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的話仿佛有魔咒一般，他說一句阿陽的就身子就僵硬一些，他說到最後阿陽已經如同一張琉璃板一樣動彈不得。

原來那個師傅一直引以為傲的弟子，那個她心心念念好奇長了幾個腦袋的弟子，那個糊弄著師傅為自己“減刑”的神秘人，都是青木。

她望著他。

望著他。

望著他。

半晌。

“可這與如今的事有什麽幹系？”阿陽淡淡蹦出一句話，她兀自消化了領她措手不及的消息後又恢覆常態。

青木哭笑不得，卻也不覺意外，阿陽像如今這般跳脫是常有的事，遂指了指絹帛下方一行灑逸的字道，“你瞧這個。”

阿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由於畫本身便是深色，這麽一行字放在上面委實不夠顯眼。

“三千世界，唯念卿”。阿陽目光閃了閃。

“阿陽，這話是我寫的，從未對旁人說過。璃藿對我真心假意我無意知曉，這絹帛她曾看過，當初那張字條，也是抄的我的，我不知她什麽氣候對我上了心，卻知道自打你四萬歲拜師頭一天時我便對你頂頂上心了。”

青木的話語平和淺然，卻有一種錐心的深情，阿陽的心不知從何時開始變得比方才躁動了。

“阿陽，二十萬年來我眼中只有你一人，你錯怪我了。”青木的眼中頭一次流露出隱隱的委屈之色，看的阿陽心越發軟，這個尊貴的神祗……

得知有個人關註自己二十多萬年時阿陽的心有些飄飄然，特別是那人竟然還是自己的心上人時，心裏蜜甜蜜甜的。

可是……

“那又如何？”阿陽眸色一轉冷冷望向他，“你與長信說不清道不明，如今她在靈虛躺著為你養孩子，你寂寞了，便來招惹我了？”

“？！”青木臉上才有了幾分的笑模樣霎時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孩子……誰告訴你的？”青木沈沈看著她，語氣不自覺染上一分危險。

“呵……”阿陽掩口輕笑一聲，口氣不無嘲諷，“興你做，便不興旁人說？青木，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面色平靜，可她的心卻如沈入了極北的寒冰之中一般，透骨的酸涼從心頭蔓延到四肢百骸，將她帶入無盡的絕望。

青木不否認，阿陽只覺渾身的氣力都被抽幹，揣測成真，那孩子……當真是他的。

她原以為當青木與引相樣背叛她之後她會瘋會狂，她還同司命說當青木離開的時候她的心會缺失一塊，她說這話的時候以為心被剜走一塊會很疼很疼，可如今她整顆心都如同被剜走了，她才覺得那好像也沒那麽疼。

只是胸口漏了個窟窿，呼呼灌冷風，不太舒服罷了。

後面青木說了什麽她不知道，也沒聽進去，直到感覺身體被一股大力搖晃才堪堪回神，肩膀被捏的微微疼痛，卻是青木正關切望著她，見她目光中浮起清明之色才稍稍放下心。

“阿陽……”青木定定望著她，幾次張口，最終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手掌覆上她的眉心，卻被阿陽猛然一檔。

“別來碰我！”阿陽一邊低喝一邊退後一步，臉上一派清冷。

青木卻不管，霸道地將阿陽拽回自己身邊，面上閃過一絲慍怒，“你寧肯信旁人也不願信我，不信我便也罷了，還胡亂給我定罪名，長信如何會有孩子我都不知道便生生被你說成我是孩子的爹！你明知我心意，卻……”青木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最終低喝一句：“未免太胡鬧！”

阿陽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唬得一怔，楞了半晌方才明白他的話意，抑制住心裏的激動冷冷問道：“長信懷的不是你的孩子？”

“該死！”青木憤憤咕噥一句，面色黑了黑，上前看傻子一樣看著阿陽道：“長信若是壞了我的孩子如今的下場能是孤身一人躺在靈虛半死不活？你的腦子是落在下界了麽？”

“那……誰知道你中間是否覬覦過旁的女仙家。”阿陽依舊嘴硬，但說出來的話卻不由自主帶上了幾分嬌嗔。

青木很會把握時機得上前一步，“誰能抵過你半分。”說罷欺身上前一把將阿陽環在懷抱裏，霸道地氣息立時席卷出去。感覺到懷中的人並不安分，青木索性伏在她耳邊道：“許是吻你一下你能安靜下來。”

溫熱的氣息吐在耳邊，化解了阿陽身上連日來的寒意，為她的耳後渡上一層紅霞，順著耳根蔓延到臉頰，不勝嬌羞。

“嗯……這才乖。”青木喉嚨裏發出一聲低語，“阿陽，以後可別同一只刺猬一樣了，我那麽愛你。”

我那麽愛你……

一句話，阿陽心裏的委屈和憤懣瞬間土崩瓦解，他那麽愛她，怎會背叛……

阿陽乖乖躲在青木懷裏盡情感受久違的氣息，只聽青木低聲道了句，“可我還是想吻你。”說罷不待阿陽有所反應便已經將唇湊上去，阿陽原本想要閃開，奈何青木已用手掌牢牢壓住她的腦袋，兩對溫軟的唇碰在一起。

