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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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賴給自己也穿好衣裳後,趁著月光,站在原地定睛瞅了瞅,跟計軟說:“天色已晚,村莊上也都睡了,不好攪擾,我們仍回軍營去,你意下如何?”

計軟艱難的站了起來,撫著打顫的雙腿,心裏猶在罵他,口裏也沒什麽氣力,道:“隨你了。”

趙大賴看著她那動作,站立不穩的樣子,低著頭大笑了幾聲,二話不說就把她撈了起來抱在懷裏,就邁開了步子,半扛半抱著她,打草地內順著河往西行走。

這十二月的天到了夜間著實能凍死人,計軟原是想自己走的,但一是兩腿發抖,二是外面真的太凍人了,偶爾還有幾綹寒風。因此沒敢掙紮。

趙大賴看著她那瑟縮的樣子,到底是心疼的,口裏卻罵道:“你這娘兒們,哪個讓你穿這麽單薄的?你不知道軍中都凍死人了?”

話雖如此,趙大賴擰了下子眉,卻是一擡手把自己的戎裝給解開了,露出裏邊緊打的衣裳,擡了擡眼皮子道:“你進來!”

計軟怔了一下,有些失神。

趙大賴哪兒跟她費事兒,冷風刺骨的,一把拽著她把她拽到了懷裏,再用那戎裝帶著她也給捂著了。計軟頓時覺得暖的跟個火爐一般。四處都被他圍得不透風。舒服極了!

可計軟看著他裏面沒穿多少衣裳,連夾襖都沒穿,就穿了個沒多厚實的不知道中衣還是裏衣,她頭又蓋不住他胸口上方的位置,衣裳為了讓她有地兒呼吸也壓根沒蓋住,風一吹還不都吹進來了,她最受不住的就是從脖子那兒溜進來的風,可他這樣暢著豈不是更冷了,便道:“你放下我吧,我自己能走。”

趙大賴剛剛紓解了生理問題,又有佳人在懷,倒是難得的好心情,她說要下來他自然是不肯的,本來想跟她好言兩句的,可一到口就變成了……趙大賴斜了她一眼,惡狠狠的:“你以為老子想抱你?就你這腳程,要走回營寨,老子等到猴年馬月去了!你趁早安生!不然老子甩了你有你哭的!”

計軟無法,心裏嘆了一聲,被他唬了一下子脖子縮了縮,但到底擔心他凍著,就把胳膊伸了出來,摟住他脖子,盡量用身體擋住吹到他身上的風。只這般,不得不挨的太近,聽到他心臟一下下響的跟擂鼓一樣,沈穩而有力,計軟有點臉熱。

趙大賴見她這麽乖順的巴上來,緊貼著他,渾身每一處毛孔毛發都覺得熨帖起來,真個是溫玉軟香在懷,趙大賴的眉稍眼角都活了起來。

也能感到她是在給自己擋風,那脾氣就更沒了。心有點觸動,幹脆把她摟得緊了緊,側著頭親了親她。

計軟感到一顛一顛的往前走,夜色格外靜謐,又格外恬淡,有讓人想把現在給永遠持續下來的感覺,計軟看著月色,又仰頭看趙大賴,看著他那跟草叢一樣的胡子,手一時發癢,試探的在那上面摸了摸,很硬的感覺,摸了兩下不滿的道:“等空閑了你把胡子給剃一剃,這樣都沒有以前俊。”

趙大賴瞥了她一眼:“嫌我了?”

計軟反射性的就要搖頭。

趙大賴看著她那嫩臉,在她臉上輕咬了咬,咕噥道:“嫌我也不行,我老了你也不能找別的男人。”

計軟哼了一聲:“那前提是你不找別的女人,你找女人我就找男人。”

趙大賴眸子陰沈了一下,看了她一會兒,倒意外的沒有動怒,反咬了咬她嘴,氣息都吐到了她嘴裏:“你若這話給皇上說了,他立馬判你個大逆不道的罪,至於老子……不就以後讓老子只幹/你一個嗎?你且直說,你把我伺候舒坦了,別人我一眼都不待瞧的!”

