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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變了天的後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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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嘆,雲恒唯有把容尺素抱得更緊,溫柔的吻著她的額頭,給予她心安。

****

許是嫌棄事情不夠亂。

太後安葬的第二天。有消息傳出來,太厚駕鶴歸西,皇帝母喪,卻仍舊與鑰歌在太後靈堂裏顛鸞倒鳳。

整個燕京頓時亂了起來。

有不少人自責皇帝此舉不道德,不孝不敬死者,有失君德,不配為皇帝。

不過半天時間,已經傳遍了整個燕京。

因此事,容尺素也被夷光公主喚了去相府。

太後駕鶴歸西一事對夷光公主的打擊不小,躺在床榻上,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母親。”容尺素喚了夷光公主一聲。

“靖寧你來了。”拉著容尺素的手,讓容尺素在一旁的床沿坐下。握住容尺素的手,“外面的流言你都聽說了?”

“嗯。”頷首默認。

夷光公主眼眶裏流水溢了出來,重重地砸在床沿上。“皇上他真的是糊塗了,怎麽可以做這樣的事情。”又是傷心,又是憤恨。

傷的是自家親哥哥竟然被一個女人迷惑成了這樣,連生他,養他的母親也能如此對待。

憤恨的自然如是。

容尺素安撫夷光公主:“母親,您莫要生氣,許這並非實情,只是別人造謠想要中傷皇上的罷了。”

“這仍殺頭之罪,誰膽敢造謠?”鐵青著臉,夷光公主顯然是不相信的。

容尺素默然。話竟是不知道該如何說。

“鑰歌這人必死。不能夠再留了!!”半響,夷光公主吐出這樣的一句話。

紅了眼,是被逼急了。

容尺素自然知道鑰歌不能留,可這也非一日兩日記得來的。

“母親,您莫要沖動,先冷靜一些。您若是倒下了,開心的還是鑰歌。”容尺素安撫夷光公主。

夷光公主捏了捏眉心,眸色漸深,閉了閉眼道:靖寧,若實在不行,便倒戈吧。”

驀地,容尺素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夷光公主:“母親,您……”

“古有商朝妲己惑主、漢有趙氏姐妹迷惑漢成帝劉驁。且看都是什麽下場的?皇上若是真被那個狐媚子迷住了,我們說什麽他恐怕再也聽不進去。何不如趁這個機會另外培養一名帝王。”

“如此一來,便是有什麽不對頭,也可取而代之,廢除那個狐媚子!免得到時候讓皇室成為眾人笑柄,導致民間生靈塗炭、民不聊生。葬送了唐氏的大好山河。”

古時案例,可都是血淋淋的教訓,不得不引以為戒!

夷光公主太過認真的臉,絲毫不似是在開玩笑。

想來,這回夷光公主真的是對皇帝失望了。

鑰歌先是兩回氣昏太後,如今太後又因此被氣死。

死後還如此的不安生。

皇帝竟是被鑰歌迷惑在太後靈堂,顛鸞倒鳳。

一國之君的風範何有?

夷光公主向來孝順太後,皇帝做出此舉,焉能不叫人心寒?

*******

“母親,皇上只是一時被迷住罷了,並非會一直糊塗下去。且那紂王、漢帝本就是殘暴不仁,荒淫無度,會落得國破也非是什麽怪事。”

“皇舅舅是明君,靖寧相信皇舅舅不會如此,母親總還有辦法的。”容尺素勸夷光公主,實在不想走到那一步。

皇帝之能夠穩坐皇位,安然無憂。

除了他自身的才能,最大的功勞,莫過於?盛大族容氏、慕氏、趙氏在背後的支持。

所謂文有容相容明清,武有商親王雲恒、財有皇商慕白。

這不就是皇帝最大的武器了?

