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戳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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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童還未有所表示，只聽白肉丸子先瞪大眼睛瞧著阿陽訝異道：“什麽……什麽邪氣？”
“無形不懂神君之意，請神君明示。”
阿陽給白肉丸子一個安撫的眼神，又沖無形道：“明示？也好，本神君處置人之前都要說個丁是丁卯是卯，免得落個有失公允的的話柄。”
“閣下不是青丘子民，卻三番兩頭跑到青丘來，還是進了這內城帝君殿，不知意欲何為？”
男童抿了抿嘴，不服氣辯解道：“不是青丘子民便進不得這青丘麽？請神君恕無形無禮，神君也不算青丘子民，阿蘿也不算，照神君的說法您和阿蘿也來不得帝君殿。”
“閣下倒是巧言擅辯，想來也是這麽哄騙阿蘿的。”
“神君……”白肉丸子聽得雲裏霧裏，忍不住小聲開口。
阿陽看了看白肉丸子，只見後者滿面迷惑望著兩人，圓圓的眼睛裏因為得不到答案而浮起一層焦急，阿陽思量一瞬慢條斯理道：“閣下可是瞧見了？我這仙童心肝脆弱的緊，方才瞧著她甚是信任閣下，我原也就不想當著她的面戳穿，奈何閣下似乎並不打算承認，左右我這仙童也大了，有些東西讓她知道了也無妨。”
？“閣下先是趁我不在時接近阿蘿，趁她修為低下無所察覺在她體內種下邪氣，後找了些不入流的物什來，三番兩次引導誘惑阿蘿做些下等事，一步步誘騙她步入你的陷阱。若非本神君發現及時，待日後邪氣成了氣候，我這仙童做下天地難容的事情之時被萬人唾棄，到時候便當真成了一顆任閣下擺布的棋子。你口口聲聲讓阿蘿叫你哥哥，說給的東西是為的讓她打發無聊，試問有哪個做哥哥的會給妹妹一些毒藥打發無聊呢。”
無形聞言沒說話，連面色也不曾變一分。
“閣下耳朵倒是靈敏，前兩日得知我到了青丘你便消失得無蹤影，如今趁本神君去受天罰時卷土重來，非但蠱惑阿蘿同你離開帝君殿，甚至挑唆阿蘿同本神君的關系，閣下的居心如此不良，本神君到要問問，閣下到底何意？”
男童聽完伸出小手擺了擺，稚氣開口：“神君說話要講求證據，無形只是瞧著阿蘿一個人呆在這帝君殿委實憋悶，才想著帶她出去。”
“閣下說話倒是避重就輕。”阿陽不買賬，道：“閣下要證據？呵……至於這證據……”阿陽搖手一指，“我這仙童揣在懷裏的東西不就是證據麽。”
無形眼色微變，白肉丸子楞了楞，低頭看看自己鼓鼓囊囊的衣服，她懷裏除了方才無形給她的那袋麻糖並無它物。
“無形哥哥，這是什麽？”白肉丸子問，軟糯的聲音有些顫抖。
“麻糖啊。”無形道，不帶半分猶疑。
白肉丸子看了看懷中的麻糖，又看看阿陽，小手攥得緊緊的，“神君，無形哥哥說這是麻糖……”
“這是麻糖。”阿陽點頭，白肉丸子剛想松一口氣，就聽阿陽道：“只不過是幫助你入邪的麻糖罷了。”
白肉丸子的瞳孔陡然增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懷裏的牛皮袋子，“入邪……”
阿陽心中不忍，然事情到這一步已經不可能瞞著她，有些事情必須要說清楚，否則白肉丸子不明不白的更容易生了執念，也更容易入了邪道，遂深吸一口氣道：“不然，為何要在你喝了蔓根水之後才讓你吃？”
“神君的意思是……”
“阿蘿，我讓你喝蔓根水並非存心懲罰你，你體內被種了邪氣，蔓根水便是為你拔除邪氣的，可你手中的麻糖便卻是中和蔓根水的效力的。”
沒有蔓根水，吃下便是劇毒。
