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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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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衍心疼地扶著子賢回了寢殿,急忙又囑太醫來替子賢療傷。

確認子賢無大礙後,肖衍才步出房門,見肖儀正一臉笑意地坐在廊下,手中翻著那本汙跡重重的密報,不住憂心道:“你確定你能覆原?若是無法覆原,父皇那邊定然會怪罪下來的……”

“沒問題,二哥還請放心,若無十分把握,弟弟斷然不敢接此事,”肖儀收好密報,“倒是聽聞二哥你與太子今日在朝堂上撕了臉面,正面沖突,往後怕在宮中也難過了,以太子的性子,估計時時會對你使絆。”

“我知道,太子下令打了子賢,其實是在給我教訓罷了,朝堂上我令他下不了臺,密報之事只是他借機撒氣的導引罷了……”肖衍說得有些難受,回望向子賢的屋子,“只是害了子賢受這皮肉之苦,他與我在一起那麽多年,雖說是下人,但我一直視他為親兄弟,他對我亦是……”

“不過皮肉之苦,總比掉腦袋好,”肖儀輕言道,“只是昨日二哥才說願薦謝檀回京,怎今日在朝堂上就變了註意?”

“正如你所說,父皇不允此事,群臣都附和太子提議時,他的臉色很是難看。他是天子,也是長輩,我暫時還不想與他沖突,況且你昨日所說的理由也足夠說服我,”肖衍道,“可在我看來,謝檀依然是最為合適的禁軍統領人選,父皇為何卻會如此反對?”

肖儀起身,聳聳肩:“君王之心難測,我也不過是隨口猜猜罷了。天色不早了,我還得先回去想辦法修覆這密報呢,否則太子下次要打的人就是我了……”

肖衍望著肖儀匆匆離開,耳邊傳來子賢哼哼唧唧的痛苦□□。

仰望夜空,又想起百裏春晴曾在身旁的輕笑細言,想起自己命運在那一日便風雲突變,不住咬緊唇角,自語道出幾字:“太子……東宮……我要定了……”

不論用盡何種手段!

不大的殿內盞了燈,燭火不甚明亮。肖儀讓飛光守在門外,自己獨在書房內,端坐於書桌前,雙眸深沈,低頭看著眼前這卷密報。

密報幾頁紙上的酒跡已幹透,但墨跡卻早已因此而暈開,融成一片,不可分辨其中字跡。

肖儀嘴角輕揚,小心地拆開書脊束封繩線,書一頁一頁散開,又從一旁取了幾頁寫滿了密密麻麻文字的紙出來,替了先前被酒暈濕的紙頁,再小心地重新絞了線,粘上皇城司的簽條。

翻了一翻書卷,已與原先無異。

一切完畢,將拆下來的書卷在燭火上點著,火光溢下,絮絮掉落,化為烏有。

肖儀持著新理好的密報,走出房門,坐於廊下,望著涼涼深夜,月華流光,目光如水浮蕩。

“皇後說了,四皇子此事做得很好。”一人腳步悄然漸近,臉容隱在月色陰霾中。

“是錦文姑姑教得好,也多謝皇後娘娘送來皇城司的簽條,否則做戲也難做全套,”肖儀從容對答,目光也不看來人,“本也擔心二哥任了禁軍統領後,會去皇城司翻查百裏氏一案的密報,若他發現其中記錄的死者名單中未有百裏春晴的名字,恐怕會細究下去。也幸得今日姑姑你發現太子去了皇城司,否則……”

“那太子那邊……”

“太子應當也還沒來得及仔細查閱死者名單,否則他定然會將此事告訴二哥。只是此事一出,加之他忽提及謝檀之事,恐怕是他已覺察了什麽風吹草動,懷疑起了什麽,必得讓太子盡快失了父皇的護佑之心才行,”肖儀蹙眉,“我有一計,還得親自告知皇後一聲……”

子賢受傷,暫不可出門,而沒有子賢在旁側,肖衍只得獨一人往正陽殿而去。

正是傍晚時分,天色已經漸暗,天邊暗沈沈的烏雲籠著,掌燈的宮人們匆匆忙忙在夾道間來去,見了肖衍便微微福身,肖衍不拘這等禮節,也無所謂地頷首向前,直至正陽殿的黛青色輪廓顯於眼前,才覺這日自己的喘息有些不穩,不知何故,順帶著連眉心都不停跳動。

而正陽殿內昏暗不已,宮人不知去向,偌大的殿內空空蕩蕩,肖衍滿心疑惑,獨自踏入房門之內,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聲回響,不由得有壓低了腳步聲,凝神屏息,才隱隱約約辨別出了一間屋內傳來的男女靡靡之聲。

