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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落陽,青木喊你去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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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霧來神君府求見的時候她正靠在美人榻上翻看一本剛從司命處討來的話本子。她這幾日睡的不甚踏實,尤其是今早一起來眼皮子便跳個不停,婫玳本來在旁邊給她按揉太陽穴,見歸霧前來似是有事相商便頗為自覺地退了出去。

“何事?”阿陽闔上話本子坐正了身子問道。

“歸霧請落陽神君安,主子今晨回來了,原本是不讓屬下來告訴您消息的,可屬下覺得總不是這麽個事兒,便擅作主張來求見您了。”歸霧上前恭聲道。

“青木回來了?”阿陽立時來了精神,“為何不讓你來給我透消息?”

“……。神君還是自己去瞧瞧吧。”歸霧似有難言之隱,眼底瀉出一抹憂色。

阿陽心下一沈,一瞧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知青木恐有不好,眼皮跳了一早晨,終於找到緣由了,當下二話不說推門便幻出了飛鸞騰空而去,眨眼間便沒了蹤影,歸霧看看也緊忙跟出去。

到了青木的府上阿陽才知道歸霧為何說讓她自己來瞧,走到門口便嗅到濃重的血腥氣,十幾個婢子輪番進出,一盆盆血水被從房間裏端出去,見她前來無不恭謹行禮,只是自家主子傷重,行完禮後便不敢多待趕忙緊著伺候去了。

阿陽被那紅色的液體刺得雙腿發軟,幸好她正靠著門邊才不至於添了亂子。

就見青木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幾乎成了透明。她清楚地記得青木離開之前穿的是一襲月白色外衣,如今卻成了黑紅色,垂落在榻外的袖角時不時往下滴上一兩滴血紅色液體,神君府一眾侍婢正七手八腳的找靈藥的找靈藥,換床單的換床單,阿陽只覺心慌的厲害,提氣疾步奔到青木床榻前輕聲喚了兩句,床上的人絲毫沒有反應。

阿陽心裏“咯噔”一聲,原本紅潤的臉色立時變得煞白,身子一晃“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上,幸好歸霧已經趕到,在她身後恭聲道:“神君不必擔憂,主子受傷雖重卻無性命之憂,那一盆盆血水也他們為主子擦拭身體時混上了許多清水的,主子回來後累極睡下,這會兒睡得沈了才沒反應的。”

阿陽聞言動蕩的心神終於定了定,擡手覆上青木的腕脈,皮膚下傳來一下一下的跳動,雖算不上有力卻也是不緊不慢,這才算稍稍松一口氣。

“讓她們先下去,你也先下去吧,拿一身幹凈的衣裳來便可。”阿陽吩咐道,不管他傷勢如何總得先換洗幹凈,侍婢們畏手畏腳,除了自己她誰都不放心。

歸霧松了口氣,忙不疊出去了。主子就怕阿陽見到自己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情急之下亂了方寸才讓瞞著,但看樣子落陽神君比主子想象中的淡定得多,況且主子這傷除了落陽神君旁人還真無可奈何。

阿陽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為他將身上的衣服一層一層退去,粘的滿身滿手的血也來不及擦幹凈。使出滌塵訣為其弄幹凈身體後阿陽瞳孔驟然一縮,只見他腹腔上原本愈合得差不多的傷口再次裂開,雖然不如天罰那回來的深,卻有一道黑氣彌漫其中,赫然便是黑水玄蛇的毒,不知青木如何沾染上,黑紅的皮肉向外翻著,有些地方已經潰爛,流出褐色的腥臭液體。傷上加傷是大忌,阿陽不敢耽擱立即運起靈力便為他療起傷來,不知是不是那道黑氣的緣故,這回傷口愈合的速度尤為緩慢。

過了將近兩個時辰青木腹部的傷口才堪堪結了一層血痂,只是薄的緊,一個小動作便會重新開裂。

黑水玄蛇的通體帶毒,尤其是那芯子更是含有劇毒,那毒通過傷口進入靈脈,非但能使傷口久久不愈合,也會漸漸腐蝕靈脈,最終腐壞掉元靈,便是父神母神也回天乏術了。阿陽廢了半天勁,也不過是將那毒禁錮在他腹部一處免得滲進靈脈。

“啪嗒。”

腳邊的地上多出一面鏡子,恰好是從堆在一邊的血衣中順著滑下來得,由於沾染了血跡鏡面變成了黑紅色。阿陽撿起來看了,卻是一方能窺知過去的往昔鏡。

拂去上面的血汙,鏡面如同被地上一滴水泛起了層層漣漪,鏡中的景象也漸漸浮現清晰。

原來青木最終去的晚了一步,到地方時恰逢黑水玄蛇掙破封印逃出。它本是上古妖獸,被封印禁錮了十幾萬年心中自是挾怨不少,才一掙脫牢籠便瞧到了當日封印自己的青木,哪裏能咽得下那口惡氣,趁著才出了封印勢頭大漲之時登時與青木纏鬥在一處。

原本青木對付那條黑水玄蛇是不在話下,可內裏畢竟重傷,接連三日的纏鬥也漸漸氣力不足,唯一憑借的便是一身霸道的神力。那妖獸打鬥三日愈加瘋狂,最後竟是冒著自傷的風險合身撲往青木。巨大的身軀襲來,青木躲閃稍微遲了半分,巨大的三角形腦袋登時將青木腹部的傷口撞裂,十幾寸的長芯子順勢便舔進傷口,芯子上又帶著倒刺,玄毒登時滲到青木的血肉裏,若非青木神力強盛只怕那時已經淪為黑水玄蛇逃出生天後的第一頓餐飯。

