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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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保護我們?

我不敢想,也不願想。

年華繼續說:“一旦這次行動失敗,他們就會馬上實行下一步行動,到時候我們就會在城西的一個叫雲墨坊的染坊裏碰面,他們就會告訴我下一步該怎麽做,而這個玉佩,就是信物。”

年華說著,掏出了一塊刻著“年”字的玉佩遞給我。

“年大人這是何意。”我問他,卻並沒有接過玉佩。

“季將軍。”年華的手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動作,低聲道:“我知道我已是罪人,沒資格向你要求什麽,那麽,就當年某求你,求你,救下我女兒。”

我靜靜的看著他,然後伸手接過玉佩。

這是一個,身為父親的人的請求。

我沒有辦法拒絕。

公主殺了假年蘭的消息穿出來之後,我立馬趕動身去年華府中,與年華馬不停蹄的趕往雲墨坊。

我躲藏在暗處,聽著年華和一個年輕的男人交涉。

“你們派往宮中的那個細作已經被殺,我很快就會受到牽連,接下來該怎麽辦?”

“這裏有一封信,你把它交給司諫李漬,然後就沒你什麽事了,為了你的女兒,你最好不要多嘴一句,否則,我不能保證你女兒的安全。”男人的語氣漫不經心,好像面前的人不是人只是一個玩具,連出賣都能這樣雲淡風輕。

“你當我傻子麽,我怎麽知道我頂了罪之後你會不會放我女兒?!”

“你這是在跟我談條件?你以為你說出真相他們就會放過你?通敵賣國,你照樣得死!”

“是,我進退都得死,所以我更加要保證我女兒的安全。李漬是麽,如果他被抓,你們計劃中的哪一步得斷掉?還有張彥,林勉,我所知道的所有細作,如果一一被抓,你們的計劃會不會就因此暫停?”

“你這是在威脅我?”

“這是你逼我的,不要忘了,現在的我,不過一個亡命之徒!”

與年華對峙的男人陷入了沈默,隨即一個重重的深呼吸,他開口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說過很多次了!放了我女兒!”年華暴跳如雷,隨即又很快平靜下來,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過不了幾天,我就會被抓起來,最多秋後處斬,在我行刑前,讓我看我女兒一眼。”

“如果你看到之後還是把我們供出來呢。”

“你沒有選擇,我這是在拿命跟你賭!”

男人瞬間沈默,在我以為對話無疾而終,正準備飛身抓住他時,他卻突然開口。

“明天正午,明泉寺,你一個人來,我讓你見到你女兒,等到你死了之後我就放她。”

“你是說真的?!”年華的語氣裏有掩藏不住的驚喜。

“只是先見一面代表我的誠意,但是我會全程控制你女兒,如果讓我發現有第二個人存在,我立馬殺了她。”

“好好好,只要能讓我見到我女兒,什麽都好說。”

“這個地方不能呆太久,我先走了,記得盡快把信送到。”

“嗯。”

然後傳出了一陣腳步聲。

我從暗處走出來,年華望向我,我示意他直接走,然後又躲了回去。

年華的腳步聲消失了很久之後,又有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出現。

“難道真的是我多疑?”

男子疑惑的自問了一句,然後轉身離開了。

在我確認他的確已經離開之後,我迅速離開雲墨坊,往年華的方向追去。

年華比我先一步回到府中,見我跟著回來了焦急的一把拉住我。

“季將軍,明天……”

我笑:“年大人不必擔心,你只管放心去見,我不會跟去,也有辦法救下令千金。”

年華這才松了口氣,遲疑了一會兒,將信函掏了出來。

“他們接下來的行動,都寫在這封信上了。”

我並沒有接過,以他的謹慎來看,這封信是真是假都還未知。

“年大人既然不放心,那麽就等我救下令千金之後再給我吧。”

他既然不願相信,那我就讓他相信。

季塵(四)

然而到了第二天,卻出了意外。

大批的羽林軍全副武裝,將年府一圈圈圍了起來。

當我趕到,正看到年華被押出來。

羽林軍只聽命皇室,即使是我也沒有辦法將年華救出來。

萬般無奈之下,我去求見了長公主。

我只說要帶年華離開一段時間,關於年蘭和信函一事只字未提。

聽完了我的請求,周圍陷入了一片沈默。

過了許久,那個一直坐在皇椅上的女子動了,她走了過來,將羽字令牌遞到了我面前。

她說:“季塵,我信你,但同時我也希望,你不要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當我接過令牌,第一想到的是兩個字:梟雄。

