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戲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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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習習，水汽蕩蕩。望鼎山腳下碧落瀑布旁，有一老一少盤膝而坐，老者安慈祥和，小兒粉雕玉琢。
“禦雲術乃是所有術法中最簡單最基本的術法，初學術法時需要凝心聚神默念仙訣，學會用意念控制雲彩，並不多簡單，待到日後修為稍高熟練之後就會手到擒來，明白了嗎。”督浣對著身邊的白肉丸子道。
“明白了。”白肉丸子乖乖點頭，聲音糯糯的煞是動聽。
“便按著為師方才說的試試。”督浣吩咐。
白肉丸子閉起眼睛，遵照督浣說的慢慢斂氣凝神，感受到四周聚集的靈氣後開始在心中默念仙訣，半晌後睜開眼睛，眼前別說是朵雲彩，連個雲彩毛都沒有。
“師傅……”白肉丸子皺巴著鼻頭，垮了一張小臉望著督浣。
“莫要氣餒，術法本不可能一蹴而就，為師幼時也是同你這般一步步過來的，況且你仙基本就薄弱，只要勤加練習，日後定能有所成。”督浣鼓勵道。
“哦。”白肉丸子心裏好受些，重新閉上眼睛斂氣凝神，心裏再次默默念起仙訣來，覺得差不多了又睜開眼睛，結果面前依舊是什麽都沒有。
“……”白肉丸子不甘心努努嘴，圓悠悠的臉蛋上劃過一絲怒氣，賭氣似的再次閉上眼睛，將先前的步驟重新重覆一遍，為了穩妥起見還多默念了兩次仙訣，可睜眼一瞧，面前依舊空空如也。
不甘心地跺了跺腳，白肉丸子又待閉上眼睛，督浣適時開口，“修習仙法最忌心浮氣躁急於求成，你如今這樣本就心神不寧，又怎麽做到斂氣凝神？”
白肉丸子望著督浣，有些洩氣道：“可是……可是阿蘿試了好幾次，連個雲彩毛毛都沒飄來……師傅，阿蘿能上上界起初都是承蒙神君關照，可終究是下界凡胎，是不是……是不是阿蘿本就沒有仙源仙根，再努力也是白搭了？”
白肉丸子看似無憂無慮的，實則心思細膩得緊。特別是知道自己身體中有邪氣不能盡快修煉後更是一度消極，白日裏還要表現得若無其事一般。督浣心裏有氣又憐，聞言肅了臉色訓斥道：“這是什麽話？為師當初手下你莫非是要你學著自暴自棄了？”就算她是凡胎，放到他督浣手裏他也得好好待她，讓她生出仙根來。
“可是……阿蘿剛才幻化了三次都沒招來雲彩……”白肉丸子囁嚅道。
“你當修習術法是你平日裏給為師請安這般簡單，上嘴皮子並著下嘴皮子一磕就算完了？”督浣看她一副可憐樣又軟了心腸，忍不住出言安慰，“術法不成功有許多原因，許是你還沒學會如何控制心神，許是你仙訣念起來有不準確之處，許是你還沒能悟到仙訣深刻的內涵，這得靠你自己慢慢摸索，一遍遍總結嘗試，誰規定多試幾次就能成功？”
白肉丸子似懂非懂點點頭，督浣接著道：“每一種仙訣都有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深意，為師只能誘導你開悟，可最後悟不悟的出來還要看你自己，頭三腳難踢，到後來你會越學越容易。”
“另外。”督浣頓了頓道：“日後莫讓為師再聽得你說自個下界凡胎沒有仙源之類的話，為師和落陽神君，以及整個青丘個天界，哪一個不是你的仙源？比起你來下界的凡人才是真正沒有仙源的。凡人尚且有羽化升仙的一刻，何況是你？”
“是，徒兒謹記。”白肉丸子恭恭敬敬行了個禮道。
“你每日在這裏練習禦雲術，有不懂的可以來問為師，記住，要穩紮穩打，切莫貪急。”
“是。”
“督浣長老當真是一等一的好師傅，寥寥幾句就把阿蘿調教得像模像樣，落陽佩服。”阿陽從山石後面走出來笑瞇瞇朝二人過去，一同來的還有青木和婫玳。
“見過落陽神君，青木神君。”督浣微傾身體算是行禮，“這位是……”
“長老莫要多禮，這位是我的隨侍。婫玳，見過督浣長老。”
“請長老安。”婫玳上前見禮，“請阿蘿仙子安。”
督浣點點頭，算是回應。
“嘻嘻，漂亮姐姐！”白肉丸子蹬著小短腿蹦噠著過來，蹭蹭兩下便趴到阿陽身上，看著婫玳癡癡笑起來。
婫玳情不自禁露出微微笑意，“多謝小仙子誇獎婢子。”
督浣自打方才開始一直沒說話，此刻聽著兩方交談差不多了才覆又開口道：“不知神君大駕光臨可是有何事？”
“可否容落陽上前一步。”阿陽盈盈道。
“洗耳恭聽。”督浣欠身。
落陽把白肉丸子往地上一放，自去督浣旁邊附耳低語。
“這……會否不甚妥當？畢竟她尚小，修為不甚深厚……”督浣聽完第一反應便是反對。
阿陽笑了笑，“長老放心，畢竟是她心裏一根刺，總得盡快拔出來，解鈴還須系鈴人……況且有我和青木，總不能連她也保不了。”