阿陽心疼的看著床上累極睡去的人,強悍如他,硬是撐著重傷的身體將同樣遭受重創的黑水玄蛇重新打進封印之中,又接連三日不停施法加固了封印,這才回來。

鏡中影像消失,她萬分後悔那日自己沒有堅持陪他,那怕偷偷溜去他也不至於受此重傷。

可如今的境況由不得她在這裏傷心愧疚,青木的傷勢雖然得到了緩解,可那深入骨血的毒才更為棘手。

阿陽出了屋子沖守在門口的歸霧吩咐道:“這個稍後餵他服下,本神君去去便回,照顧好你主子。”說罷拋出去一個瓷瓶子,轉身便離開了。

歸霧接過來一瞧竟是一瓶安神丸,服下之後至少昏睡四五日,落陽神君一給給了一瓶,想來短時間是不想讓主子醒來了。也好,至少這樣乖乖躺在床上省了不少事,免得才好一些得知落陽神君不在便要不管不顧去找人。

阿陽提著飛鸞一路氣勢洶洶行至天君處,守衛的將士原本欲將她攔下,奈何看到那殺氣騰騰的眼神胳膊便綿軟地擡不起來,阿陽冷哼一聲,也不待通傳,兀自一腳踹開緊閉的大門。

天君依舊保持那個萬年不變的姿勢批閱折子,見她如此粗魯無禮地進來眸色不由沈了沈,還未開口說道一二便聽阿陽率先沒好氣開口道:“青木受你之命去封印黑水玄蛇回來了,中了劇毒,受了重傷,我需得為他尋一味神草拔毒療傷,少則幾日多則十幾日,您老人家堂堂天君不能管殺不管埋,我不在的這段時日裏就煩請您老替我照看好青木,莫讓一些不相幹的人鉆了空子擾了他,也順便替我照看好我的神君府,莫讓一些不相幹的人進去,待我回來後青木若少了半根頭發我便要覆了你這天界!”

說罷也不待天君答應便又提著劍轉身往門外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蹙著眉頭惡狠狠道:“本神君說到做到!”

天君看著她消失在天邊的身影黑了張臉,將手裏的毛筆往架子上重重一擱,心裏有氣卻又發不出來,可卻又不得不照她說的做,他是絕對相信落陽覆了天界那句話的,即便她覆不了天界也絕對能把天界攪和的翻天覆地,如今青木傷重,那落陽如同個炸了毛的母雞一般見誰叨誰,他可不想讓天界自己人打自己人。

然心中這口氣委實憋悶,他又沒說不管,落陽連敬稱也不用,瘋了一般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連句話也沒聽他說便交代完就甩了臉走人,傳出去叫他這老臉往哪兒擱!天君心中暗暗發誓,待青木康覆後一定要同阿陽好好算這筆賬。

有了天君坐鎮兩座府邸阿陽總算能放下心一心一意尋找解毒的藥草了。黑水玄蛇的毒並不好解,青木在靈體沾染劇毒後又強撐著不眠不休運靈力加固封印,那毒早已寸寸跗骨入血,若是強行拔出孔有傷靈脈,為今之計需尋得一種名為“瀛芝”的靈草,取其根部化水內服,用神力將效力逼進青木靈脈滌蕩毒氣,輔以莖葉攢汁敷於傷口處防止靈氣外洩方是正法。

瀛芝也生長在西方大荒沼澤中,與黑水玄蛇也可算是跨物種親戚,只是黑水玄蛇生活在沼澤東邊,而瀛芝卻分布在沼澤腹地,莫看小小一株瀛芝並不多長,那根莖卻可以盤曲深入地下近百丈,且越是有黑水玄蛇劇毒的地方生長的越是茂盛,仿佛是依靠那劇毒來生存的。

一物降一物,大抵如此。

瀛芝並不難找,阿陽見過這種藥草,大約有根手指頭那麽長,通體黝黑還泛著幽幽的光澤,瞧上去一點也不想仙草,倒有幾分像邪草,可人尚且不能貌相,更可況一株草呢?是以雖不難找,卻也不好找,大荒沼澤中有一頭極磨人的狻雲獸,據說是一位已經隕落的上古大神的坐騎,不知為何在主人隕落後選擇去了西方大荒沼澤守護瀛芝。傳聞的真實性已經不可考究,然這狻雲獸卻是真實存在的,之所以說其磨人則是因為狻雲獸兇狠非常,又是不死不滅之身,受了重傷後便會煙消雲散,過不多時便又重新凝聚靈體卷土重來。瀛芝的根盤曲錯雜且只有完整的才能解毒,想要在它重新出現之前連根帶莖完好無損挖出來還當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到後來興許狻雲獸沒怎麽樣,去找藥草的人倒要先耗盡了力氣。

另外還有一個傳言,這狻雲獸不通人情,無論你同它說什麽它也只會翻來覆去說幾句話,說完之後再重來一遍。

阿陽站在飛鸞上,腦袋裏把對狻雲獸和瀛芝所了解的過了一個遍,心裏盤算著該如何盡快拿到瀛芝,上古大神都隕落的大神的坐騎還好好活著,絕非輕易就能對付的,何況她也委實好奇那頭給人印象打不死的蠢獸能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話來。

------題外話------

繼上一次,那狗兒就地一坐,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充滿了挑釁,鼻子裏吭哧一聲好像在說,“城管,老子跟你丫死磕到底!”相信我,它的眼神真的很!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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