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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上古大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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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森林的紗罩無風自動,散著隱隱森冷之氣,空曠的原野上空一輪缺了小半的妖月懸掛在天邊,昏暗的月光幽幽涼涼,暗紅色的邊線仿若死去多時屍體中殘存冷卻的血液。

阿陽靜立在原地,看了眼那詭異的妖月,淡然姣麗的仙顏浮起一抹清冷,如今的妖界竟然比鬼界的幽冥三十六獄更為陰森幽煞,果然是不大太平,只可惜面前這些修為在她看來平平的眾妖將被妖君強大的氣息所攝,對妖界的異象毫無所覺,這也是為何修為稍高一些的長老至今對其身份頗有微詞的原因,只是拿不出證據,且身份受限,妖君也不會給他們機會開口。

大戰在即,兩邊的氣氛比之先前更加緊張起來,卻非是擔心即將開戰二位的安危,而更是為了這場曠世之戰。

眾所周知,天地自鴻蒙初開之後漸分六界,其中魔界可超脫生死,無欲求無思想;人界自以為能看天窺地,尚不知有其他五界存在;鬼界則為六界輪回的起點與終點,六界不滅則鬼界不滅,是以這三界於六界中無吞並搶掠其他五界之想法,剩餘三界卻是不然。

素來妖界與仙界勢成水火,雙方都很不得讓另一方全軍覆沒才好,如今若是個上仙站在這裏還說得過去,可神祗超然六界之上,跑來教訓妖類還是鴻蒙初開後的頭一遭,況且矛頭直指的還是妖界的至強所在——妖君。

兩方的力量皆是深不可測,是以即便是一開始的出手試探於外人看來也有著撼天動地之勢。

只見兩方距離十幾丈正對峙著,妖君忽而一個閃身,不待眾人看清便鬼魅般到了阿陽身後,黑袍之下突然白光一現,卻是那雙因長年隱在黑袍中而變得青白的手,掌心氤氳著一團青黑的氣,以迅雷之勢乍然沖著阿陽背後的空門襲去。

若是放在旁人身上這一招興許就要了其性命,可阿陽偏偏不是那個“旁人”,在身後多出一個妖君的同時阿陽周身忽然神光一現,刺目的光線閃得眾人眼前一花,待到重新看清眼前的情形時面前只留了一個淡藍色光罩,阿陽已經不知所蹤,妖君一擊不中也不戀戰,立時飛身避退,雙腳才離開地面就見地底下突然拱起一個土包,一道藍光自土包中沖射而出,速度比離弦之箭還要快上三分,淩厲的劍氣卷起陣陣風沙,宛若一道藍色的蛟龍直逼妖君近身。

妖君淩空幾番璇身避讓堪堪避開要害,饒是如此黑袍上卻依舊被那劍氣割出一條拇指大小的裂口,而阿陽依舊不見蹤跡。眾人看的目瞪口呆,全然沒想到兩人的修為竟已高到如此地步,幾番攻擊防禦不過彈指一揮間。

“神君,神君呢?”白肉丸子在仙障裏焦急問詢,“這個妖君什麽來頭?把我的神君打沒了!”她根本沒瞧清楚兩人如何過招,瞪著眼睛看了半天只來得及看見阿陽消失,心裏又急又氣。同她有相同感覺的還有婫玳。

妖君如同一個燭光下的影子一般虛虛浮浮飄在半空中,一席寬大的黑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處處透著森冷的氣息。黑袍自半空中原地緩緩轉了個圈,黑袍之下又露出那雙泛著青白的手,眾妖將這是頭一次瞧見妖君身上除了黑袍之外的東西,不免多看了幾眼。

那是一雙頗具女性化的手,吹彈可破的光滑肌膚之下幾根細軟的血管若隱若現,手指修長骨節纖細,五指仿若彈琵琶一般在虛空中這麽一撥,柔美到宛若無骨,若非膚色青白倒真算得上是一雙“纖纖柔夷”。

忽而有桀桀一聲笑輕笑從濃厚的面罩中透出來,只見妖君五指暴張探手為爪,對準虛空中一處方向一抓一拽,一聲尖銳刺耳的轟鳴忽然炸裂開來,妖君出手方向忽然多出千百顆瑩亮的光珠,如同流星一般一閃而墜,在落地之前倏然化為斎粉。有眼睛刁毒的妖將瞧出那根本不是什麽瑩亮的光珠,更非流星,而是阿陽用來隱身的靈罩。

散落的靈罩之下阿陽仙顏清麗,墨一樣的長發垂至腳踝,一身華盛的衣裙翩然翻飛,宛若一只絢麗靈動的蝴蝶,振翅一飛卻絲毫不見柔弱,反倒透著淩骨的氣勢,乘著狂風驟然襲向妖君。

蝶影愈來愈大,轉瞬間便掠到妖君頭頂,擎天一掌如巨大華蓋一般攜摧枯拉朽之勢對著妖君當頭劈下,頃刻間便要將其拍碎成渣,即便是躲在十幾丈之外的眾妖將也被這萬鈞之力的餘威震懾得無法動彈。

也不知妖君使出什麽招數,只見黑袍上方方圓數丈之處騰起一陣青霧,阿陽的掌勢如同撞到一堵異常穩固墻一般再也前進不得,兩股力量便在半空中抗衡起來。

“倒是有兩下子,不枉你茍活許多年。”阿陽眼睛一瞇,收回掌勢淩空中一個翻身,身側忽而射出兩道虹光直奔妖君疾速而去。妖君淩空幻步,騰挪之間那虹光已經近身,宛如兩條粗壯的長蛇,吐著芯子頃刻間便要將其纏住,這才看清原來這並非什麽虹光長蛇,卻是阿陽的霓裳羽帶,被她註入神力之後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時刻粘在妖君周身,看準時機準備將其絞殺!