“阿蘿，如今你仔細想想，迷倒督浣府中眾人，刺傷督浣當真是你真心所為？”
白肉丸子小臉一白，想起那日她明明不想做那些事，可心裏一直有個聲音蠱惑她，不但說了好多師傅和逐月的壞話還告訴她出了青丘便能去天界找日思夜想的神君，她開始還能反駁，可耐不住那心裏的聲音一遍遍蠱惑，到後來不自覺就……
白肉丸子掏出懷中的牛皮袋打開，幾塊可愛的麻糖躺在手心裏，每一張都似乎倒映著無形寵溺的笑容。
“自是瞧你這兩日委實辛苦，去外城買了些好吃的犒勞你。”
“這些麻糖都甜的緊，買了是讓你喝完蔓根水吃一塊解苦的，現在吃完可就沒有了哦……”
“小饞貓……”
“自然是真的，我何時騙過你！”
“下次見了你家神君我便替你求情，你的罰我來擔便是！”
“傻阿蘿……”
白肉丸子深吸一口氣，方才兩人的對話還回蕩在耳邊，心裏有點不敢相信，這麽好的無形哥哥怎麽會騙她呢？伸手撚起一塊麻糖往嘴裏放去，無形哥哥說這東西甜的緊，她想嘗嘗到底有多甜。
手還沒挨到嘴邊便有兩股力道同時擊中她的虎口，“吧嗒”一下，乳白色的麻糖掉在地上，染了灰。
男童默默收回手，面上褪去那抹稚氣，烏亮的眸子裏透著與外表極不相稱的成熟。阿陽靜靜站在原地，事情已經明了，白肉丸子不傻，是非曲直不用她再多說。
“無形哥哥……”白肉丸子怔怔看著地上臟掉的麻糖喃喃低語，“無形哥哥怎麽會騙我呢……”
“阿蘿，過來。”阿陽低聲喚她，可小小的人兒仿佛沒聽見她的話一般，擡頭望著身後的男童，“啪嗒”一下，兩顆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下，這回卻不是裝的了。
“無形哥哥不喜歡阿蘿，所以才給阿蘿種下邪氣麽？”
無形看著她，沒說話。
“因為不喜歡阿蘿，所以才想看阿蘿變成怪物……”
“怪物？”無形冷笑，“誰說入了邪就是怪物，不過是恣意而活，卸下天地大道的偽裝便是怪物，當真可笑。”
“阿蘿不懂什麽是天地大道，卻知道自己是不想傷害師父他們的，也知道阿蘿喜歡無形哥哥呢……”白肉丸子眼淚簌簌低落，“就像喜歡神君，喜歡師傅一樣喜歡……”
“夠了。”男童斷然打斷她接下去的話，臉上掛了抹邪笑，“喜歡？你這麽大哪裏懂得什麽是喜歡，若說你願意為了我而入邪，或者今日隨我走，我便承了你的喜歡也無妨，如何？”
白肉丸子不敢相信這些話出自於無形之口，望著他的眼睛充滿的震驚與陌生。
或許之於她，無形從來都是陌生的。
無形見她不說話，冷哼一聲轉了臉去看著阿陽，眸色陰沈，“神君好本事，這般就把我戳穿，竟也不怕我傷了這個小不點？”話音未落突然出手將盡在咫尺的白肉丸子拘住，短小的手指扣在她手腕名門上。
白肉丸子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的手腕，上面那只比她巴掌正好大一圈的手掌方才還撫摸她的腦袋，寵溺地叫她“傻阿蘿”，現在卻冰冷地扣在她的命門，還威脅她的神君。
“原來閣下方才打落我家仙童的麻糖是為了用她來威脅我？呵……”
阿陽目光幽冷，“你以為，你有這個本事？”
“在下有自知自明，神君通天徹地豈會把在下放在眼裏，在下只不過想著……”男童沒有笑意勾勾唇角。
“有個後路罷了……”說罷反手結式一下打在阿蘿後背，小胖娃娃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朝阿陽後面的崖谷飛去，那崖谷名喚不渡谷，能吞噬掉一切經過其上方的東西，輕到羽毛飛鳥，重到仙妖兇獸無一能渡過崖谷。
由於三人離著崖谷不遠，眨眼間白肉丸子便到了崖谷邊緣，阿陽來不及多想立即飛身過去，一把拽住她兩條腿，毫不猶豫將她提上來，饒是如此，阿陽也被谷底傳來的大力拽的微微踉蹌。
