有時一待便是一整日,恨不得將整座神君府挪過來一般。

便是她這般日日寸步不離地看著,起初還能瞧見靈虛的靈力沁入花豬的體內。花豬輔一出生便功德圓滿,青木的靈魄不過是暫時以其肉體為宿體。畢竟是下界凡胎,以花豬微末之力能貯存的靈力委實有限。

可即便每日只有一小丁丁點靈力被它吸收,也好過如今這副模樣。

花豬睡在那花籃中模樣看似沒變,可那肉團團的身體卻幹癟不少,仿佛被烤幹了水分一般。探其口鼻呼吸幾不可查,觸其身體入手冰涼,分明就是將死之勢。

阿陽見狀自然急不可耐,當初的血珠之力太過強大,即便有洪涯神君的合身修為與上界神物固靈玨相護,青木的靈魄依舊散碎如塵。且即便凝聚重歸,在這幾萬年內魂力仍舊衰弱,莫說操控一只巴掌大的花豬,便是保證凝聚不散都已吃力。

若花豬的肉體不保,青木的靈魄恐怕會再次消散於六界之中,待下一個凝聚完整的時機卻又不知多久之後了。

阿陽空有一身浩蕩神力,此時卻無計可施,急的眼淚汪汪而不知如何是好。曇迦見狀亦是憂從心來,卻不是因為青木的靈魄不保,而是……

“阿陽。”曇迦斟酌著開口,看著阿陽的眼睛,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若青木日後永遠也回不來了,你待……”

“閉嘴!”

曇迦還未說完便被阿陽厲聲打斷,“我找了十萬年才找到他,如今不過百年,他還在這裏……”阿陽指著幹癟的花豬,深吸一口氣,“他在這裏,你卻跟我說,說他永遠也回不來了?”

“阿陽……”

“當初我的靈魄碎片尚有感知,如今他的魂力雖若弱,可畢竟是完整的靈魄。雖然這百年之中他不曾醒來看我一眼,但我知道,他一定什麽都感覺得到。”阿陽瞪著曇迦,眼淚簌簌下落,目光卻是堅不可摧,“我的青木就在這裏,他哪裏也不會去!還請曇迦帝君,莫要詛咒昔日好友!”

曇迦看她這幅樣子嘆了口氣,苦笑著搖搖頭,“你聽我說,我並非是說那種回不來了,我的意思是,青木若是重生,只怕面貌會與原先不同。”

“什麽意思?”阿陽脫口問道。

“……”曇迦又深深嘆口氣,“青木與你不同,昔年你的魂力足夠強大,在青木的幫助下可以不借助旁的肉體重生。而青木的魂力卻微弱至極,這花豬是下界凡胎,加之一出生便夭折,本就是死物,任憑你放到靈力多麽充沛的地方也無法修煉出靈脈來。依靠靈虛的靈力能存活百年已屬不易,如今肉身不保,自然會是這種狀態。”

“所以呢?什麽意思?”阿陽抹了把臉接著問,一臉迷茫和急切。

曇迦對於她這種遇到有關青木的事情就腦袋不轉彎的行為煞是看不過去,可瞧著面前這位並沒有生出半分自覺性還是忍下耐心,語重心長道:“阿陽啊,你可不可以動一動……”

“不會動腦子你再不說清楚我立刻端了你的狐貍窩!”阿陽氣急敗壞揪住了曇迦的衣領。

“那你可就真的再也看不到青木了哦……”曇迦慢條斯理挑挑眉,眼神頗為挑釁。

阿陽氣呼呼收回手。

曇迦理理袖子,“青木這般已是禁不起折騰,當初我建議你將他放到靈虛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想著能免他一步痛苦也是好的。現在看來該經歷的一個也不能少。”

曇迦說著看看一邊的花豬,在阿陽發飆之前接上自己的話茬繼續道:“青丘的玄葉長身懷秘術,能助仙家增長肌骨,只是於青木來說過程艱險而痛苦,你可願一試?”

阿陽的眼睛亮了亮,仿佛溺水的人看見觸手可及的稻草,但隨即就想全了曇迦的話。

“有多痛苦?比散魄還要艱險痛苦嗎?”

“有過之而無不及。”

阿陽踉蹌一步,眼睛裏的光芒霎時熄滅。

“我……”

“你不能代替他,就如他當初無法代替你一樣。”曇迦打斷她。

阿陽轉過身去看著靈虛中身體幹癟的花豬,眼淚簌簌落下。

她知道,那個衰弱的身體裏正蘊藏著一個強大的靈魂,跨過十萬年光景來履行當年的承諾。

雖然他不曾睜開眼睛見過自己,可阿陽始終相信,她的一行一動,他全都知道。

十萬年孤獨無時不刻都在煎灼著她的心,以至於有這百年陪伴她便已經異常知足。不管他是個什麽模樣陪伴著自己,哪怕只是一縷魂魄。他回來了,她的心就跟著他一起回來了。

青木回來了,這樣就很好。

可他呢?他是否甘心就一直這樣下去?