妖君怎會讓她得逞,一只手伸出黑袍圍繞著幾次近身的霓裳羽帶格擋,如同一只鋒利的剪刀一般將那華美的羽帶鉸剪得支離破碎。

阿陽唇角勾起一個冷然的弧度,一只手自腰間乾坤袋一探一取,一塊灰撲撲醜兮兮的石頭塊躍然掌上。

她像是要故意要在場的妖將聽見一般提高自己的聲音:“妖君當初騙取紫獅族的靈力修為為自己所用想來也吃過不少苦頭,至今能不能好好融合也未可知,凝舍珠本是紫獅族聖物,最是認主護主,本神君當日借來本還有大用處,然事有輕重緩急,本神君顧念舊情今日暫且先用凝舍珠取回原本不屬於你的力量算是解脫,也算給那不長腦子的帝姬一個告慰。”阿陽手上招式不停,口上卻依舊慢條斯理,說罷掌心凝力,立時便要催動凝舍珠。

黑袍之下傳來的氣息一滯,妖君身上有昔日從琴樺夫人和帝姬身上奪來的修為和元靈之力,凝舍珠若被催動必當講這些力量汲取回去,屆時即便妖君能阻攔凝舍珠之力也必當耗費相當的精力,此戰則必敗無疑;可若不阻擋,昔日搶奪來的力量在他身體裏已經紮根融入其骨血靈脈,倘若此時被取出痛苦程度不亞於引靈,莫說是與阿陽一戰,恐怕光是站著也必將耗費大氣力。

眼見著阿陽催動凝舍珠的術法已經進行到一半,原先醜陋不起眼的石頭表面開始生出華麗的光斑,不多時便要完全蛻變,黑袍之下妖君面色一凜,無論如何不能讓凝舍珠之力現世!打定主意後妖君當即蓄起十分的妖力於指尖,彈指揮掌毫不猶豫對著凝舍珠重重打去,泛著青黑的掌勢離弦之箭一般卷土而去,所經之處山摧地搖。

妖君的全力一擊換來阿陽淩空一個旋身避開這全力一擊以保凝舍珠不受損壞,卻也不得不中斷了催動之法,原本漸生光華的凝舍珠轉瞬之間又變回醜陋的模樣,阿陽前功盡棄,加之避讓之間一綹發尾被淩厲的妖風削下,心裏怒意頓生。

這般點頓的功夫之下給妖君留了喘息之機,只見他雙掌掌心向下自虛空中一抓,地面上忽而泛起絲絲黑氣。阿陽心下一沈,雖不知其要做什麽卻直覺大事將臨,果不其然,妖君腳下方圓三丈之內頃刻之間便如一口沸騰的大鍋,黑氣蒸騰而起令人難以視物,忽而一聲振聾發聵的巨響,原野中間拉開一條彎曲細小的裂紋,裂紋兩邊又催生出許多條更小裂紋,遠遠望去便如一只千足蟲。

裂紋之下黑氣源源不斷湧出,忽而一聲巨響,“千足蟲”陡然急速向兩側蔓延,轉瞬之間便成了一條碩大的“萬年蜈蚣”,“蜈蚣”肚子裂開,一柄手杖自原野下面轟然而出,灰白的杖身上絲絲暗紅紋路,眾妖將見狀嘩然恐慌。

就連阿陽,也不由面色瞬變。

魑魅淒骨杖!

魑魅淒骨杖杖頭是一整個倒掛的骷髏頭骨,取自於遠古墮神長遠頭顱,而杖身則是蠻荒上古兇獸蘗彘死後遺留的一整條背骨。據傳魑魅淒骨杖杖身本是初代鬼君兀漫的武器,長遠隕落前傾心於兀漫,可礙於身份限制無法修成正果,後來長遠為情墮了神格,在自己尚存一份清明時自求死亡,兀漫親自執手杖將其斬殺,手杖便是直直插於其頭顱。

長遠隕落,背骨杖與長遠的頭顱相連之後兀漫想強行拔出,不料卻連帶著長遠的頭顱一並斬下,殷紅的血沁入杖身,墮神之血與兇獸之骨融合,霎時間狂風大作雲雷相生,八方怨鬼冤魂直奔背骨杖而來,一柄神兵徹底淪為大兇之物。兀漫親手殺了傾心情郎後心神大慟,傾盡本源之力將其封印,並改“背骨杖”為“魑魅淒骨杖”,借此緬懷長遠,自此世間再無此物。