我開始有點明白,這個當年才是十五歲的女子,是如何在爾虞我詐的朝堂上穩坐那個掌權者的位置兩年之久而不被動搖的。

後來的事並沒有多大意外。

我成功救下年蘭,拿到了那封信函,年華也在見到他女兒之後被處斬。

但是有些事卻出了一點意外。

比如細作名單,我詢問年蘭,他卻表明自己知道的人不過張彥林勉等三人,那樣說,不過是想起到一個威懾的作用。

比如在年華處斬時,完全失控的年蘭。

她哭鬧不休:“我求你讓我看看,我就看一眼,我求你讓我去看看我父親!”

我極力控制住她:“你應該知道你父親為了讓你活下來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如果你現在出現,那麽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會白費。”

可是她什麽都聽不進去了,只是瘋狂的想掙脫我的束縛,嘴裏一直喊著“父親”。

透過她,我突然看到了十七歲的自己。

那個不顧勸阻,僅僅手持一把利劍就想救下父親的自己。

我一個恍神,年蘭掙脫了我,瘋狂的向門外跑去。

一個下人突然出現在門外,低聲道:“將軍,午時已到,行刑已開始。”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年蘭瞬間癱倒在地,伴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心中原本的一根刺此刻正越紮越深,刺痛不停。

待到年蘭哭累了,我走過去扶起她。

她突然擡頭看我,沙啞著聲音道:“你既然能救下我,為什麽不能救下我父親?!”

我不作聲,只是默默扶起她,記憶卻飄到了那次在困境中的求見。

在她將令牌給了我之後,我告訴了她關於年蘭的事,同樣也為年華求過情。

“年華所為,不過是愛女心切,微臣認為,罪不至死。”

我以為她是女子難免心軟,卻忘了她也是一個踩著血走過來的當權者。

“你不過一句愛女心切就認定她罪不至死,我卻有無數個讓他死的理由。”

“年華的女兒是一個危險的隱患,有她在,年華隨時都會變成一匹狼,這一次他因為她的女兒而背叛我,下一次他也同樣會。我不殺年蘭,同樣也不會法外開恩。”

所謂為君者,所屬臣子必然要忠心無二,年華背叛一事,已經觸犯了為人臣子最大的禁忌。

一段話完,我就已知回天無力。

“更何況。”她冷下聲,語氣森嚴:“他既敢傷我阿弟,我怎能放他!”

一根刺,就那麽靜靜地,紮進心裏。

年華被處斬後,年蘭拒絕了我的援助,帶著剩下的家財和幾個忠仆,去了風光無限好的江南。

“父親在時就曾說過……希望能去江南一地終老一生……”

我點頭,說,好,那就去江南吧。

她走的那一天,我去送她。

留戀處,蘭舟催發。

她淚眼朦朧的看著我,遲遲不肯上船。

過了許久,催促的聲音再次傳來。

她順下眼眉,視線不再往上擡。

“我知道的,以我現在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你……”

說完這句,她轉身上船,不再看我。

我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我於年蘭,從來只有同病相憐之情。

季塵(五)

從年華被處斬到皇子登基,有七個月之久的時間。

在這段時間裏,我可以一一查出所有細作,然後一一收押。

我也可以將信函交給公主皇子,事先做好防範。

最差,放出信函在我手裏的消息,讓他們停止行動。

但是我沒有。

他奪過令牌時的表情,她的話,年蘭的痛哭和無能為力,還有,父親的死。

像噩夢一樣纏繞著我,整日整夜,不得安寧。

說不內疚是假的,但是另一種叫怨恨的情緒卻始終在死死壓制我,讓我做不出任何行動。

在皇子十六歲生辰,也是即將登基的前一天。

我請病未去上朝在書房裏呆坐了整整一天。

晚上,緊急送信的馬車再次離開季府,前往宮中。

光他是塵國皇子這一點,我也不能讓他死。

但我也知道,現在這封信能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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