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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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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門外守著,沒有我的吩咐不準離開,也不許進來。”阿陽站在寢房門口吩咐婫玳道。

“可是神君……”婫玳有些猶疑道,青木神君的手段她是聽說過,他吩咐的事情她一個小婢子可不敢怠慢。

“青木那邊有我擔著,你去吧。”阿陽道,不由分說關上門。婫玳無法,只好乖乖守在門口,豎起耳朵來聽著裏面的動靜,可阿陽早就設了仙障,婫玳半分也聽不到。

“嘶……”化去封靈術的同時腹部一股絞痛傳來,疼得阿陽倒吸一口涼氣,原本紅潤的臉色登時蒼白如紙,整個身子都因為疼痛痙攣蜷縮起來。魑魅淒骨杖引來的兇煞之氣給了她重重一擊,五臟六腑如同挪了位置一般,火燒火燎的疼,後來同妖君對戰消耗了大量神力雪上加霜,到了青丘不得已用了封靈術暫時封閉靈脈運行,但傷卻一直在惡化,強撐到現在已經差不多到了極限。

“該死的神識!”阿陽顫著聲音低聲咒罵一句,艱難的拉過被子蓋住身體,直接和衣而睡。

由於累極,這一覺睡得煞是深沈,只中間朦朦朧朧聽到房間裏有響聲,繼而又感覺有人急匆匆奔到自己旁邊,才想睜開眼睛時忽覺眉心一涼,眼皮掛了鉛一般沈重,意識一昏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等再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阿陽只覺這一覺睡得極長極也昏沈,中間發生過什麽事情都沒有印象,基本喪失了一個神仙本應當有的靈敏的警覺,醒來後只覺得口幹舌燥,渾身乏累得緊。動動身子,腹部雖然疼,卻也沒那般難以忍耐了,喚進婫玳來一問方知,自己竟是已經睡了三日。

“三天了?”阿陽有些驚訝自己竟然能一覺睡這麽久。

“是啊,神君可有感覺好些了?要不要婢子做些仙露來解乏?”婫玳倒了杯茶過來一邊服侍她飲下一邊道。

“感覺是好了許多。對了,青木可有來過?”阿陽喝了茶覺得嘴巴裏感覺舒服些了立時想到青木那日說過晚些過來的話。

“回神君,青木神君每日都來,方才神君醒來前小半刻才走。”

“每日都來?那他豈不是……”阿陽又覺得嘴裏發苦,她覺不相信青木連續三天就這麽幹巴巴看著她睡覺,她的傷勢應當是早就暴露了。

“神君這回傷成這個樣,婢子快要擔心死了。”婫玳道。

“呃……如今已經無礙。”阿陽幹笑兩聲,果然啊……連婫玳都知道了,青木怎可能被蒙在鼓裏?進而想到那日自己不由自主睡過去,這才覺得自己這傷好的未免也有些快,遂讓婫玳將這幾日府裏的事情同她說說。

婫玳事無巨細全部稟報,阿陽一一聽了道不過是些瑣事,她這個大管家完全能代勞。

“除此之外便是引相神君來過幾次,頭一次是同青木神君一起,後面是神君自己,帶了些靈藥過來,吩咐婢子煎了待您醒了餵您服下。”婫玳道。

“引相來過……還是同青木一起……什麽時候的事?”想來自己的傷好的這麽快應當同引相也有關系。

“就是咱們回來上界那日,二位神君不準旁人近房間,後來幾次每回都是神君正睡著,戰神便在您旁邊坐一會兒再走,嗯……反正您的房間裏大都是有人的,不是青木神君便是戰神。”

兩人交替看她睡覺?阿陽想到自己睡著的時候身邊總有個陰沈著臉的男人一眨不眨盯著她便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天知道她的睡相好不好,若是不好,這臉面可就丟大了。

婫玳自然想不到她正在想的是這麽個看起來無關緊要的問題,只看她面色悲苦不由問道:“神君怎麽了?可是又不舒服了?”

“哦,不是。”阿陽打起精神,狀若無意問婫玳:“兩位神君可有說什麽?你可瞧出什麽不對勁?”

婫玳搖搖頭:“旁的婢子也沒瞧出什麽來,只是瞧著兩位神君面色不虞,特別是戰神,臉色陰沈的恨不得要殺伐一般。”

“哦?你見過戰神殺伐的模樣?”阿陽眸色一閃,似笑非笑看著她問道。

“沒……沒有,婢子地位低微,何時有幸能見過戰神殺伐,不過是,是正好想到了,便隨便打個比方。”婫玳連連解釋

“唔,你這個隨便打的比方倒是夠貼切。”阿陽笑了笑,仿佛沒看出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也不等婫玳再辯解,找了個理由擺擺手吩咐她出去了。

婫玳才一出去她便覺得有些倦意重新躺回床上,暗自苦笑終究是傷的有些重,一時半會兒恐怕恢覆不了,她一個意氣風發的神君被打成這樣,也真是夠窩囊。手輕輕放在腹部摸了摸,不由又低聲喝罵道:“青木這斯比狐貍還奸詐!早說知道了我也不用費勁撐那麽久……”可嘴上這般說,心裏卻是五味雜陳說不出的感覺。她的傷好的這麽快必定是引相給她用了血丹,上古煞氣只能用上古清氣中和,血丹珍貴而稀少,不知道她這一傷得浪費多少。阿陽嘆口氣,其實也不一定非要用血丹,旁的仙藥吃個幾百年也能給她治好了,只是青木絕不會允許她病怏怏幾百年,她當初也是明白這一點才選擇隱瞞自己的傷勢,豈料他早已察覺。

去求引相應非他所願,也不知兩人怎麽說的,她總覺得青木沒討到好……

這麽想著,阿陽又昏昏沈沈睡過去,臨近傍晚聽得房門一響才勉強醒來,就見青木朝她這邊過來,眼底的一抹擔憂在看到她之後散去,但面色依舊陰沈。

“可是好些了?”青木坐到她身邊問道。

“好多了,就是光想著睡覺。”阿陽一邊乖乖回答,一邊偷瞄他的臉色。

青木看著她的眼神好像冰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剜的她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說話的語氣好像從冰水裏撈出來的,“咱們落陽神君多厲害,如今跟個蔫草似的。那日的氣勢呢?上萬天兵借來,卻是一個也沒派上用場,對付妖君的氣勢怎麽沒了?”