“既如此，督浣自不會阻攔。只請神君允諾，此行可否容我這個做師傅的一同前去？畢竟徒兒涉身險境，當師傅的豈有視而不見之理？”督浣鄭重道。
阿陽略一思忖，點頭應下，“那便有勞長老費心了。”
“自當盡力。”督浣道。
阿陽頷首，正待回去，不料督浣又叫住她，“神君留步。”
阿陽面露詫異，督浣上前一步道：“有件事不知督浣當不當講。”
阿陽肚裏暗笑，通常這樣問的結果就是當不當講的最後都講了……然她暗地裏雖是這般想法，可畢竟督浣是青丘首座長老，當不會無緣無故這般說，想來是有要緊事，遂道：“長老有話盡管說，落陽洗耳恭聽。”
督浣斟酌一下，道“神君的這位隨侍印堂隱現青灰，面色和善然骨骼排布卻透著兇惡，所謂相由心生，奉勸神君平日裏還是小心為上。”
阿陽不動聲色瞥了眼遠處的婫玳，她正跟白肉丸子逗樂，眼中閃過一抹驚異，“長老會觀面相？”
“略通一二。”
“如此，多謝長老提醒，我自當警醒。”阿陽微微頷首以表謝意。
“神君，你今日打扮這麽漂亮，要帶阿蘿做什麽去啊。”白肉丸子看她過來問道。
“嗯……阿蘿還想不想見無形？”阿陽問她，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瞥了婫玳一眼，只見她公瑾站在原地，表情都沒變一下。話一出口便看見白肉丸子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慢慢收回去了。
“什麽時候？”白肉丸子平靜問道。
“現在。”
白肉丸子垂著腦袋，阿陽看不到她的表情，還以為是她不想見，剛要做主把她留下冷不防她突然甩開阿陽的手，跑到婫玳身邊拽住她的衣角，“漂亮姐姐，能不能給阿蘿打扮一下？”
婫玳冷不防被點名嚇了一跳，擡頭向阿陽征詢意見。
阿陽挑挑眉，“你為何還要打扮？”
“穿的漂漂亮亮打人，一來是為了告訴他阿蘿過得挺滋潤，二來是打的更帶勁，贏了也更氣派！”白肉丸子道。
青木從方才便面無表情當個看客，此刻聞言不禁勾了勾唇角，阿陽也挑眉一笑，“倒是同你家神君想到一處去了。可你還太小，不能化妝……婫玳，你便給她重新綰個精神些的髻子吧。”
“是。”
婫玳手巧得緊，幾下便給她弄得漂漂亮亮的，阿陽滿意點點頭，喚出飛鸞同眾人一同去了。
……
黑霧森林，靜得不像話。一輪烏蒙蒙的半月懸掛在空中，離的頭頂極近，仿佛伸手就能觸摸到。月兒的邊泛著暗紅，詭譎的光束透過一排排高聳枯禿的枝椏字射在地上映著幽幽光芒，同四周充斥著的氣息一樣令人難受。
四人走在落枝上，落枝被眾人一踩發出斷斷續續“吱嘎吱嘎”的粗噶聲音，是這裏唯一的聲響。婫玳跟在阿陽身邊，眼睛四處打量一番，只覺此地無風無聲，一切如同靜止的一般，若非阿陽帶著，她都要以為自己誤入畫中。
白肉丸子從未見過如此昏暗詭譎的地方，只覺夜來無風，後脖頸卻陣陣發涼，忍不住趴在阿陽耳邊悄聲問：“神君，無形住在這裏？”
阿陽拍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撫，“不在，不過也快了。”
“神君，那是個什麽？像月亮又不像月亮的，瞧著怪瘆的慌的。”
“那是妖月，如同天界的靈虛。妖界沒有晝夜交替，只有無盡的黑暗，除了燈燭，妖月是唯一的光源，周圍那一圈紅色的光明暗不同，每逢月圓之日便最明亮，也是妖界眾妖力量最強的時刻。”
“無形哥……無形是妖？”白肉丸子望著天邊的妖月小聲問。
“是。是很厲害的妖。”
“比神君還厲害？”
“比起我來還差些。”
“神君會把他……殺了麽？”
阿陽抱著白肉丸子一步一步走著，感覺到她說道“殺”字時攥著自己衣服的小手不自覺一緊，心裏暗嘆一聲，“到時候再說吧。”
白肉丸子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阿陽。”青木突然出聲喚了句，阿陽偏過臉去看他。
“前面。”
阿陽停住腳步，順著他說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一層輕霧悠蕩縹緲，宛如一張細膩的紗網，將黑霧森林與外界隔開。
隔著輕霧可以看到對面一片不大不小的曠野上空無一人，只有兩塊約麽十幾丈高的巨大的巖石一左一右對稱排列，巨石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法陣略向前突起，中間呈瑩瑩黑色，再向外擴一圈則變成了深褐色，而最邊上泛著微微青白，乍一看去像極了一只眼睛，正用詭譎的目光註視著來客。