唇齒交合大半晌，眼見著青木大有不罷休之勢，阿陽說了句只有腦袋被靈虛裏兩根巨大的靈石柱擠了才會說出來的話：“停停，外頭有人。”

青木動作一頓，“依你之見？”

“書房沒人。”

此言果然有效，青木眉頭一挑，笑看她一眼，“甚佳。”說罷竟直接打橫抱起阿陽，大步流星朝後殿走去。

其實寢殿也沒旁人，可阿陽這幾日大都在書房基本沒有回去睡過，是以先想到的便是書房，本無他意，可這話落在青木耳朵中便變了個味道了。

幾案或許比床榻更有情調……

“青木……”阿陽被青木抱在懷裏，經過府裏的花池時突然想到什麽忍不住低喚一聲。順帶不經意間嬌喘一聲，煞是攝人。

“嗯？”

“師傅他老人家說一不二，當初我捉了他的寶貝錦鯉被罰思過三千年，大……二師兄替我求情都被師傅給揍了出來，可最後不到三百年就放我出來，你怎麽同師傅說的？”

她倒是知道洪涯神君座下有個寶貝弟子，就是不知道到底是這個弟子寶貝還是他的錦鯉更寶貝，方才光顧著生氣，現在氣消了自然也就對往事好奇起來。

青木想了想道：“沒什麽，只是答應幫師傅做些事情罷了。”

“什麽事情？”阿陽並非是那種刨根問底的性子，卻素來對這種模棱兩可的話才會上心，此刻聽青木這麽一說心中更是好奇不已，大有不問清楚不罷休之勢。

“唔，也沒什麽，頂多是些日常灑掃活計罷了，再就是幫師傅種些花草。”

“有這麽簡單？老頭子難伺候的緊，明明一個術法就解決的事，師傅他老人家非要讓咱們動手解決，還要做的跟用了術法一般，美其名曰體驗下界百姓的生活。”阿陽想到自己拜師後日日起床疊被苦不堪言的日子不由道。

青木不可只置否，阿陽又問，“師傅使喚你多久？”

“兩千六七百多年。”

“那豈不是全是你代我受過了！”阿陽登時急了，雙腿踢打著想要下來，好在青木抱得勞才沒被她掙脫。

阿陽憤憤，青木竟白白在溯雲境耗費了兩千七百年，要不是因為她他該早就出徒了，如今洪涯神君隕落多時，她便是說理也找不到人了。

“無妨，能同你一同在師傅門下多待些時日自是好的。”青木面上倒是一派雲淡風輕，心裏卻在暗暗對洪涯神君嘀咕：“師傅啊，您老雖然隕落多載，如今餘熱猶在，為了徒兒的終身大神您暫且委屈一下吧。”

阿陽兀自憤憤，全然沒留意到青木別有深意的眼睛，誰家的師傅能忍心自己大有所為的徒弟鎮日窩在一處做些無意義的灑掃活計的，洪涯神君隕落前幾乎將一身神力悉數渡給青木助他歷劫飛升，雖然青木最終只是將其封存在元靈之中不曾占用，但有個把緊急時刻借來一用也是個頗大的助力，他委實賺了大便宜。當然了，照如今情勢還是暫且莫要告訴阿陽。

正說著，兩人便到了書房，輕車熟路到了幾案前才將阿陽放下來。阿陽尚來不及站穩便覺自己唇上一暖，青木的舌頭霸道地侵占進來，一番舔舐之後兩人都是氣喘籲籲，阿陽的腰被抵在幾案上動彈不得，青木的手掌不知何時覆在她胸前，指尖已經挑開幾層衣裳，一團雪白若隱若現，瞧得青木雙目迷離。

“青木……。”阿陽喚了他一句，微微沙啞的嗓音婉轉勾人。

青木手上動作未停，只“嗯”了一聲已是回應，聲調旖旎。伴著這個“嗯”字，阿陽覺得一個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抵在自己的腿間，弄得她全身一陣酥麻，卻強忍著道：“青木……。這幾日你過得委實辛苦。”三日未曾歇息，他瞧起來有些憔悴，她心裏過意不去，想著安慰他一句能讓他稍微好受些。

青木動作一滯，阿陽的衣裳已經褪去一般，香肩半露，青木忍不住啃了兩下才道：“除了日日盤算著怎麽把你哄回來，日子過得倒也悠閑。”

悠閑？阿陽靈臺清明大半，這話從頭到尾說的阿陽不甚愛聽，合著她兀自平白氣悶好幾日，青木竟是悠然自得的？

唇角一勾，柔夷伸進青木的衣裳裏，順著精壯的曲線緩緩向下劃去。感知到面前的人竟這般主動，青木的身上火一般熱，作勢便要棲身而上，誰知阿陽手卻在將將觸碰到他下腹時停住，聲音也平靜許多，皮笑肉不笑道：“青木神君悠閑三日，我卻是不然，吃不下睡不沈如今可是乏的緊，煩請神君忍忍，今日便到這裏吧。”說罷趁著青木還沒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他，攏了攏衣襟昂首挺胸出了書房。

讓你丫悠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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