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是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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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緊不慢過著,就到了六月間。到了這六月間的時候,天氣十分炎熱。到了那赤鳥當午的之時,更是一輪火傘當空,無半點雲翳,真乃爍石流金之際。有一詞單道這熱:祝融南來鞭火龍,火雲焰焰燒天空。

日輪當午凝不去,萬國如在紅爐中。

五岳翠幹雲彩滅,陽侯海底愁波渴。

何當一夕金風發,為我掃除天下熱。

這天晌午,趙大賴在家未出,只呆在計軟旁邊耍。

但見趙大賴上身不穿,露著厚大的臂膀和壯碩的腰身,下身穿了條單薄的麻布褲子,用條麻繩勒著。大大喇喇的叉著腿坐在一邊,拿了只蒲扇在給他旁邊坐著看書的計軟扇風。還不時的閑話一兩句。

然如《紅樓夢》所說,雖覺親密,但難免生出些求全之毀,不虞之隙來。此刻的計軟便嫌趙大賴說話煩,過了片刻,但見她瞥了他一眼,閑閑的道:“你不用給我扇風,你下午還要出去幹活,歇著吧。”

趙大賴唬了她一眼,哼道:“老子晌午就這麽一會子時間,你不陪著老子瞎看什麽玩意兒!”話說完,不由怒從心起,奪過計軟手裏的書就把它砸了出去。

計軟手裏一空,心裏發惱回首瞪著趙大賴,他自去幹他的事,發什麽瘋?

這一瞪趙大賴更火了,啪的砸了蒲扇:“老子給你扇了那久的風,還給你倒水喝!你他娘的長本事了不感謝老子你還敢瞪老子!”

沒人讓你扇風,也沒人讓你倒水,你自己心甘情願。不好好說話把她的書扔了算什麽事兒?!計軟心裏冷哼了一聲,直起身看了趙大賴一眼:“不可理喻。”說著,走了過去撿起那本書拿了回來。

一句話可把趙大賴氣的七竅生煙,三神出世,他娘的他只聽過男人罵女人不可理喻,到他這兒竟倒過來了!他怎麽不可理喻了?他給她扇風他還不可理喻?!當即臉便臭得發黑。見計軟返回過來不看他一眼,依舊要坐那椅子繼續看書,當即怒火攻心,粗眉淩利,到底他娘的是他重要還是那破書重要?!當他不存在是吧?!劈手就奪過那把椅子往地上狠狠一砸,頓時,四分五裂。

計軟被嚇得哆嗦了下,身體往旁邊一閃,她哪想到這廝說動手就動手的?變色龍!

握緊了那書擡頭看了趙大賴,但見這廝一雙黑沈沈的眸子陰沈的看著自己,眼裏都是怒火,心道,至於嗎?他動手他還氣了?計軟除了被嚇一跳生出火氣外,其他倒不大氣的。而看趙大賴這麽氣,計軟就更不氣了。

心知他不會打自己,計軟揚了揚眉:“天熱容易上火,你要發火就出去發吧,不要損害家裏的財產。”

趙大賴臉氣成了棗紅色,眼要噴出火來了,聲音跟轟雷似的警告道:“你再說一遍?!”

計軟繼續不怕死的道:“還有,聲音不要太洪亮,你既打擾了我,更打擾了鄰裏間休息,人家不敢找你,但已經跟我抱怨過不止一兩回了。”

趙大賴已氣的渾身發抖,臉發烏,牙齒咯咯作響,手掀起那張立的好好的桌子便是一翻摔,那桌上的杯子茶壺瓷瓶各樣物件都摔的粉碎,聲音劈裏啪啦的清脆的很。計軟又往後退了兩步。

計軟額角狠一抽,暗吸了口冷氣,心道這廝也忒急性,一言不和便要動手。再不敢惹這廝,要這般下去這一屋子的東西都不保,他不心疼,可有的物件是她采買的她布置的,她每天要擦上一遍,他摔起來倒輕松的很。

擡眉見趙大賴手握成拳,兩眼仍是怒火沖天,怒不可遏的樣子,鐵著身子不動。

但讓計軟先出聲講和卻也說不出口。

很是靜默。窗外蟬鳴不斷。聒噪的很。

連從外面刮進來的風都是熱的人煩躁。喉嚨幹疼。

蝴蝶子沒眼色的把窗紗上的花草當成了真花草,撞了一下又飛走了。

立了一會兒,趙大賴突然行動,拎起他那件破上衣便闊步要出去。

計軟這回動了,眼瞄著他,看清楚他要離開猛的先邁一步站在了門口堵在了趙大賴面前。

趙大賴赤目瞪著她。

計軟不動,目光清明:“今天的矛盾就要今天解決,不然咱倆後面都不暢快。所以你不能出去。”

趙大賴呼吸很重,天熱被氣的。好膽量!就是放到外頭江湖上頭看看哪個不長眼敢堵他的!

