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百人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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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4-11 13:20:09 字數:2316

暗黑色的魔法球瘋狂地轟擊在瑞吉納德身上,滔天的魔能摧枯拉朽,壓向那白袍法師單薄的身體,似是狂風摧搖著小樹。

辛德拉心中忽然湧上一抹殺意,她要用這可怕的魔力,將這個膽敢冒犯她,讓她如此狼狽的家夥,徹底毀滅!

手掌慢慢握死,死亡的宿命便已裁決。

這是力量最讓人迷醉與瘋狂的地方,舉手投足間,就可將命運裁決。握在手中的力量,只要足夠強大,就可以去改變一切。不需要同任何人妥協。

她註意到自己眼角深處,視線中突兀地閃過一道藍色的魔光。但那不可能來得及阻止她的魔法。

然而變故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白袍魔法師身陷的那片空間,竟突然扭曲起來,一處漩渦緩緩浮現,將他的身影吸納其中,消失不見。

竟然被他逃掉了!

沒想到竟是靈能之力!是艾歐尼亞的靈能者。辛德拉禁不住咬牙切齒。

她非常討厭這種感覺,討厭有自己辦不到的事情,討厭有螻蟻般渺小的凡人來阻撓她這強大的暗黑元首!

而眼角那團魔光,氣勢洶洶,在視線中越來越大。

辛德拉信手便攔下了那團藍色魔光,耀眼的魔光被她強大的念力壓制,慢慢散去,一顆明藍色的寶珠從中顯露出原本的模樣,飄浮在她的掌心。

“九尾妖狐?”辛德拉瞥向身後,眼瞳危險地虛瞇起來,輕蔑地盯著那個企圖用這寶珠偷襲她的家夥。那一身華美的漢服之下的女子,身後九尾搖曳。

“為什麽?你明明承諾過不會傷害他的!”九尾妖狐瞪著她,眼睛紅紅的,似乎絲毫沒有畏於她的力量之威。

辛德拉承認自己確實被怒氣沖昏頭腦,可她憤怒於這九尾妖狐的冒犯,那種自下而上的冒犯!

她微一擡手,強大的能量隨心而動。

那九尾妖狐充滿怒意的臉頰上,表情忽然一頓。她的嘴巴大張著,喉嚨深處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嘶聲——那雪白的玉頸似乎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鉗住,讓她喘不過氣來。

“於是你來找我興師問罪?”辛德拉冷冷地問道。

她本就因為和那白袍魔法師的戰鬥,氣不打一處來,現在這九尾妖狐竟然不惜冒犯她,也要公然袒護他,更是讓她慍怒不已。

她甚至有那麽一刻,想要直接殺掉這九尾妖狐洩憤,但是想到這狐貍的價值未盡,還是沒有動手。

讓她吃些苦頭就好。

虛抓的手掌慢慢放松,那施於阿貍脖頸上的力量,也慢慢卸掉。被阻絕的空氣猛地灌入氣管,阿貍咳嗽個不停。

“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暗黑法球猛地凝形於空,能量的威勢令空間都為之震顫,揮手一掃,魔球將阿貍擊退,從半空之中墜落下去。

辛德拉望著那墜落的狐影,冷冷一笑,然後打道回宮。

懸空的倩影慢慢回到那浮空的魔宮之中,韋魯斯已經在那裏恭敬地垂手等候,健碩的身軀之上,清晰的魔紋似是血管之中湧動的魔脈。

他已經可以熟練地控制這嶄新的力量了。

辛德拉對這種進展頗為滿意,不過,唯一有些失望的是,她意識到了自己當時的錯判——

她以為韋魯斯在那枯萎深淵中得到的力量,正是傳說之中雅典娜留於世間的邪惡聖杯。但很可惜並不是,事實證明他的力量並非無窮,那魔力與邪惡聖杯的力量雖然有些相似,但終究不是那聖杯之力。

當然,他也算因禍得福,如果不是因此,恐怕那聖杯之力,早就會被她強行抽離出來,納為己有了。

“準備好了,辛德拉大人。”他說道,垂著眸,連目光都未與辛德拉相撞,對她有些狼狽的樣子,也沒有提及。

倒是恭卑。

“很好。”她冷冷地說,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盡管心中早就迫不及待了。

大殿之門訇然洞開,殿內有數百人,看樣子應該是從哪裏抓來的民兵或是馬匪,也有諾克薩斯的軍士,估計是那些掉隊的倒黴蛋。

他們看向打開的大門突然射進的光亮,一道道目光中,恐懼、憤怒、仇恨……種種覆雜的情緒交匯在韋魯斯和辛德拉的身上。

但他們無能為力,他們現在能發動的最狠毒和有力的攻擊也不過是用目光罷了,不痛不癢。因為他們身體被一條奇異的藤蔓所禁錮,動彈不得,那藤蔓之中透出陣陣濃郁的腐敗氣息,顯然是韋魯斯的魔法。