阿陽翻翻眼皮心虛看了他一眼,小聲咕噥著辯駁,“你不是不是妖君麽……再說也不是沒派上用場,最少咱們氣勢上沒輸啊……”

青木冷笑,“我怎麽覺得,你自己的氣勢就頂得上所有天兵的氣勢了。”

“……”阿陽有些受不了他的陰陽怪氣,可他說的倒也是事實,只好無語問蒼天。

“總要有個恢覆的時間,累了就睡。”青木見她不說話也不再多說什麽,不由分說把她塞回被子裏,轉身就要離開。

阿陽見他要走連忙抓住他衣角,雖見不得他這幅冷淡模樣,但想到下午婫玳打聽來的消息,青木為了她放下身段,在引相神君府被他好罵,硬生生忍住沒有發作便又心軟,小聲道:“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兩下好了……”

青木聞言目光落在她身上,清冷的眼神刺得她後背涼嗖嗖的。

“你覺得你能受得了我一掌?”

阿陽皺皺鼻子,沒出息道:“好像……呃……你應該也不會打太重的。”

青木心裏有氣,可看到她這般小媳婦模樣心頭不由一軟,嘴上依舊不饒人,“應該?應該的事情多了,我不一定能兼顧,你還應該不托大,應該好好養傷。”

“廢話!你丫臭著個臉讓我怎麽好好養傷!”阿陽柳眉一豎……肚裏偷偷罵道。

“我就是想著……不想同引相有太多瓜葛了。”畢竟她們的距離好不容易才拉開一點,母神神脈能保她性命無憂,只不過恢覆慢些罷了。

“嗯,你若累了就睡吧。”青木聽她這麽一說總算是消了點氣,語氣不似方才冰冷,可依舊淡的跟水似的,不過依舊貼心給她掖了掖被子。

阿陽被他這副不陰不陽的舉動刺的心裏一股邪火蹭蹭直冒,可身上的傷又讓她發作不出來,惡狠狠得瞪了青木半晌,賭氣翻了個身睡了,全沒留意到她閉上眼睛的一瞬間青木眼裏翻湧的憐惜。

血丹中和上古兇煞之氣需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阿陽除了睡覺就是睡覺,為了能時刻看著她,青木索性將天君給的奏折搬到阿陽的房間,白日裏協天君處理四方事物,夜晚就抱著阿陽睡。

兩人冷戰了沒幾天最終以阿陽舉旗投降,青木借坡下驢為終,阿陽借養傷之機抱著他胳膊撒嬌,問她為何不同引相解釋在妖君面前不幫她一把的事情,青木只道多說無益,引相肯貢獻出半個血丹比什麽都重要,讓他發洩兩句也沒什麽。

“阿陽,你真該慶幸你不是我兒子。”青木幽幽道。

“哈?”阿陽一時沒轉過彎來,只聽青木不輕不重拍她腦袋一下,“本神君不打女人,尤其是自己的女人。”

阿陽一楞,想到自己那日說的讓青木打她兩下的話,明白了其實他心裏是想揍她一頓給她的教訓的,不過是礙於她的性別不能下手罷了。

想通這一點阿陽不禁開始擔憂起以後孩子的性別來,若是女兒還好,但若是個兒子……她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像阿蘿這般大小的男娃娃被青木抓著腳倒提在手裏啪啪揍屁股的情景,不由抖了三抖。

“阿陽,你何時得知璃藿所懷的小神君是妖君的孩子的?”青木看她精神好了許多,問出了盤旋腦海多日的問題。

“唔,我與最後那抹神識交手之時感覺出他身上的氣息似曾相識,稍微分出些神力探查才發覺竟與璃藿的孩子氣息一模一樣。且上次在靈虛我便發覺長信身上的神族之氣不夠純凈,她和璃藿一脈同源,璃藿也不能例外。聯想到孩子,紫獅族,狻雲獸,關於上古大神的傳聞,還有這一系列事情,當日我在妖界說這個其實也不過是稍作試探,畢竟太駭人聽聞,我也沒有把握,不料竟是真的。”

“原來如此。”青木心頭敞亮,“難怪每回旁人一說起那夭折的小神君是璃藿和引相的孩子時你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知道引相知不知道。”阿陽道。

“他不傻,就算不知道孩子是誰的也應當知道那不是他自己的。”

“你說他會想知道孩子是誰的麽?”

“引相眼力揉不得沙子,不然你以為衛邪盯著璃藿只是盯著她的行蹤?”

“既如此,我便幫他一把吧,也算還他半顆血丹的恩情。”阿陽眸色一冷,趴在青木耳邊輕輕道,“妖君已經沒有威脅,接下來是不是該請君入甕,著手抓抓信鴿了……”

眼神一閃,阿陽似乎已經看到璃藿驚怒錯愕的樣子,而此時此刻,後者卻還只身擁著大氅慵懶地臥在榻上,全然不知道有個驚天的噩耗正離自己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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