再回頭時面前空空如也，無形已經遁地無形。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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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陽給白肉丸子一個安撫的眼神，又沖無形道：“明示？也好，本神君處置人之前都要說個丁是丁卯是卯，免得落個有失公允的的話柄。”
“閣下不是青丘子民，卻三番兩頭跑到青丘來，還是進了這內城帝君殿，不知意欲何為？”
男童抿了抿嘴，不服氣辯解道：“不是青丘子民便進不得這青丘麽？請神君恕無形無禮，神君也不算青丘子民，阿蘿也不算，照神君的說法您和阿蘿也來不得帝君殿。”
“閣下倒是巧言擅辯，想來也是這麽哄騙阿蘿的。”
“神君……”白肉丸子聽得雲裏霧裏，忍不住小聲開口。
阿陽看了看白肉丸子，只見後者滿面迷惑望著兩人，圓圓的眼睛裏因為得不到答案而浮起一層焦急，阿陽思量一瞬慢條斯理道：“閣下可是瞧見了？我這仙童心肝脆弱的緊，方才瞧著她甚是信任閣下，我原也就不想當著她的面戳穿，奈何閣下似乎並不打算承認，左右我這仙童也大了，有些東西讓她知道了也無妨。”
？“閣下先是趁我不在時接近阿蘿，趁她修為低下無所察覺在她體內種下邪氣，後找了些不入流的物什來，三番兩次引導誘惑阿蘿做些下等事，一步步誘騙她步入你的陷阱。若非本神君發現及時，待日後邪氣成了氣候，我這仙童做下天地難容的事情之時被萬人唾棄，到時候便當真成了一顆任閣下擺布的棋子。你口口聲聲讓阿蘿叫你哥哥，說給的東西是為的讓她打發無聊，試問有哪個做哥哥的會給妹妹一些毒藥打發無聊呢。”
無形聞言沒說話，連面色也不曾變一分。
“閣下耳朵倒是靈敏，前兩日得知我到了青丘你便消失得無蹤影，如今趁本神君去受天罰時卷土重來，非但蠱惑阿蘿同你離開帝君殿，甚至挑唆阿蘿同本神君的關系，閣下的居心如此不良，本神君到要問問，閣下到底何意？”
男童聽完伸出小手擺了擺，稚氣開口：“神君說話要講求證據，無形只是瞧著阿蘿一個人呆在這帝君殿委實憋悶，才想著帶她出去。”
“閣下說話倒是避重就輕。”阿陽不買賬，道：“閣下要證據？呵……至於這證據……”阿陽搖手一指，“我這仙童揣在懷裏的東西不就是證據麽。”
無形眼色微變，白肉丸子楞了楞，低頭看看自己鼓鼓囊囊的衣服，她懷裏除了方才無形給她的那袋麻糖並無它物。
“無形哥哥，這是什麽？”白肉丸子問，軟糯的聲音有些顫抖。
“麻糖啊。”無形道，不帶半分猶疑。
白肉丸子看了看懷中的麻糖，又看看阿陽，小手攥得緊緊的，“神君，無形哥哥說這是麻糖……”
“這是麻糖。”阿陽點頭，白肉丸子剛想松一口氣，就聽阿陽道：“只不過是幫助你入邪的麻糖罷了。”
白肉丸子的瞳孔陡然增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懷裏的牛皮袋子，“入邪……”
阿陽心中不忍，然事情到這一步已經不可能瞞著她，有些事情必須要說清楚，否則白肉丸子不明不白的更容易生了執念，也更容易入了邪道，遂深吸一口氣道：“不然，為何要在你喝了蔓根水之後才讓你吃？”
“神君的意思是……”
“阿蘿，我讓你喝蔓根水並非存心懲罰你，你體內被種了邪氣，蔓根水便是為你拔除邪氣的，可你手中的麻糖便卻是中和蔓根水的效力的。”
沒有蔓根水，吃下便是劇毒。
“阿蘿，如今你仔細想想，迷倒督浣府中眾人，刺傷督浣當真是你真心所為？”
白肉丸子小臉一白，想起那日她明明不想做那些事，可心裏一直有個聲音蠱惑她，不但說了好多師傅和逐月的壞話還告訴她出了青丘便能去天界找日思夜想的神君，她開始還能反駁，可耐不住那心裏的聲音一遍遍蠱惑，到後來不自覺就……