世間本應再無此物,可妖君卻拿到了。

阿陽眸色微凜,魑魅淒骨杖集合世間陰,怨,冤,恨,慟,兇,戾,邪八氣兇煞非常,妖君掘地三尺另此物重見天日必是付出了相當的代價,事到如今她絕不信妖君下這般大工夫只是為了對付她。

妖君手握魑魅淒骨杖當空一掃,空曠的原野上登時陰風大作,妖月的光華比之先前更暗淡了三分,只聽幽淒冤戾的哭號聲由遠及近傳來,聽得人心裏莫名發酸,發狂,發涼。

阿陽放眼四周,地底之下不知何時突然湧出萬千惡鬼攜八方兇煞之氣而來,那一個個幽魅森然的身影看似飄忽不定,然移動速度之快令人瞠目,從地底出現到此刻不過幾句話功夫有許多便掠到阿陽周身,掌心凝結神力淩空振臂一壓,萬鈞神力綿延蕩出,宛如一記記重錘同時對著八方惡鬼的頭顱重重砸去,個個擊中要害,轉瞬之間便將其碾成斎粉,妖風一吹渣子都不剩。

妖君手裏的魑魅淒骨杖揮舞得一下淩厲過一下,伴著陣陣酸心幽戾的哭號,源源不斷的惡鬼自地底被召喚出來,這些惡鬼都是彼時被兀漫隨魑魅淒骨杖一並封印的惡靈,幽禁之後被召喚出來個個都攜萬載幽怨,發出哭號聲一陣淒厲過一陣,將人心裏最扭曲最怨戾最瘋狂的一面悉數引導出來,有些修為欠些火候的妖將受了蠱惑鬼使神差揮起武器便要像同伴砍去,多虧比雄早有準備,急忙幻出妖障將其隔絕才沒有釀成大禍,可畢竟其修為有限,對付這上古兇器不多時便心有餘而力不足,一張仙障搖搖欲碎。

而此刻黑霧森林上空的天將也不好過,一個個難以抑制赤紅了眼睛,看起來隨時都要崩潰。然畢竟有清氣護體,虛耗雖然嚴重,倒也沒出什麽岔子。這般一來黑霧森林至妖界界口整片原野仿佛一座惡鬼遍布的城池,混著幽暗詭譎的妖月之光和黑霧漫漫的黑霧森林,比九幽冥獄更加陰森可怖。

“妖君當真是心疼屬下!”阿陽看著陣腳微亂的妖將冷喝一聲,一邊應對惡鬼的進攻一邊進攻妖君,祭出五分神力與之抗衡倒也並未手忙腳亂。

“神君謬讚,本君自然是心疼屬下的。”妖君不慌不忙道,“若非神君執意侵辱我妖界,本君也不願出此下策,費時費力費工夫的。”

“那本神君便要看你能維護你這妖界到什麽時候。”阿陽回敬一句,加強了攻勢。

“師傅,那是什麽?”仙障中的白肉丸子自魑魅淒骨杖破土而出的一刻便覺得不適,強忍了半天終是忍不住了不由抓緊了督浣手。

督浣聽她氣息不勻心頭一凜,這才發覺這孩子小臉蛋染上一層不正常的緋紅,一雙眼睛看起來亮晶晶的,眼神卻萎靡混沌。

“唔,腦袋發暈,心跳的厲害,說不上來是害怕還是……”白肉丸子歪著腦袋思索一會,斟酌著用了個自己覺得貼切的詞,“激動。”

此話一出,督浣,青木,以及靈罩之外的阿陽皆變了臉色。白肉丸子身上被種上邪氣,雖未能成氣候卻也能感知到外界的氣息,魑魅淒骨杖乃陰邪之物,正好對上白肉丸子的邪氣,此物一出當真是大大的不妙。若白肉丸子體內的邪氣就此被催生則後果不堪設想!

無論如何,魑魅淒骨杖留不得!阿陽打定了主意速戰速決,當下也不再試探,手自虛空一托飛鸞神兵躍然掌上。

論起年頭來飛鸞也是上古神兵,年代較之魑魅淒骨杖還要久遠些許,因其本身便帶著神兵的凜然清氣,此刻一出現原本充斥的八方兇煞之氣的原野如天降甘霖,躁動的人心頓時平和不少。

魑魅淒骨杖在飛鸞出現的一刻宛如受了壓制一般,召喚的惡鬼愈發減少,威力也不如先前大。

“既然你願當鹹魚,本神君便要你此生翻不得身!”阿陽暴喝一聲提劍飛身而去。

------題外話------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樂吧~來年大家都行大運!也祈禱明年不要再像今年那麽忙到我發著39度高燒還不能請假那麽忙了。最後也給大家真誠致歉,沒能做到日更或者兩日一更……其實內心希望早日寫完的,奈何事情真的太多太多,多到我每天起床之前都在想,我是不是可以辭職,可看看錢包和冰箱,再鞭策自己忍耐。好啦!牢騷完畢!生活還是要向前看的,每天還是要正能量多一點~加油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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