阿陽看著身影愈發虛幻的花豬,知道那是肉身即將消散的前兆。此時此刻像極了十萬年之前青木散魄的場景。

而她縱然神力強悍,也扭轉不了天道規律,無法阻止花豬肉身的消融。

肉身一散,靈魄不保。

他走了十萬年,就換取了百年安定,以一種對外界任何的微末之力都無可奈何的模樣。

他,是否甘心?

半晌後,阿陽仿佛終於沈寂下心來,“最壞的情況是什麽?”

“靈魄消散,永世不歸。”

曇迦說完仿佛看到阿陽的背影顫抖一下,自從青木的靈魄回歸後她哭過很多次,他以為她又會哭。

可阿陽卻異常平靜,沈吟過後又問,“我能做什麽?”

“等。”曇迦雖不忍心,可依舊如實說。

“我曾以為我是神,就能做任何我想做的。可無論十萬年前還是現在,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我都無能為力。”阿陽無力道。

原來這世間終有一事,是你窮盡一身本領也做不成的,神也不例外。

“走吧。”阿陽上前抱起花豬,“青木,我找了你十萬年,可不要讓我撲一場空啊。”

……

“神君,今日是相公的生辰,您也一起來嘛!”一個小仙子打遠處跑過來,抱住她的胳膊撒嬌道。

阿陽溫和笑笑,從懷裏掏出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塞到她手裏,“白肉丸子,你這是來邀請我去參加督浣的生辰宴的還是來找我要賀禮的?”

那小仙子從開始的白胖肉團子出落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姑娘,也終於得到督浣的芳心,如願以償做了逐月的後娘。

如今這一家三口一個是青丘德高望重的長老,一個是深受帝君眷顧的公主,一個是從小長在帝君面前的小寵兒,一起走在青丘的山頭上時那叫一個威風!

聽阿陽這般打趣白肉丸子有點不樂意了,“人家都長大啦!神君還一口一個白肉丸子的,讓夫君聽了多羞!”

阿陽被她一口一個“夫君”叫的牙酸,也不知道逐月日日瞧著一個比自己還小十幾萬歲的娃娃管自己的爹叫夫君的時候是不是也這般牙酸。

“行了,再在這兒膩著我我就把你留下啦!正愁沒人說話呢。”阿陽故意嚇唬她到。

白肉丸子伸長了脖子往阿陽身後的洞裏看了看,鼓了股嘴巴終究沒把想問的話問出來。

從那日阿陽抱著花豬來到青丘到今日,過去多久她都記不清了,只記得從那之後她家神君便再未離開這方狐貍洞百步之外,畫地為牢般禁錮著自己。

“那阿蘿去去就來!”看出了阿陽眼裏的驅趕之意,白肉丸子一步三回頭踩上雲頭。

“唉……”阿陽嘆了口氣,“小不點的夫君都過了多少回生辰了,本神君的夫君怎麽連點動靜都沒有。”

“咳咳。”

阿陽聽見這動靜不耐煩搖了搖頭,“曇迦,督浣長老的生辰你不去,來我這一畝三分地幹嘛。”

“自是因為多年不見,心甚思念。”魅惑的男聲傳出,嗓音帶著點沙啞,卻是每一個字都敲擊在阿陽心底最最柔軟脆弱的地方。

這個聲音!

阿陽身子重重一顫。她已經期盼了不知十幾萬年!每每午夜夢回覺得思念入骨難捱之時,都是這聲音縈繞耳畔,安撫她仿佛下一刻就會瘋狂的心!

而如今,它就那般突兀的在自己背後幾步之遙的地方想起,那般真實,卻又讓人如在夢中。

阿陽又驚又喜,卻又近鄉情怯,腿像灌了鉛一般半步都挪不動,生怕這是自己思念多載出現的幻覺,待她轉身回去發覺是一場空。

想必是老天予她的玩笑和劫難太多,這回終究未在騙她。

下一秒,一雙有力的手臂環上纖腰,阿陽的後背已然被溫暖包圍,耳邊是低音婉轉。

“阿陽,我回來了,你高興嗎?”

------題外話------

讓大家久等了,兩周之前就該寫的番外一拖再拖,寫了六個版本,中間穿插著無休止的加班,終於在今晚定下來,決定這個結局,也是最後的結局了!也再次謝謝各位小主對我的容忍。第一部文文,你們的陪伴之恩蘇蘇沒齒難忘!下一本文正在構思大綱中,蘇蘇一定會努力屯稿,再也不會讓各位小主等這麽久了!最後再次謝謝大家,謝謝你們的陪伴和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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