計軟被他這話震得耳朵都紅了,驚怔的盯著他,臉紅了半刻憋出來一句:“下流!”

趙大賴響亮的笑出聲來,在這夜裏怪驚悚的,但他向來是不怕天不怕地的,看著她那氣惱的模樣著實可愛,低著頭跟她臉兒磨蹭了兩下,哼了哼,聲音很低,在這深靜的夜裏醞釀的更為沈,似乎有些痛意:“娘子,我心裏當真只你一個,你別拿別的男人來折磨我了!”

“你有什麽話便該與我說清楚,你不讓我幹什麽我不幹便是了,我有什麽過失你提出來便是,至於吭都不吭一聲說走就走?要是這回沒有緣分碰不著了我可不真要尋死去了?”

計軟無言,很多地方的確是她溝通不到位,她想起他末句話,望了望他:“你當真要去尋死?”

趙大賴嘴捂上她的小嘴,聲音悶悶的,他似乎就喜歡這樣擒著她嘴說話:“你把我騙到你的迷魂陣去了,還說你對我最好了,跟我說了一籮筐的情/話,做了一籮筐的事兒,我都信你了,這天底下還怎麽找第二個人出來?找不出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這麽說是被她的好話給洗腦了?

計軟更緊的抱著他,輕聲道:“官人,我愛你。”

趙大賴呼吸一下子重了。

計軟緩了一下,又揚了揚眉:“我本來就是那個對你最好的人。”我也願意做那個對你最好的人。只要你給我機會。

“我們以後坦誠相對好不好?我不騙你你也不騙我?”

往前再走,荒草愈多。

趙大賴嗯了一聲卻不走了,突然一下子把她給放倒,摁到了荒草地裏。

計軟大驚:“你幹什麽?!”

趙大賴解她的衣裳,又把自己的戎裝扔下來給她:“你要是覺得冷就穿上我的衣裳!”

這個畜生!剛剛還好好說話呢!

“你不準碰我,你這樣我們還怎麽回軍營?”

“過會兒自會有人出來找,你還真想讓我抱著你走二三十裏路不成?”

“你……”

人已經壓了下去。

(完)

番外

翻越橫山之後,出奇不意奪了靈州。然而這場戰役著實是一場攻堅克難的戰役,極為難打。趙大賴在這場戰役中後背中了一箭。

計軟死拗著要給他查看傷口的時候不由驚著了。他後背猙獰,跟爬過的蜈蚣印似的都是疤痕。

趙大賴見背後久久沒有動靜,眸色黯了一下,知道她大概是看見了:“嚇著了?”

計軟呼吸緊了,能感到心臟在收縮,她盡量控制著聲音不讓它顫抖:“你怎麽會有這麽多傷疤的?”

過了好一會兒,趙大賴才出聲。

他的聲音很平板,乃至有點冰冷,在計軟聽來卻有一種撕裂般的痛意,長滿在心臟上:“收覆熙河時,為同伴擋了一刀,是我心甘情願擋的,算不得什麽事;兩年前,皇上就下了決心要遷都,我去成都平叛,身中流矢五戰五捷,終攻克了益州;澶淵大戰時,我跟隨著高將軍身在最前線,七十餘日不解甲,可在最後關頭還是受了一創……再加上今日的,剛好十四創。”

計軟手摸挲著那道道傷疤,聲音盡量控制著平穩,語氣裏還是有隱忍的痛意和心疼,蒸騰在空氣中,帶起情感的弧度:“你都不知道保護一下自己嗎?”