夷光公主還是冷著臉,神情緩和了些,但聲音仍舊冷的懾人:“且看吧,這唐氏的江山,定不能毀在一個狐媚子的手裏。”

“……”

安撫好夷光公主,容尺素從屋子裏退出去。

“你母後的話,你莫要當真,她也是一時氣昏了。”容明清這樣跟容尺素說道。

仲怔片刻,容尺素旋即了然,恐怕夷光公主也是跟容明清說過了什麽。

“靖寧明白,母親只是一時氣昏了頭腦,待冷靜過來便好。”

夷光公主與皇帝一母同胞,若非氣昏了頭腦,怎會萌出奪自家哥哥江山的念頭?

容明清點點頭,拍了拍容尺素的肩膀:“委屈你了靖寧。”

“父親言重了,靖寧不委屈。”

微微笑著,容明清送容尺素出府的時候,不經意的問到了容娉婷的消息。

容尺素嘆息著搖頭,“尚未有婷兒的消息,不過父親放心好了,靖寧定當會盡力去尋查婷兒的下落。”

容明清點頭,沒頭沒尾的說了句:“婷兒實在是太倔了……”

便沒說什麽,送了容尺素上馬車,容明清便回相府。

扭頭看著容明清挺拔的背影,不知為何卻是看到了滄桑,歲月到底還是在容明清身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跡。

******

皇帝看到那些奏折後,氣的把案桌上的奏折全部掃了落地。

“反了,反了,這些刁民,竟敢如此大膽。”

指著禦史罵道:“這些都是誰寫的?通通給朕關進牢裏處以極刑,竟然如此詆毀辱罵天子!”青筋盡暴,皇帝眼裏全都是暴戾。

禦史趙廷連忙跪了下去:“皇上恕罪。”

皇帝氣從?子裏出來:“恕罪?恕什麽罪?還不滾下去把這些人都給朕抓了。”

趙廷緩緩說道:“皇上,您現在若是把這些人全部抓回來處刑,是堵住了這些人的口,可有安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說不定還會弄巧成拙,讓眾人以為皇上是默認了此事,才會如此生氣。此事事關重大,還請皇上三思。”

趙廷說的在禮,張了張口,皇帝覺得也是這麽回事,冷靜了一些。

不過還是很生氣,半響問趙廷:“那趙愛卿,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理?”

趙廷思慮了一番過後,說道:“皇帝應當立下做出解釋,澄清此事並非屬實。並且,處置仙賢妃,讓世人知曉,狐媚惑主一事並非屬實。”

“只是有人惡意中傷陛下您,再者替仁安皇太後建金身,寺廟祈福。讓世人清楚,皇上您並非是不孝之人,而是個孝子。”

唰的一下,皇帝臉色一變,有些不悅,眸光幽幽地望著趙廷:“那你說,朕該如何處置仙賢妃?”

“按律當斬。”

“荒唐!”皇帝的大掌重重地砸在一旁的案桌,頓時把殿內的宮人嚇得跪了一地。

趙廷眉心隱隱一動,挺直了腰桿,氣勢穩若泰山,不為所動。

“朕不過是寵幸一個妃嬪,難道都不可嗎?若是因著百姓鬧一鬧,朕就要殺了賢妃,那麽,朕有多少妃嬪可供這些百姓來鬧,來殺?”皇帝的面色陰沈。

既是想解決此事,不想名聲受損,又不想殺了鑰歌。

只是,世間安有兩全法?

“若皇上覺得賢妃娘娘殺不得,那皇帝可將賢妃娘娘貶入掖庭,永為庶人,不可再入後宮。”趙廷說了個折中法,後道:“皇上,如今百姓眾人皆是認為仙賢妃娘娘狐媚惑主,留不得。”

磕了個頭:“皇上還請三思。”

皇帝捏了捏眉心,遲疑後道道:“你去把容相、雲恒宣進宮來。”

張了張口,又閉上,趙廷應:“是。”

便退了下去。

先是讓人去請較遠的容明清,自己去了較近的商親王府。

趙廷來的時候,雲恒不在,恰好碰到容尺素從相府裏回來。

容尺素先是請了趙廷進去,給倒了杯茶後問趙廷:“不知趙大人今日來,可有什麽事情?”

