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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麻煩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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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滴的過著,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計軟在家裏的前三日都是平平靜靜的,每天跟計氏說說話,摘摘青菜,討論討論針指,還把趙大賴與她的十兩銀子拿了出來,硬逼著計氏買了個丫頭照顧她,日子安安靜靜的,歲月靜好。

直到第四天,那小丫頭過來道曲家的公子曲進才過來了,說是她家的親戚。

兩家相交,倒是親戚關系,只是今日不同往日,那次曲進才生病,據說患得是相思病,其母曲氏在她成婚前的幾日過來鬧過一場,計家自知理虧,也不去應她。只兩家關系已降到了冰點,況且如今他們孤兒寡母,計軟又已成婚,自是要避嫌的。

但礙於親戚情分,也就請了他進屋。只計軟回了廂房,留計氏去招呼他。

過了一會兒,計氏過來與她道:“那曲家孩子再過兩月就要走了,赴京考試,只想再見你一面。”

計軟道:“母親糊塗,我如今是新婦,怎可見外男?”

“這話我也知,已與他說了多遍,他只道只見你這一面,便再不相攪。”

計軟搖頭:“既已無緣,多見一面又有甚意思?徒增煩擾罷了。母親只把這話說予他,我卻不見他。”

於是計氏回了正廳,把這話說予曲進才,過了一會兒,聽說曲進才走了,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又聽小丫頭道曲進才正在門外站著不離開。

計軟一聽,也不由來了氣,得,要走不走,還轉移到門外了,真是好氣概,道:“他不走便不走吧,看他能站到幾時!”

站得多了便自然死心了。

言畢,只管自己吃飯,看書,說話,直到天色將垂,計軟才猛的一驚,想起來一件事,正是趙大賴臨走前說予她的話。

她不當趙大賴是玩話,那廝是個說到做到的,當然也不敢當,雖說她沒做什麽,但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這般一個驚嚇,也不敢讓他站在外頭了,便叫來小丫頭道:“你去瞧瞧,那曲公子可還在?”

小丫頭出去看了一遍又回來道:“奴婢瞧過了,他還在站著的。”

“如此,你且等著,我寫一封信,你交給他。”

只見白紙之上,字跡龍飛鳳舞,少了女子的絹秀,倒有煙霏露結,離而不絕,骨氣洞達,爽爽有神之感。好字!

旋即寫就,計軟把書信折起來遞予小丫頭:“你把這信給他,跟他道,若是個好男兒便該發奮圖強,好好讀書,爭取考中科舉出人頭地方是正理,若是耽於男女之情,便是我,也是瞧不上他的。另跟他道,他若愛站,便隨他,但要相見,卻是不能。”

頓了頓,計軟躊躇了下又道:“你說了這些,他若是還不走,你便讓他去別處站,不要壞了我的清譽,若是他走了,這句話便不要說了。”

小丫頭應了,到門口說予曲進才,過了有一刻鐘,再回來時道:“奴婢把話說予他,他猶豫了一會兒,便走了,並交代奴婢跟姑娘說他醒得了,讓姑娘珍重。姑娘的後一句話奴婢沒說。”

計軟道:“你做得很好。”說著,取了幾個銅錢給她。小丫頭笑嘻嘻的接了。

再說青州府這邊,在高家供職的晁管事家前段時間雇了十幾頭騾子,並交付了定金,準備今日啟程去武陽縣。哪知晁大家的突然病了。

這天,四五個騾夫趕了十幾頭騾子到得晁家的門口。

晁家的家人道:“家中有人生了病,今日起不了身。”

眾腳戶見狀,互看了幾眼,說道:“這頭口閑一日,就空吃草料,哪一個包認?”

家人傳進去話。晁大正在照顧晁大家的,聽言皺了皺眉道:“家裏內助身體不好,今天起不成身,須還得到十一月去,另擇吉日起身呢!他們要是肯等,便叫他等著;他要是不肯等候,讓他把定錢還了,叫他另去攬腳。咱們到臨時另雇。”

家人把話傳到外邊,眾騾夫憤憤不平,嚷說:“這冬月正是生意興旺的時候,許多人來雇牲口,只因為你家定了,把人都回話去了!如今卻耽誤了生意,一日瞎吃許多草料,前天那先預付的定金,還不夠兩三日吃的,其餘耽閣的日子,還要你家逐日包認!”