趙大賴面孔板著,他那時一心求死,還談什麽保護不保護的?可計軟語氣裏的那絲心疼被他捕捉到了,他靜了好一會兒,倒是有點享受,享受這難以捉摸的關心,享受這一寸暧/昧的時光,直到身後沒動靜了好一會兒,他才想到或許該安慰安慰身後的女子:“不疼。”

一個溫熱的物體對準了他的傷疤,趙大賴身體一抖,臉尷尬的通紅起來,他知道那是什麽,計軟在親他,趙大賴顫了一下之後就沒躲,讓她看他這些傷口他私心裏是不願的,覺得不好被她看,可被她充滿憐惜的親起來,趙大賴一點都躲不開,他沈溺在她的溫柔裏,胸腔裏溢滿著一種難以說明的、要爆炸開來的情緒。

他被她親了一會兒,話又加重了一遍,底氣不十分足,語氣裏有點暗啞:“真的不疼。”

計軟錯過他的傷口,沒碰著,從背後抱住了他,臉貼在他背上,聲音悶悶的,親昵又疼惜的呢喃了聲:“官人。”

趙大賴覺得自己是個脾氣算不得壞的人,甚至脾氣算好,他容易動怒,但他動怒的時候只要別人給他說兩句好話,哄哄他,他這怒氣他一會兒就忘了。

就像計軟現在,計軟待他這麽溫柔,她抱住他的一瞬間,親住他傷口的一瞬間,他就想給她掏心掏肺了。

趙大賴聽到她的呢喃聲,輕回道:“嗯?”

“以後你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再受傷害了,我也會保護你的。”

趙大賴楞怔了一下,心像是被什麽啃過,從來沒有一個人說會保護他,更沒有一個女子不自量力的說會保護他,她能保護他什麽?可他想想計軟說這話的模樣,頓時就情動起來,無法抑制,他想過無數遍計軟愛上人會變成什麽樣子,而她現在這幅樣子,真是又妥貼又讓人愛,女子,生我之門,死我之戶。

趙大賴沈溺於她的溫柔話語裏,久久沒有吭聲。

計軟知道他是被她傷著了,對她不信任,她還沒完全向他證明,她會一點點向他證明的。

計軟直起身:“你把衣裳穿好吧。”

下一瞬,她卻被拉到他跟前,扣在了他膝蓋上,趙大賴望著她,粗礪的手指摹挲著她嫩白的臉頰,眉頭皺成一團,眼沈了沈:“計軟,你別一直玩老子。”

他手從她臉移到她肩上,往他身上扣了扣:“你要玩下去遲早有一天會玩出火來,把你自己給燒毀了。”

計軟微蹙眉:“我沒有玩。我可以保護你。我可以學武,你打仗了我就隨在你一邊護著你,你回來了我給你洗衣做飯……”

不待她說完,趙大賴的唇便蓋上了她的唇,輾轉廝磨,竟是難得的溫柔,渾合著渾濁的喘息聲,計軟覺得自己軟了,騰出手觸摸他臉上的青色胡茬。

等到趙大賴終於移開她的嘴,喘了口氣兒,她就準確無誤的親上了他的胡茬,邊親邊咬,從嘴邊沿著下巴一直親到了臉,趙大賴果然把胡子給剃了,她覺得這樣的趙大賴很是性/感。

趙大賴倒也沒動,瞇著眼任她胡作非為。

“計軟。”

“我們還沒有和離。”

“娘子?”

計軟“哎”的應了一聲,笑的瞇了瞇眼,把臉貼在了趙大賴胸前。倒頗有點小鳥依人的味道。

趙大賴看了看她,很喜歡她的撒嬌,她要是一直黏著他就好了,可她偏偏不是粘人的人,她總是將距離把控得剛剛好,好的接近無情,不過最近,倒的確有點粘人的趨勢……

趙大賴故意道:“戰爭就結束了,等回去的時候你就坐在糧草車上。”

計軟腦子轉了一圈:“我來的時候明明是坐在你的馬上的。我回去還要坐在馬上。”

“我憑什麽帶你?”

“那你憑什麽不帶我?”

趙大賴語噎。

計軟聲音軟糯,完完全全的撒嬌:“官人,我一時一刻都不想跟你離開,見不著你了我就心慌,你就帶著我吧,我不給你添麻煩,你要非要我坐在糧草車上的話,那你跟我一起坐……”

趙大賴倒一點不覺得肉麻,笑著親了親她臉蛋:“離不開我?那等會兒沐浴的時候你就服侍我吧。”

計軟只楞了一下,笑著點了點頭。

趙大賴看著她,眼深了又深。

兩人戲耍玩弄了半個時辰,才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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