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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落陽,拜見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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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陽肚裏氣的七竅生煙,現今她才剛回歸,談婚論嫁委實早了些,與青木計較向來不會得了好處。他若是真在天君前提議此事,憑他舌燦蓮花,天君只怕當場便會應下,她若同意,便不日就將嫁給青木,若不同意……。阿陽想想青木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只怕日後便不會有安生日子了。

然縱使再氣,阿陽依舊神態自若向大殿上首走去。眾仙家自瞧清楚來人後便自動讓出一條路來,見兩人走進皆垂首屏息,身體微微前傾以示尊崇。

兩人緩緩行至天君前,青木躬身行一禮道:“參見天君。”天君擡手示意他起來,目光卻一直定格在阿陽身上。

阿陽從容向前邁一步,微微頷首,“落陽,拜見天君!”動作與方才璃藿拜見她時的精簡程度如出一轍。

論起來阿陽與青木等人都是上神,拜見天君時無需像其他仙家那般行跪拜大禮,可如同阿陽這般如此精簡的禮數與不行禮無甚區別,一時間底下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眾仙家面面相覷神色各異,了然有之,驚異有之,淡然有之,不屑有之,憤憤有之……。只是礙於身份不敢妄加議論。

天君居高臨下看著阿陽,卻並不似其他仙家那般驚詫,沈沈目光中暗含洞悉之色,仿佛對阿陽做出這般舉動的原因了然於心。

他記得萬年前落陽神君是個面上總是一派和藹莊重,內裏卻如個不服管教的小仙童般肆意妄為。然如今一見,似是與先前不大一樣了,細思半晌,卻是未想出哪裏不大一樣了。

因著阿陽先前是背負著罪行被散魄,如今眾仙家都在,即便天君覺得彼時懲戒過重,卻依舊要齊了前後名聲,是以當前既不能太過柔和,亦不能太過嚴苛,只道:“落陽神君無恙歸來,吾甚感欣慰,望爾日後恪守神格,是為天道。”

阿陽靜靜聽了,俯首不卑不亢道:“落陽謹記。”說著再次頷首,欠身,面色謙而不卑,目光清明坦蕩,再擡頭時面上一派淡然。

這次天君毫不掩飾眼中的欣慰之色,擡手示意阿陽起身。阿陽照著天君示意起身退至一旁,天君又對青木道:“落陽神君無恙歸來,青木居功甚偉,於天界來說也算功德一件,青木可有甚心願?”

天君稱青木名諱,而在落陽名諱後面有加了“神君”二字,這一句話不啻於一記重錘砸入不明就裏的眾仙家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青木淡淡一笑恭聲道:“青木不敢居功,然天君厚恩,青木便也厚著臉皮討上一討。”

天君微微頷首,示意他說下去。一旁的阿陽心裏陡然咯噔一聲,心想莫不是青木當真要在今日求天君指婚?

只聽青木道:“青木鬥膽,想求天君一方信物。”

天君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所為何事?”

“所為何事青木還未想好,若日後想好了,便帶著此信物求天君相助。天君放心,青木以神格起誓,此事絕不違天道,不害眾生。”

天君眸色漸沈,一旁的阿陽放下心,身後的眾仙家卻委實不淡定了。這算勞什子要求?青木神君未免太過猖狂,竟要天君提前應允他一事。自太古時代以來從未有神祗提出如此要求,便是如何受天君倚重亦不可如此過分。

不料讓眾仙家更加不淡定的事情還在後面,正當眾人竊竊私語之際,只聽上首傳來天君威嚴有力的聲音:“可。”

“謝天君厚恩。”

次日,落陽神君歸來更加目無規矩,卻反倒得天君厚愛的消息在上界不脛而走,遠在青丘的曇迦聽聞後不由發笑,朝來望鼎山放風的白肉丸子道:“你家神君若能變得端莊肅重了,青丘的公狐貍都會產崽了。”

白肉丸子在一旁聽了後深以為然,昨日送別阿陽與青木後她便早早到了督浣處候著。聽督浣講了大半日德行舉止,白肉丸子深覺自己過去頑劣,當晚回去後三思反省,覺得先前的行徑大都是模仿的自家神君,痛定思痛,決定好好改過,日後一定不做如自家神君那般的仙家。

“阿嚏!”

阿陽睡得正熟,冷不防鼻子一癢一個噴嚏打出來驚了美夢。珠珠在外頭聽見響聲推門進來,只聽阿陽迷迷糊糊嘟囔了句“也不知是念叨本神君,好不會挑時候”,便翻了個身繼續睡了。珠珠上前把被角替她掖好便又輕手輕腳出去了。剛出來便看到迎面而來的青木,隨即上前見禮。

“見過青木神君。”

青木點點頭,“都這個時辰了,你家神君還沒起來?”

珠珠回道:“神君昨日自回來後便沒歇著,三更半夜才沾上床,睡得久了些。”

“既如此,我便先在此等候,你去做事即可。”青木得知阿陽昨日疲累不由皺皺眉道。

“是,神君稍待,婢子去沏茶。”珠珠福了福退下了。

阿陽睡著睡著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搔自己的臉,搔的她麻癢麻癢的,下意識擡手一揮,說了句“死多肉看我不打你”。話一出口自己也醒了神,這裏是九重天上,哪裏來的多肉。況且,多肉也不叫多肉,叫曇迦。

阿陽此時正背對著床邊,冷不防一個一個懶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一日不見竟想念至此,此等情意真叫本神君羨慕。”

阿陽一聽刷的一下翻過身子,卻見青木正拿著一只從靈鶴翅膀上拔下來的毛,正似笑非笑看著她。

被擾了安眠阿陽沒好氣道:“青木怎的也不著人通報便進來?”

青木偏了頭漫不經心道:“原是我疏忽,驚擾了你的美夢。”

這話阿陽怎麽聽怎麽有股子醋味,不知為何,一見青木吃醋她那心裏竟然蜜兒甜。

用司命的話說,這叫動情了。

司命曾說,當一個人開始為另一個吃醋的時候便是動了情,當一個人看見自己緊著的人吃醋心裏歡喜時也是動了情。司命寫的命格五花八門,其精彩之處不遜於下界的話本子,她懂得多,既然她說這叫動情,想來這就是動情了。

她想,她早就動情了,只是青木的醋意來的太晚,讓她到此時方想起來這兩個字。他動了情,她也動了情,這大約就應了那個句語:兩情相悅。

這麽一想,方才被擾了安眠的那股子氣便也煙消雲散了。阿陽卷著被子向青木身邊靠靠,伸出兩只胳膊環住青木,道:“夢境再美,沒你也是無趣。”

青木聞言又把頭偏回來,一雙黑沈沈的眸子看著她,悠悠問:“哦?怎麽個無趣法?”

阿陽想了想,“說不上是怎麽無趣,總覺得少了一塊頂頂重要的什麽,心裏記掛的緊,便總也不踏實。”

這句話說得青木甚是熨帖,反手握住阿陽的胳膊將她又朝自己這處拽了拽,阿陽卻如受了驚的兔子般連連把手往回縮,賴在床上不起來。奈何青木這只狼怎能讓到手的兔子跑走。阿陽就這麽被拽一下,再被拽一下,一下一下的,從胳膊在青木腰上,到了半張身子都從被子被拎出來。

珠珠尋了半天不見青木身影,以為他回去了,便去阿陽門外候著。剛到門口聽到裏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響,珠珠以為阿陽醒了便推門進去服侍,誰成想一推門就瞧見令人面紅耳赤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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