白肉丸子掏出懷中的牛皮袋打開，幾塊可愛的麻糖躺在手心裏，每一張都似乎倒映著無形寵溺的笑容。
“自是瞧你這兩日委實辛苦，去外城買了些好吃的犒勞你。”
“這些麻糖都甜的緊，買了是讓你喝完蔓根水吃一塊解苦的，現在吃完可就沒有了哦……”
“小饞貓……”
“自然是真的，我何時騙過你！”
“下次見了你家神君我便替你求情，你的罰我來擔便是！”
“傻阿蘿……”
白肉丸子深吸一口氣，方才兩人的對話還回蕩在耳邊，心裏有點不敢相信，這麽好的無形哥哥怎麽會騙她呢？伸手撚起一塊麻糖往嘴裏放去，無形哥哥說這東西甜的緊，她想嘗嘗到底有多甜。
手還沒挨到嘴邊便有兩股力道同時擊中她的虎口，“吧嗒”一下，乳白色的麻糖掉在地上，染了灰。
男童默默收回手，面上褪去那抹稚氣，烏亮的眸子裏透著與外表極不相稱的成熟。阿陽靜靜站在原地，事情已經明了，白肉丸子不傻，是非曲直不用她再多說。
“無形哥哥……”白肉丸子怔怔看著地上臟掉的麻糖喃喃低語，“無形哥哥怎麽會騙我呢……”
“阿蘿，過來。”阿陽低聲喚她，可小小的人兒仿佛沒聽見她的話一般，擡頭望著身後的男童，“啪嗒”一下，兩顆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下，這回卻不是裝的了。
“無形哥哥不喜歡阿蘿，所以才給阿蘿種下邪氣麽？”
無形看著她，沒說話。
“因為不喜歡阿蘿，所以才想看阿蘿變成怪物……”
“怪物？”無形冷笑，“誰說入了邪就是怪物，不過是恣意而活，卸下天地大道的偽裝便是怪物，當真可笑。”
“阿蘿不懂什麽是天地大道，卻知道自己是不想傷害師父他們的，也知道阿蘿喜歡無形哥哥呢……”白肉丸子眼淚簌簌低落，“就像喜歡神君，喜歡師傅一樣喜歡……”
“夠了。”男童斷然打斷她接下去的話，臉上掛了抹邪笑，“喜歡？你這麽大哪裏懂得什麽是喜歡，若說你願意為了我而入邪，或者今日隨我走，我便承了你的喜歡也無妨，如何？”
白肉丸子不敢相信這些話出自於無形之口，望著他的眼睛充滿的震驚與陌生。
或許之於她，無形從來都是陌生的。
無形見她不說話，冷哼一聲轉了臉去看著阿陽，眸色陰沈，“神君好本事，這般就把我戳穿，竟也不怕我傷了這個小不點？”話音未落突然出手將盡在咫尺的白肉丸子拘住，短小的手指扣在她手腕名門上。
白肉丸子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的手腕，上面那只比她巴掌正好大一圈的手掌方才還撫摸她的腦袋，寵溺地叫她“傻阿蘿”，現在卻冰冷地扣在她的命門，還威脅她的神君。
“原來閣下方才打落我家仙童的麻糖是為了用她來威脅我？呵……”
阿陽目光幽冷，“你以為，你有這個本事？”
“在下有自知自明，神君通天徹地豈會把在下放在眼裏，在下只不過想著……”男童沒有笑意勾勾唇角。
“有個後路罷了……”說罷反手結式一下打在阿蘿後背，小胖娃娃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朝阿陽後面的崖谷飛去，那崖谷名喚不渡谷，能吞噬掉一切經過其上方的東西，輕到羽毛飛鳥，重到仙妖兇獸無一能渡過崖谷。
由於三人離著崖谷不遠，眨眼間白肉丸子便到了崖谷邊緣，阿陽來不及多想立即飛身過去，一把拽住她兩條腿，毫不猶豫將她提上來，饒是如此，阿陽也被谷底傳來的大力拽的微微踉蹌。
再回頭時面前空空如也，無形已經遁地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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