而大殿的正中央,無極劍聖易大師懸空而坐,似是正在冥想,那把無極之劍也懸立於身前,劍上的幽綠色深邃,透出一股暗沈的恨意來。

是時候了。

辛德拉輕動精神,撤去了腳下浮空的斥力,鞋子踏上宮殿的地面,對殿內瑟縮在角落裏的“囚徒”們高聲宣布:

“現在,我要你們殺了這大殿中央的那位劍客,而活下來的所有人,都可以獲得自由。”她輕輕揮手,便將那腐敗藤蔓消去,好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辛德拉嘴角一勾,一柄柄暗黑念力凝形的兵器便嘩啦啦地掉落在地上。

囚徒們面面相覷,互相看了看,撿起地面上的武器,他們大吼著為自己壯膽,沖向大殿中央的無極劍聖。

為了自由。

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要活下去。

囚徒們心中發出陣陣吶喊,他們彼此慫恿著,那劍客畢竟孤身一人,而他們數百人之眾,定能將他擊垮!

一把砍刀斬中劍客的後腦!卻好像砍在一堆棉花上,軟綿綿的,沒有任何質感。仿佛一口無波的古井,沒有任何反應。

不,不完全是。

大殿正中的劍客,忽然張開了雙眼。懸浮之劍瞬間被他握於掌中,身形頓時鬼魅般消失,化作一道道虛影,穿越人群!

辛德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幾聲慘叫之間,易大師的身影從虛空中陡然浮現,雙腳輕盈落地,然後最靠近他的三人,身體瞬間一頓,重重地倒在他的腳邊。

死了。

虎視眈眈的眾人,看到這一幕都不禁驚退,片刻之後,還是提著武器,咬緊牙關沖了過去。

死者的魂靈被那無極之劍吸納,化作強悍無匹的精神力,在那些兵器接觸到他的身體之前,易再次消失不見,道道劍影穿越人群……

百人斬。

“無之劍道,本由精神力發動,需由劍意將精神力推於高峰,方可以意念之劍,傷敵於無形之中。因此雖強,但終究需要先由尋常的劍招,溫養劍意,而並非可以連續發動的殺招。不過,經過我的改造,他只需用意念之劍斬殺對手,便可吸納亡魂,化為魔力再度催動意念之劍,永無休止!”

辛德拉緩緩說道,望著大殿之中的屠殺,慘叫聲在殿內不停地回蕩,而她的目光深處的火熱,愈發熱烈起來了。

“而這,就是我所向無敵的人形兵器!整個艾歐尼亞都將為之顫抖!”

番外篇 雪幻

更新時間2014-4-12 12:25:05 字數:3219

“北部城墻薄弱,塔樓與守城器械的布置相對稀疏。也難怪,建城以來幾次大規模的戰鬥,攻城方向都在南向,所以南部的墻一直在被加固。北墻也許是這次戰鬥的關鍵,不過,對手是杜?克卡奧的話……”

瑞吉納德煩惱地抓了抓頭發,一管鵝毛筆在城防圖上勾勾畫畫。

這家夥還真是很麻煩呢。

諾克薩斯向來崇尚鐵血征服,但又不擇手段。杜?克卡奧用兵陰險狡詐,曾在征服宏偉屏障的牛頭族部落時,用計將他們最強大的勇士阿利斯塔誘出村莊,調虎離山。

可是……

這次遠征艾歐尼亞,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他,所謂珍重的對手讓步,又給了他們七天的時間準備。

似乎又在期待著一場公平的對決?

捉摸不透。這世界上怎麽會有比他自己還捉摸不透的家夥?

瑞吉納德自戀地想著,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今天,好安靜。

上午十點了。

艾瑞莉婭沒有送來今天的咖啡,瑞吉納德也沒聽見澤洛斯和他的隊伍在外面操練的聲音,更沒有修繕、改建城墻的工程隊忙碌的聲音。

他轉頭望向窗外。闖進眼簾的,是一片純白,鋪天蓋地的白。

下雪了?

