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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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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王鰍兒被搶了去後,叫來醫師好一通搶救,直吊了一夜,命勉強保住了。只仍昏迷不醒。

王守備心疼的同時也大為光火,心裏怨恨趙大賴下手太重。加上又聽人煽風點火,說他們都借著守備的名兒求了趙大賴多次,他只是不聽。王守備便更氣。

次日趙大賴倒還知道來道歉謝罪,王守備心裏有氣,見著他,狗血淋頭的把他罵了一通。沒戳到他鼻尖上了。

趙大賴心道是冤枉王鰍兒了,雖有些悔意,但也不以為自己有大錯,誰讓他往自己的逆鱗上撞來?

因此但聽這王守備罵了他半個多時辰,還沒個停休,加上門口湊了不少人來瞧,趙大賴面上不好看,不但不借此熄了王守備的火,平了他的怒,自個心裏倒起了火,不等王守備說完,揚長而去。

眾目睽睽之下,這廝說離開就離開,把他通晾在這兒,也把王守備給氣個半死。心裏暗恨他一個低賤的小廝,不過有些武藝,倒敢壓他頭上?又豈敢在這麽多人面前給他撂臉子看?

至此,王守備雖念著趙大賴對他有過救命之恩,加上兩人多年的交情,不曾去告他,但這怨仇是結下了。

西方人有過一句話:中國人的臉面就像南太平洋島上的土人禁忌,具有一種無可否認的效力。

林語堂也說過:中國人正是靠這種虛榮的東西活著。

後面因著今日的怨仇又扯出來一段冤孽先按下不表。

兩家的關系給搞崩了,這莊子自然不好再留。趙大賴帶著計軟匆匆回了城中,計軟不知詳細,還道趙大賴是著急回去納妾呢。心裏的嫌惡便更添了一分。

回家沒半天,這馬家一家子不知道哪兒聽的風就又竄來了。

也並不見他們因著沒帶他們去莊子上發火斥責,反倒是厚著臉皮問他們去哪兒了。帶了什麽禮回來,好不諂媚。

沒多一會兒,就見馬氏拉了趙大賴進屋說話。

但見馬氏跟趙大賴道:“你看看你妹妹這也不小了,這身上的衣裳、頭上的首飾也太寒磣了些,這少女家家的,總得打扮得好看點,才像個女子,不然趕明兒找個婆家都難找!就是帶他出去,也不像是咱家的人吶,到時候再丟了你的臉面!你看這……”

趙大賴面皮青筋微動,知道是又來要錢來了,可他如今把錢都投在那個鋪子上了,裝修、雇人、繳稅、染絲、資金周轉這都要錢,他哪有什麽閑錢,就道:“我最近手頭緊,沒有多餘的錢,等我把眼前的鋪子做起來了,再去接單貨才能有錢。”

馬氏聽他拒絕了心裏老大不高興,臉變了變,又好了點:“這也沒什麽,我看軟娘的衣裳首飾都是成箱的,那麽多她也穿用不完!便揀著她不要的拿一點給大苗穿,俺大苗又沒她那嬌貴,不嫌棄她新的舊的,穿沒穿過。”

趙大賴聽是揀計軟不要的,想著既是不要丟了也是浪費,便沒多猶豫應了:“成,我等會兒跟她說。”

那馬氏見趙大賴應了歡喜不已,又道:“不是做娘的說你,你也得慎重點,那軟娘的肚子這麽久都沒個動靜,你年歲又不小,似你這般大的人孩子都繞膝了,你倒通不著急,這延續香火那是你的任務,你得督促著軟娘點。”

這話也說到趙大賴心上了,他也著急想要個他跟她的孩子,便又點頭:“娘說的是,擇日我跟她說道說道。必讓她給老子生一屋子出來!”

正說到這裏,但見計軟進了屋來,兩人止了話頭,趙大賴轉了身,擡頭對計軟道:“軟娘,你揀著你不要的衣裳首飾給娘拿一些,她要拿給大苗穿戴。”

計軟微楞,作甚揀她不要的?怎不做新的?還有首飾為什麽要拿她的?又想,揀便揀吧,反正這屋子裏沒一樣東西是她的。便道:“娘自己進去挑吧,我不知道大苗喜歡什麽樣的衣裳首飾。”

馬氏一喜:“我,我這能挑多少件?你妹妹通就沒件好衣裳穿,這從春至冬的衣裳都缺!哎喲,我看她那個可憐的,比不得你,每天穿的不重個樣兒,在你面前她就跟個可憐的乞丐似的……”

計軟微聳肩:“娘隨便挑吧,你覺得大苗缺多少衣裳就拿多少吧。”

馬氏怎的也沒想到計軟竟如此好說話。歡歡喜喜的應了,屁股跟長了草一般,馬不停蹄的跑到屋裏去拿去了。

見她入了內室,計軟眉揚了揚,她走了那遠的路渴的慌,正準備倒盞茶吃,剛往前走了兩步,卻被趙大賴給截住,站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頭道:“只讓你拿你不要的,你倒讓娘自己挑。你也太傻了些,要不老子不讓你跟別的婦人混在一起,你這樣要不是被人教壞了,就是被人騙了去!還有那鄰舍的婦人,你以後也不要跟他們來往,我沒少惹著他們家,他們不敢來惹我,沒得讓他們欺負了你!”

計軟心裏翻了個白眼,當她真個不經世事?不讓她跟任何人來往,想著把她囚到後院裏讓她變個癡呆呢!他好在外面快活?心裏只是厭煩,道了聲:“我知道了。”

便錯過了趙大賴倒茶吃了。

而馬氏果然沒辜負她期望,衣裳體積大,有趙大賴在家,她不好意思全拿走了,而首飾,計軟晚夕一瞧,整個首飾盒子都不見了。可想而知,盒子裏的東西……一個都沒給計軟留。虧著她父親送她的那只鳳釵還在計軟頭上戴著。

饒是計軟她說過讓馬氏隨便挑,但馬氏太過貪心不足,況那匣子裏有幾件正是她喜愛的首飾,搭配著衣裳穿正當好。得,現在一樣都沒了,難免有一兩分窩火。但還好,她過一兩天也就讓自己忘了。

然人與人的矛盾,往往就是由生活中的各種瑣碎小事堆積起來的,有些個人喜歡有什麽說什麽,有些個人則喜歡忍著,忍不住了突然爆發。說不得哪個好哪個壞,因為性格本來就沒有好壞。

而計軟在相處長久的過程中,越來越感到自己對待事物的方式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從莊子上回來,以往很多都會容忍謙讓的地方她現在會針鋒相對的對著幹,當面解決,當時解決,她知道這樣做不好,可又覺得這是好的。她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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