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顧慮的，南音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不瞞神君，先前的醉仙陣確是一位仙人設下的，南音與這位上仙來往多次，可若說熟稔倒也算不上，我並不知他的名號，真容亦不曾見過。那日我在歸墟醒來後其實已無大礙，回來後修養幾日，恰巧那位上仙又來紫獅族尋我，我將我的打算告訴他，他起先也是猶豫，可沒過多久便應了我。南音那時只想趁機奪取神君的仙元，卻不知從何下手，上仙給我指明此舉非設‘醉仙陣’不可。他用三日時間準備，我則親自準備了混沌散，提前灑在婢子的外衣上，讓她去請神君的。再後來的事情神君也知道了，南音就不必多言了。”

怪道她竟從未察覺出醉仙陣，原來竟是混沌散的作用。這東西阿陽聽過卻沒見過，說是無色無味，隨便來個一星半點就能讓神仙的神識混沌，算是個不甚幹凈的東西，上界的神仙不許用也不屑用，南音多半是從哪個不成氣候的散仙抑或妖怪手裏得到的。她既是打定主意奪仙元，必定是下了大量的，然而這時候再追討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也無甚意義。

阿陽聽完沈吟一下，問道：“你既說那位上仙與你多次來往，又怎會不知他名號，甚至連真容都未曾見過？”

南音道：“他每次皆是來去匆匆，與我最多說十來句話，我根本沒機會問他的名號，只除了最後這次見他時間長些，我卻是滿心記掛些旁的，更無暇多問。至於真容……。”南音躊躇一瞬，“可否容南音附耳道來？”

阿陽沒反對，南音挨近她耳朵說了幾句退回。

“並非南音有意隱瞞神君，那位仙人後來曾又來過一次，那我合族性命脅迫南音不得透出底細，只是自母親救下南音和神君後靈力大不如前，且紫獅族本就靈力低微，南音不得不……”

“原來如此。”阿陽輕啟唇角道，也不知道指的什麽，目光中帶有幾分冷意，瞥了眼南音緩緩道：“你方才說頭腦膽識不及你母親萬一倒也不算是謙虛。”

南音沒料到阿陽此時會說出這麽一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只疑惑看著她，阿陽道：“也罷，本神君不妨把話說明白。醉仙陣不若其它陣法一般來者必誅，其妙處便在於布陣者想要困住誰便能困住誰，不想困住誰便不會困住誰。是以彼時困住我是意料之中，你和琴樺卻是可以出入自如。你先前說你母女二人皆因此陣傷了仙元時本神君便覺得詫異，現在再想，怕是當初布陣者有意為之嘍。”

這話說的已經足夠明白，南音自然通透了。虧她算計半天卻是被人利用了個徹底，非但釀成大禍，還害了母親，當真愚蠢至極。只是……。如今算這些賬都晚了，她扯出一絲苦笑，若非她先鬼迷心竅，別人又如何得手？

阿陽在一旁冷眼瞧著，心思卻想到別處，南音口中所謂的上仙必定已經將從這對母女身上竊去的的仙元煉化了，能用上此等下作手段便也不算個正兒八經的上仙。

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等料理完手頭瑣事再去翻這本子舊賬也不遲。

阿陽行至琴樺床邊，她胸口處靈力還在源源不斷往外流散，手掌輕柔向上一托，默念仙訣，只見褐色的鎮魂草浮向半空，整株草身逐漸褐變靑，由青變黃，最後慢慢變成透明，阿陽念訣將其引至琴樺眉心處，手指輕輕一點，鎮魂草倏然沒入，留下一點嫣紅。

“自今日起，琴樺的魂魄會安然留在靈體之內，且時日愈長，她眉心的這點紅色便會愈淡。直到百日之後，紅點消退，魂魄無歸。待我還了凝舍珠，你我互不相欠。”

她實在不想有欠別人的感覺，有些債能還，有些不能。

南音跪拜在地恭聲道：“多謝落陽神君，南音記下。”

要救的救了，要拿的拿到了，也該回去了。阿陽理理袖子徑直離開，行至門口時南音突然開口道：“神君。”

阿陽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南音低著頭道：“惡仙狡詐，還請小心。”

阿陽唇角邪邪一勾，開了門走出去，“不急，本神君最擅長秋後算賬。”

青木正背對著這邊，不知在看什麽，聽到阿陽出來轉了身上前攬住她道：“了事了？”

阿陽點點頭。

兩人慢慢悠悠騰雲而反，倒也沈得住氣，青木揶揄道：“當初還道你這是修成上神開悟了，不計往事來幫上一幫。早說是為了凝舍珠，屆時直接讓引相提了劍搶了回去得了，省的千裏迢迢不說還搭上一株鎮魂草。”

“唔……。這倒是個上佳的招數。”阿陽細細想了想頗為讚同道，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我記得引相的歸皇刺起人來相當厲害，常讓他做做這等事也好，免得他忘了那些招式。”

青木嘴角抽了抽，轉臉瞧著阿陽道：“你是認真的？”

阿陽聞言摸摸自己的臉，感覺眉眼平和，唇角平和，簡直是一副認真的不能再認真的表情，遂轉過頭一本正經問道：“我這樣子像是在說笑麽？”

“……。不像。”青木扶額。

“那不就是了。”阿陽白了青木一眼，“我本是沒貪圖他們什麽，只不過現成的凝舍珠送上門來萬沒有不要的道理，有了這凝舍珠在手裏我終於也能沈得住氣了。”

青木想到前兩日阿陽貪睡的樣子忍不住道：“你不是一直挺沈得住氣的。”

“……。”

阿陽覺得與青木爭論這些有的沒的是撈不到什麽好處的，遂轉了話題道：“如今回去青丘時間還早，正好琢磨著給阿蘿找個師傅，過了晌午帶她去下界走一走，明日便會上界吧。”

青木準確抓住重點，道：“你這便是不打算把阿蘿帶回去了。”

阿陽點點頭，“阿蘿如今幻成人形年歲也不多小了，也該找個靠譜的師傅教她些個處世的道理，學學術法，我的要求也不高，有個自保之力便可。”

“嗯。”青木甚是讚同阿陽的話，養成個良好的德行懂得周全事更為重要，像他自己這樣，與旁人意見相左了也能不落了別人口實，理全都在自己這邊，這樣就挺好。至於修為深淺麽……。青木問阿陽：“不知你所說的自保之力指的與誰碰上了有自保之力？”

阿陽細細想了想道：“你這樣的就很好了，當然，引相亦或司命也可。”

青木唇角抽搐兩下：“……。這要求當真不高，不高。”

“不知你心中可有人選？”

“有。”

“誰？”

－－－－－－題外話－－－－－－

大家猜猜師傅是sei啊？偷偷猜，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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