計軟瞧了瞧這廝已經猙獰的臉,湊的近見那張粗面上青色血管都是凸起來的,額頭也沁了密汗,眉頭擰的都成毛毛蟲了,暗嘆這廝氣性也太大了,只能選擇了妥協,先告軟道:“是我錯了,不體諒你的好意,你原諒我則個。”

趙大賴狠瞪她,咬牙切齒,終於吼道:“滾開!別讓老子動你!”

計軟眉角揚了揚,跟他處的久了習慣了這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倒不怕了,因為她找到了相處的途徑,你越是跟他對著幹,越是跟他一樣剛硬那絕對沒好果子吃,你惹他到極點他給你來個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都不是玩笑,只能軟著來,於是上前抱了一下他鐵鑄一樣的身體,蹭了兩下:“往你懷裏滾嗎?已經滾了。”

趙大賴仍瞪著她,面頰緊繃,身體也緊繃。眼裏盛的怒火一絲也不少。倒跟太陽下一個被曬得赤紅紅的鐵人一般。看來這次真是氣的狠了。

計軟看著他那氣極的樣貌,反起了戲弄心思,她慣知趙大賴是一頭需要順著毛捋的老虎,否則就要炸毛。便掂著腳尖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笑盈盈道:“官人。”

趙大賴沒反應。但也沒推開她直接往外邊走。

計軟搭上他的脖子想親一下他那兇眼上的眼瞼,這樣才夠萌,但夠不著,這廝不知是本能還是怎樣見她一直往上扒想親自己,從後面提了一把她,待她親完後這廝像才反應過來猛的放下了她。雙眼仍瞪著。

計軟帶笑親了他右郟。

趙大賴一動不動,呼哧呼哧的喘氣,跟粗噶的打雷一般。

計軟心裏不知怎的竟甚是心花怒放,又從他頰部直親到了唇角,舔了一下,對上了唇,這廝胸脯子起伏更劇烈了,喘氣聲也更重。甚至閉上了雙眼一副任人宰割,啊,不對,任君采擷的模樣。

計軟樂不可支,眼波動了動,吮了一下,驀然離開。

趙大賴眼一黯,雙眼瞪著,那眼裏怒火沖天,卻分明寫著你怎麽不親了幾個字,頓了一會兒見她仍不行動,戾氣一生,砰的甩開她又要往外走。

計軟慌的過去拽他,這廝沒穿上衣,計軟一拽就拽上了他褲子上系的那跟麻繩,不想那繩竟是個活結,計軟剛一拽上就開了。

計軟“呀!”了一聲慌忙丟開,趙大賴及時提著褲子定住了腳,回首嚴厲的瞪著她。

計軟滿面通紅:“我不是故意的。還不是為了拉你?”

趙大賴頓時像被點了導火線燃爆了的炸彈一般,劈頭蓋臉,唾沫星子橫飛的罵道:“你拉老子!你剛才不是要趕著老子出去?!老子攪你清凈了!你巴不得老子滾的遠遠的再不回來你好找個小白臉快活!你現在管老子作甚!老子一個堂堂七尺漢子,她娘的受你的裊氣!”

計軟額角狠抽了抽,低眉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趙大賴看著她那垂眉斂目的樣兒,心裏生了絲憐惜,卻罵的更狠了:“你不是這個意思你她娘的哪個意思?!你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心心念念著那個小白臉!想讓他給你扇風是吧?青梅竹馬是吧?!別讓老子碰見他,老子再見了他還把他打得他爹娘認不出來他是誰!個忘八羔子!老子砍了他心裏才能痛快了!”

計軟聽得有點懵,但聽出來了一條信息:“你打過曲進才了?”

趙大賴眼中戾氣一重,諷刺的瞧著計軟:“老子打過怎樣?你她娘的心疼了?!”

計軟恍然一悟,怪不得曲進才那麽恨他們呢?原來還有這麽一茬。只是他怎麽認出曲進才的?

趙大賴看著她那怔怔思索著的模樣,卻當她正在想那小白臉,更是氣的要炸了。狠咬了口牙,冷刮了計軟一眼,拽著褲子便要往外走。

計軟慌了,趕緊又跑過去抱住了趙大賴,沒道理因個莫須有的罪名鬧得兩人生不快啊!

“你不能走。”

趙大賴籲了口裊氣:“你心疼他你抱老子作甚?老子走了你一個人爽快!”

“誰心疼他了?我從來沒心疼過他。是你自己瞎猜的。”

“那你心疼誰?”

“……你。”

然猛的提著她便把她往屋裏拖,嘴裏惡狠狠的罵道:“你個件人!你就是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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