不知下了多久,街道上,已經覆滿了白皚皚的一片。

瑞吉納德並不是沒見過雪的,在成為真正的魔法大師,被迫入住進象牙塔之前,他冒險過很久,甚至去過弗雷爾卓德,那片遙遠的冰雪大地,那裏下起雪來壯觀得能把整個人淹沒掉。

不過雪這種東西,就算見過多次,可每次見到又都會覺得新奇,就像……就像某只小狐貍。

瑞吉納德發現自己又想起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家夥了。

他笑笑,兀自搖搖頭,披上掛在門邊的大衣,推開了門。

這麽美的時候,還能繼續留在房間裏辦公的人,絕對是個傻子。

皮膚撞在空氣裏,觸感微涼,完全沒有刺骨的溫度——好像這雪的產生,本就是將那些無形的寒氣凝固了起來吧。

出門的時候,雪勢已經變小,好像隨時都會停下來的樣子。雪不大,似乎就沒有那麽鋪天蓋地的壯麗,瑞吉納德不禁有些惋惜,好像錯過了什麽一樣。

目光突然就撞到了她。

那個身後九尾搖曳的倩影。

於是這樣的雪勢,突然就變得很契合。

怎麽會?幻覺吧?她會出現在這裏?還以為她永遠不會再來這座不歡迎她的城市。

倒是,街道上似乎也沒有什麽人。不得不說很奇怪。不過說來也是,畢竟他的辦公室就在城墻附近,由於戰爭的恐慌,這附近但凡能動的人,也都搬往市中心去了。

剩下的只有他這樣,由於工作緣故的士兵和指揮官了。

她站在那裏,從他的方向只能看見那張掛著微笑的側臉。她笑著伸出手,接住那些飛舞的白色精靈,努起嘴巴的神情,簡直像是個孩子。周圍,遍地都是蓬松的銀白,空中,雪緩緩飄落。

雪花落在她裸露在外的香肩上、頭頂的藍色秀發,還有些粘在尖尖狐耳上的毛發裏。

他蹲在辦公室外的臺階上,壞笑著抓起一團雪,剛剛落下的雪很松很軟,正適合用來玩耍。他本想丟去一個雪球,卻遲疑了,不想破壞眼前的這一切——

他想……想繼續這樣子,認真地多看她幾眼。雪慢慢被手溫融化,冷水刺進皮膚裏,直到……直到她的雪團歪歪地砸到他的肩膀上。

“餵,死弱雞,想要偷襲我?”

“被發現了呢。”他咧嘴一笑。

“才不會讓你得逞。”她朝他吐了吐舌頭,那樣子真是可愛到極點。

還真是敗給她了呢。畢竟是妖狐,想掌控人類的情緒,恐怕就和吃飯睡覺一樣簡單吧?

“一起來玩啊?”一只溫涼的小手突然抓上了他的手腕,沒有等他回答,就拉著他奔向那片銀白色的天地。

路旁的小樹上,已經積滿了雪,每根枝杈上,都覆了厚厚的一層,好像為每棵樹都鍍上了一層銀邊。

真美。

九條毛茸茸的狐貍尾巴,身旁的嬌軀,散發著在這片天地之間唯一的熱源。作為一只恒溫動物,他似乎本能地有一種想要接近她的感覺。

“嘿。”狡黠的輕笑,然後一個雪球砸在他臉上。

“啊餵!又來偷襲!”瑞吉納德撥開臉上的厚厚的雪團。一道清麗的流光包裹著模糊的嬌軀,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嘻嘻!是你自己笨。可不怪我哦。”阿貍得意洋洋地說道,身後的尾巴都跟著趾高氣揚地晃動著。

瑞吉納德鞋尖忽然亮起一抹電芒,邪邪地笑道:“那就不要怪我了哦。”

阿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靈魄穿梭間,發出一聲輕靈的嬉笑,輕盈地躲閃開。

躲不掉的。

瑞吉納德嘴角輕勾。阿貍身體方才凝實,突然被他壞笑著,撲倒在雪地裏。

“哈……啊!死弱雞!啊……”她掙紮著,陷進柔軟的雪堆裏,尖叫聲被吞沒進松軟的雪裏,脖子、還有胸口的空隙間都落進了冰涼的雪。

“阿——嚏!”