而那男子的聲音分明不是皇帝。

肖衍更覺眼前有些暈眩,甚至連腳步都變得遲疑起來,卻有一股怒火從胸腔燃燃灼烈起來。

讀過多年聖賢書,有所能忍,有所不能忍,而此刻卻是恨不得立馬就沖進那房內,將這宮闈秘事宣之天下。

肖衍攥緊了拳頭,候在屋外,直至夜色濃稠,那房內才平息了聲響,點了燭光,映出一男一女相依相偎戀戀不舍的影子,一口氣堵在胸口,硌得渾身生疼。

而再突然聽見錦文的腳步聲接近,肖衍錯愕一剎,卻是進退不得,只能往一旁角落之處閃避而去,悄然探出雙眼,見錦文將宵夜放在了門外,神色自若。

看來此事,正陽殿內諸人早已是一清二楚,唯有皇帝和自己這個兒子被蒙在鼓裏。

一時也不知當如何辦才好,看著錦文又走遠,周遭又平覆了安靜,“吱呀”一聲門鎖打開的聲響,就見到那男子的影子如同鬼魅,小心翼翼地穿過了廊道殿門,風一般地消失在外面。

肖衍腦熱,也快步隨那身影而出了正陽殿。

左右已是漆黑,唯有正陽殿內透出的微弱光線照在臉上,肖衍緊緊隨著那人從漸次伸手不見五指的夾道上往前行,腳步聲切,而那人也似發覺了被人跟蹤,更是加快了步伐。

“你給我站住!”肖衍也再不顧一切,喚了出聲,那人卻一下子閃入旁側一道小門,肖衍快步飛奔上前,抓住那小門門欄,眼前卻還是一片昏暗,早已不見那人的影子。

肖衍悵然若失,更是怒火中燒,又折身向著正陽殿回去。

殿內此時已然是燈火通明,與方才那般景致大相徑庭,往來宮人收整或掌燈,熏了紫述,淡淡的麝香味蔓延至房內每個角落,而皇後真捧著一杯茶盞淺嘗,臉上還有一絲酡紅未散。

而肖衍帶了一股怒氣沖入房內時,皇後臉上突然發白,茶杯掉落在地,滾了兩圈。

“看來,母後有所心虛啊……”肖衍冷笑一聲。

“心……心虛什麽?”皇後聲音顫抖,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衍兒怎麽這個時候來?”

錦文蹲下身去拾那茶杯,肖衍瞥了一眼,冷冷道:“姑姑先出去。”

錦文一怔,擡頭木楞地看著皇後,皇後蹙起了眉,卻還是示意錦文出了去,又頗有些忌憚地看著肖衍從未有過的陰鷙慍怒表情:“衍兒何事?”

“我並非此時來的,方才……已來過了,該見的不該見的,我都見過了。”肖衍語氣冷清,冰涼的目光在皇後驚慌失措的臉上流轉。

半晌,皇後雙唇抖動才出了聲:“衍兒……”

“有您這樣一位母親,我肖衍還真是……”肖衍低頭苦笑,“我追了那人出去,只是他跑得倒挺快,轉眼就不見了,但看起來應當與我年歲相當……”

皇後指甲掐入掌心,唇色也發白,眉角不停顫抖。

肖衍走近皇後,微微俯身:“我的母後還真不愧為六宮淑儀,母儀天下啊……”

“衍……衍兒……”皇後伸出手,想去拉肖衍的袖。

而肖衍一甩袖子,避過了皇後的手,又背向皇後,一聲長嘆,心中苦不堪言。

而皇後一聲聲淒然而起的泣涕聲猛地敲擊著肖衍的心跳,更讓肖衍覺得自己已是無力,甚至不知該如何自處了。

“衍兒,”皇後又再小心翼翼地拽住肖衍的袖口,嬌弱無力,弱不禁風,“你就不認我這個母後了嗎?我……你也知你父皇身子,他縱使入後宮,也不會留宿我此處,我……”

皇帝久病,常年也不入後宮,自己多少也明了後宮妃嬪的苦楚寂寥,而皇後也不過是其中一個,說到底,自己氣則氣,也絕不可能去告訴皇帝此事,否則皇後必然會落難被罰,而自己終究是於心不忍,況且自己也絕對會因此而受到牽連,想要再將肖玉從太子之位上拉下來,替百裏氏和子賢報仇,更是癡心妄想了。

肖衍咬牙,才回頭看著皇後淚流滿面,心下一軟,卻還是斂起了神情:“不管那個人是誰,我只希望沒有下一次了。”

“好,好好……”皇後拭淚,輕輕點頭。

“另外有一事,”肖衍道,“太子借故傷了子賢,子賢如今重傷而臥床不起。母後在宮中人脈廣達,我需要母後幫我找來太子當日誣陷三弟和百裏弘義的證據,我……必要他退讓出東宮!”

皇後本是泣涕漣漣的悲弱之相,聽肖衍如此一說,頓時連神色都頗有些按耐不住地飛揚了起來,又小心地打量著肖衍的表情,微微抑住了自己的順意稱心,頷首而道:“衍兒想通就好……”

忽又默默地沈吟了半晌,才慎重地又問一句:“衍兒若是入主東宮,或將來稱了帝位,可會原諒母後一切所為?要知很多事情,母後都是為了你啊……”

肖衍不解皇後為何突然有次一問,想來怕是擔心今日之事敗露,於是也只道:“自然,你是我母後,生養之恩大於天。”

皇後面目和煦,嘴角向上彎起。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親一直的支持啊,完結之前絕不會斷更……且,下一個故事已經慢慢在寫作中了,與本故事中的某幾位人物有所牽連~~~

ps:檀煙邪教???檀淳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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