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酒氣灌滿整個屋子，熏得阿陽皺了皺眉頭，多肉打從進到屋裏之後便自封嗅覺，此刻什麽也嗅不出來。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那遲暮美人帶著她的恩客回來了，那呼喝聲便是伏在這美人肩上的客人發出的。

阿陽與多肉斂了氣息躲在床下，看不見兩人的臉卻能瞧見兩人的邁著虛浮的腳步朝床這邊走來，美人穿一雙白底紅面金絲鑲邊繡鞋，男子著一雙黑邊白底冰紋履，阿陽乍一看見那雙鞋子的時候眸色忽而一沈，手裏不知不覺撚起一個式，可如今她隱了靈力氣息，手也僅僅是幹巴巴擺個造型，多肉眼睛瞧著像是鬧了雞爪風一般。

那的那客人喝的東倒西歪，美人扶他進了門之後先去中間的幾案旁邊為他斟了杯茶。

“爺，來，喝杯茶潤潤口。”遲暮美人嬌聲招呼一句，聲音嬌鶯初囀，聽得床下的兩只齊刷刷打了個激靈，只覺骨頭都要酥了。那恩客顯然對這聲音十分滿意，一把將美人攬入懷裏，寬大的手掌直接握住她的手給自己把茶水餵進嘴裏，砸吧了兩下嘴帶著幾分醉意道：“香，香氣醉人。”也不知是說的茶還是說的人。

美人被他摟在懷裏動彈不得，聞言嬌笑一聲：“爺……。奴家年老色衰，今日能服侍爺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怎好意思當得起爺的……。誇讚呢……。”最後三個字拖著長音，語氣也帶上幾分魅惑。

那男人將她摟的更緊了，含含糊糊道：“幾、幾百個你加起來也……。不如爺大，爺還沒嘗過這……。凡間的女人是個什麽、什麽滋味，今……。晚便嘗，嘗嘗！”

“瞧您說的，難不成您如今上萬歲了？那您可不就是個神仙了麽，神仙都是清心寡欲的，誰跟您似的，嘻嘻，壞喲……。”美人手指輕輕一點男子胸膛嬌嗔道。

阿陽惡寒了，多肉也惡寒了，那美人雖然美，可一個將近不惑之年的女人捏著嗓子做小女兒態嬌嗔狀委實有些……。

床下兩個正在惡寒，便聽上頭男子“誰說神仙都清心寡欲了……。那時西方梵境的佛祖！爺我……。就是個神仙！別看爺現……。在沒法給你變術法，爺那是怕、暴露了行跡才、才將自己封了修為！不然爺……。也不會喝了幾杯就，就醉了！”

“是……。您是神仙，奴家神仙女，專門伺候神仙的仙女。”美人順著他嬌聲道，只當他是喝醉了說胡話。

男子似乎聽出美人語氣裏的敷衍之意，狠狠在她胸前捏了一下，美人不由嚶嚀一聲，只聽他道：“仙女……。可不如你、你有趣，爺我好……。不容易下來一趟，公事私事一、一並解決了！”男子說罷倏爾起身，將女子打橫抱起便往床榻上歪歪斜斜走去，美人被他猛地一抱嚇得尖叫一聲，隨即轉成一陣嬌笑，兩人還沒走到床上便有了幾分纏綿之意。阿陽與多肉趴在遍布雞皮疙瘩的地板上聽著，沒過多久，隨著一聲衣物被撕扯的聲音，頭頂上不多久便傳出一陣嗯啊嗯啊的聲音。

多肉反射性地擡爪捂住阿陽的耳朵，自己則自覺地封了半數聽覺，狐族隨便一個母狐貍化成人形都是一枚美不勝收的美人，加以擅施媚術，多肉從是只狐貍崽的時候就日日瞧，是以現在眼光甚高，下界這些庸脂俗粉根本入不了它那高貴挑剔的狐貍眼和狐貍耳朵。

阿陽目光幽深不明，她的整副心思全都放在方才兩人的對話上，從兩人一進門她瞧見男子腳上穿的靴子時便察覺出不對勁，上面的圖案與先前兩只巨鳥爪子上的花紋模樣不差分毫，世間豈有如此巧合之事，況且男子雖然酒醉卻口口聲聲稱自己是神仙，還道什麽公事私事一並了結，私事想來便是來一嘗人間女子的滋味，這公事麽……。只怕還是她事關她的。

頭頂上的床板吱悠吱悠想個不停，床上兩人正打得火熱，阿陽冷冷一笑，要不怎麽說冤家路窄呢，姑娘我隨便選了一件屋子都能撞見敵人的奸情，還是跨物種的。先下手為強，你要來害我，我便先讓你自食惡果！

三月十八，宜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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