幾分鐘後,阿貍吸著紅紅的鼻子,從雪地裏坐起來,整理著蓬蓬亂亂的頭發。又短又緊的上衣也歪歪斜斜的了,這樣子看起來多少有些不雅。

“死弱雞!”她嗔著叫道。

裸露的肩膀突然被溫暖的軟毛披蓋,她斜過頭,看見了披在肩上的厚絨衣。

“謝謝。”她的聲音溫軟了下來,擡手拉了拉衣領,把這件衣服緊緊地裹在身上,那股熟悉而好聞的氣味。

“怎麽穿得這麽少?”瑞吉納德說道,“我還以為妖狐不容易著涼的。”

“我也是恒溫動物好不好……”她白了他一眼,微笑的嘴角,微微瞇起眼睛,濃密的睫毛下的細縫裏閃爍著享受的微光。

“要不要去我辦公室?我給你倒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不要。”她嘟起嘴巴,不知道為什麽拒絕了。

“也好,這外面的雪景,倒是很美。”他曲著一雙長腿,坐到旁邊。“只可惜,很快就要開戰了。”

“如果不是這戰爭,你會留在這嗎?”阿貍低著頭,問道。

他的目光掠過她的發梢,但看不到她的眼睛。“嗯……應該不會。因為戰爭學院需要我啊,它才剛剛成立,還像一個小孩子,要我扶它走上一段路呢。我可不敢把自己的夢想交給別人完成。不過現在,也是沒辦法了。畢竟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般地步嘛。”

“世界和平嗎?那……”阿貍眼裏的大霧慢慢散開,透出一道刺眼的光亮。“弱雞,你就沒有什麽……個人的夢想嗎?”

“嗯……”他擡頭望向飄雪的天空,那顏色,晴凈得好似琉璃。“有啊。能有個無所事事的工作。每天閑到發黴,去旅游,去吃遍好吃的東西,然後……到處泡妞。嘿嘿。”

“餵。”阿貍不滿地看著他。

“可惜,我註定當不了那樣自由的人啦。這個夢想很重,也許要有幾代人才能完成,那麽我就來做第一代吧,後來的人做起來也會少些辛苦。”

阿貍的眼睛,再度被那片大霧遮住了,變得模模糊糊的。她抱著雙腿,低著頭,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般的“哦……”

“怎麽了?”

“弱雞……”阿貍突然說道,她擡起眼睛看他,眼中閃爍的光芒好像某個悵然夜裏明亮的月光。

“嗯?阿貍……”後面的話,他沒能說出來,嘴巴便被一個長長的吻堵住,柔軟的,又是迷幻的。

他一驚,繼而慢慢發現,這一吻裏,阿貍並沒有吸取一絲精魄。

她閉著眼,吻了上來,顫動的睫毛刮著他的臉頰,激起絲絲縷縷的癢意。

他覺得自己心跳得厲害,這個吻讓他無法呼吸,大腦早已供氧不足。他想繼續下去,這一吻實在是太美妙了,但心裏又尷尬得直想要逃開……

瑞吉納德全身一抖,腦袋重重地砸在桌上。

他捂著頭坐了起來,桌子上流了一灘口水。

是夢?而且,居然……不是噩夢?

“你醒了啊?”艾瑞莉婭在旁邊笑瞇瞇地看著他。

“啊?嗯……居然不小心睡著了。我睡了多久?”

“某人可是流著口水,一直睡到大中午哦。”她笑著說,然後把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放到他手裏。

“謝謝。事情辦的怎麽樣了,真是的……居然睡了這麽久,沒耽誤什麽吧?”

“別自以為是了,以為全世界都需要你。你不在,一切都運作得好好的呢。”艾莉斜了他一眼,說。

“呼……這就好。”他抿了一口咖啡,甜度剛好,然後閉目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

損失的精魄恢覆了大部分,看來這一覺還真是養人呢。

至於那夢……

“對了,下雪了嗎?”他突然問。

“怎麽可能?”艾莉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才初秋而已,就算是冬天,艾歐尼亞的雪也不多呢,你是不是睡糊塗了呀?”

“好像是。”他說,目送艾莉走出房間。

呵,想那種虛幻的東西做什麽。他搖搖頭。

屋外的陰影裏,阿貍透過窗子,偷偷看著椅子前的瑞吉納德,總算滿意地笑了。

“真是的,死弱雞,聽艾莉說,你好幾天沒合過眼了,就是靠咖啡死撐著。要不是我有幻術,讓你好好睡了一覺,誰知道你會不會垮掉呢。精魄已經還給你了,互不虧欠了哦。”

“等我變成人類,我們就好好在一起,好嗎?好的。”她自問自答,然後“嘻嘻”一聲笑了起來,誘人的魅影閃掠不見。

“我知道,其實你是喜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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