“妖界界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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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落陽神君，青木神君。”督浣微傾身體算是行禮，“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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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陽頷首，正待回去，不料督浣又叫住她，“神君留步。”
阿陽面露詫異，督浣上前一步道：“有件事不知督浣當不當講。”
阿陽肚裏暗笑，通常這樣問的結果就是當不當講的最後都講了……然她暗地裏雖是這般想法，可畢竟督浣是青丘首座長老，當不會無緣無故這般說，想來是有要緊事，遂道：“長老有話盡管說，落陽洗耳恭聽。”
督浣斟酌一下，道“神君的這位隨侍印堂隱現青灰，面色和善然骨骼排布卻透著兇惡，所謂相由心生，奉勸神君平日裏還是小心為上。”
阿陽不動聲色瞥了眼遠處的婫玳，她正跟白肉丸子逗樂，眼中閃過一抹驚異，“長老會觀面相？”
“略通一二。”
“如此，多謝長老提醒，我自當警醒。”阿陽微微頷首以表謝意。
“神君，你今日打扮這麽漂亮，要帶阿蘿做什麽去啊。”白肉丸子看她過來問道。
“嗯……阿蘿還想不想見無形？”阿陽問她，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瞥了婫玳一眼，只見她公瑾站在原地，表情都沒變一下。話一出口便看見白肉丸子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慢慢收回去了。
“什麽時候？”白肉丸子平靜問道。
“現在。”
白肉丸子垂著腦袋，阿陽看不到她的表情，還以為是她不想見，剛要做主把她留下冷不防她突然甩開阿陽的手，跑到婫玳身邊拽住她的衣角，“漂亮姐姐，能不能給阿蘿打扮一下？”
婫玳冷不防被點名嚇了一跳，擡頭向阿陽征詢意見。
阿陽挑挑眉，“你為何還要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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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從方才便面無表情當個看客，此刻聞言不禁勾了勾唇角，阿陽也挑眉一笑，“倒是同你家神君想到一處去了。可你還太小，不能化妝……婫玳，你便給她重新綰個精神些的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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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妖月，如同天界的靈虛。妖界沒有晝夜交替，只有無盡的黑暗，除了燈燭，妖月是唯一的光源，周圍那一圈紅色的光明暗不同，每逢月圓之日便最明亮，也是妖界眾妖力量最強的時刻。”
“無形哥……無形是妖？”白肉丸子望著天邊的妖月小聲問。
“是。是很厲害的妖。”
“比神君還厲害？”
“比起我來還差些。”
“神君會把他……殺了麽？”
阿陽抱著白肉丸子一步一步走著，感覺到她說道“殺”字時攥著自己衣服的小手不自覺一緊，心裏暗嘆一聲，“到時候再說吧。”
白肉丸子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阿陽。”青木突然出聲喚了句，阿陽偏過臉去看他。
“前面。”
阿陽停住腳步，順著他說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一層輕霧悠蕩縹緲，宛如一張細膩的紗網，將黑霧森林與外界隔開。
隔著輕霧可以看到對面一片不大不小的曠野上空無一人，只有兩塊約麽十幾丈高的巨大的巖石一左一右對稱排列，巨石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法陣略向前突起，中間呈瑩瑩黑色，再向外擴一圈則變成了深褐色，而最邊上泛著微微青白，乍一看去像極了一只眼睛，正用詭譎的目光註視著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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