一家要討定金,一家又要銀子,兩邊爭鬧個不休。吵鬧得不可開交。門口也圍了越來越多的人瞧熱鬧。

晁大無法,所幸趙大賴家離他家近,晁大心道他是個能震得住場的,便讓家人去尋趙大賴過來評理。

不過一會兒,趙大賴跟著過來了,一張臉笑岑岑的,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趙大賴一通說和,將那三兩定錢算作了這幾日空閑草料,又作了評處,即便日後再雇牲口,這三兩銀子也不要算在裏面。又叫晁家拿出一大瓶酒來與腳戶吃,做剛做柔的將腳戶打發散了去。

打發了之後,晁大請趙大賴進來吃酒,趙大賴邊腳跨進門邊道:“嫂嫂身體如何了?”

晁大道:“也不知是怎的,昨夜突然發熱,今早就不省人事,只說些胡話,請了城南的郎中來瞧,現在才安生些。”

趙大賴道:“只怕嫂嫂是發熱,叫郎中診治了喝幾天藥應就無礙了。”

晁大回說:“郎中也說了病不嚴重,只能不能好還要幾天後瞧了才知。”

說著兩人到了客廳,晁大讓家人上了零嘴糕點,兩人只坐著吃酒。

晁大道:“弟前些時日家裏添了新人,一直沒來得及正式的恭賀,聽人說弟妹是個知書達禮的,跟那商戶家的薄情女和農戶家的粗俗女子全然不一樣。”

趙大賴溢了個笑道:“還算合我心意,也懂事,只是每天讀書繡花,沈悶了些。”

“兄弟這就是你的不知了,這哪裏是沈悶,這叫嫻靜!越是如此,越能有個綱紀來,若是那嬌縱的或是氣焰沖天的,信著她胡行亂做,就不成個人家!拋撒了家業或是淘碌壞了你,她撅撅屁股去了,窮日子是你過,寡是你守。那才是禍事呢!”

趙大賴笑道:“多謝哥哥的良言,經哥哥這麽一說,我瞧著自己是該慶幸了,弟算是成了個人家。”

晁大拍了拍他的肩道:“你一個人風裏雨裏的漂泊了這多年,也是吃盡苦頭,合該找個知心的人疼你,時間久了,你就知道家的好處了。”

說著兩人又是吃酒。

只聽外面淅淅瀝瀝,隔著糊了紗的窗子瞧,竟是落了一場秋雨,只聽得雨打芭蕉,敲屋檐的聲音。如此,晁家更是不讓趙大賴走,禁不住苦留,趙大賴直吃了午飯,到垂暮時分,才暈暈忽忽的回家。

打開門一瞧,家裏冷鍋冷竈,連個熱乎的飯食都沒有,空叫了兩聲沒得回應,進了裏屋,脫了潮濕的外衫胡亂一拋,兩眼瞧見窗邊架子上搭得那塊大紅的汗巾子子,伸手便取了來對著它嘻嘻笑,瞧了瞧又纏在自己的腰上勒了一圈,哪知可到頭了,想到女子的盈盈一握的纖腰,盈盈一水間的黑白眸子,趙大賴眸色暗了暗,系不住便取了下來湊到眼邊瞧,手摩挲著,也不知那等端莊沈靜的女子幹啥竟用這麽塊顏色鮮艷熱烈的汗巾子,敢不是個外邊端莊,骨子裏放蕩的??又想著新婚來的房,事,軟娘每次瞧他的眼神,都是又驚怕,又佩服(這廝體力十足,不佩服都不成),又乞求,乖乖,要把他的心都看化了,身為一個男人的自信度飆升,膨脹到極度,趙大賴嘿嘿笑,這跟別的女人那都不一樣,譬如那容哥兒只會叫著讓他再用力一點兒,春風院裏的姑娘只會嬌媚的叫他好哥哥。旋即,趙大賴又想到計軟要是叫他好哥哥的樣子,唇角咧的更開了。外冷內熱更是好的,只這熱要對著自己,才能顯示出來內外的懸殊之別來。更能顯示出來他這個丈夫的地位來。

可要是這熱對著別人……趙大賴的笑一僵,表情黑了,把那汗巾子一甩,跟黑旋風似的沖出了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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