趙廷摸著大拇指的指節骨:“也無什麽大事,便是皇上有事情,須下官來喚商王爺進宮有事商議。”

容尺素仲怔片刻,旋即問道:“不知可是商議鑰歌一事?”

趙廷先是一楞,旋即嘆息著搖頭:“商王妃也是聽說了。”說的是陳述句,而非是疑問句。

容尺素道:“本該婦道人家是不該參與朝堂之事,但此事涉及甚廣,不知趙大人可否告訴我,皇上打算如何處置鑰歌?”

“這……不是下官不願說,皇上且是不願處置這鑰歌。”

看得出趙廷的無奈。

對這個結果,容尺素也並非有太多的意外,點了點頭。

趙廷接著問道:“商王妃,不知商王可在?”感慨之時,趙廷沒有忘記正事。

“恐怕要讓趙大人白走一趟了,王爺他去了趙家,與行書有事商談,恐是沒有這麽快回來。”

聞言,趙廷臉色有些古怪。

容尺素有些疑惑,“趙大人可是如何了?”

趙廷道:“恕臣多嘴問一句,王妃說商王到了趙家,找令子?”

“嗯。”皺了皺眉,容尺素問道:“趙大人,可是我說錯什麽話了?”

趙廷搖了搖頭,有些尷尬:“這倒是不是,只是書兒前兩日與天驕還有她娘去了湖州城上香,尚還沒有回來……”趙廷話點到為止。

容尺素臉色微微一變,趙廷道:“許是商王一時口誤,道錯了,非是去找書兒。”

尷尬一笑,趙廷站了起身,“既然商王爺不在,老臣也不好多留,便先行告退了。”

容尺素盡量維持臉上的平靜,微笑著點頭,讓人把趙廷送了出去。

臉色一瞬冷的駭人。

蘭溪不在,年歡又從未見過容尺素這樣生氣。

有些被嚇到了。

小心翼翼地問道:“王妃,您怎麽了?”

容尺素睨了眼年歡,“你去查一查,王爺近日都去那裏了,與什麽人在一起。”狀他叼亡。

咯噔了一聲,年歡頷首點頭:“奴婢這就去。”俯身退下,客廳裏安靜的嚇人。

夜晚,雲恒回來。

容尺素不動聲色的問了雲恒今日都在忙些什麽。

雲恒頓了頓,隨後刮了刮她的小瓊?,笑道:“找行書議事了,之後去了酒肆喝了些小酒。怎麽了?”他笑的很自然,沒有半點慌亂。

淡淡的酒氣在飄著,他真的是去喝酒了。

可這酒,真的是跟趙行書喝的麽?

容尺素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隨意的提了句,趙廷今天來過。

緊緊地凝著他的眼,雖然他掩飾的很好,還是被容尺素捕捉到了雲恒眼裏閃過的那一抹異色。

雲恒道:“趙伯父來做什麽?可是因為仙賢妃一事?”

不意外雲恒是怎麽知道的,容尺素點頭。

本還想再次不經意地跟雲恒提起,趙廷今日跟她說的,趙行書並不在燕京的事情。

便被雲恒攔腰抱了起來,手臂嫻熟的掛在雲恒的頸脖上,雲恒道:“累了一天了,便不要說這些了。天已入夜,素素,我們還是早些安寢吧。”把她抱上了床榻,說安寢就是安寢。

出奇意外,今夜,他沒碰她,只是靜靜的抱著她入睡。

出於女人的直覺。

容尺素敢斷定,雲恒一定有什麽瞞著她。

可,他到底瞞著她什麽了?

又為什麽要瞞著她?

暗暗思慮了一番,既然雲恒要瞞她,那她便不動聲色的調查好了。

人算總不如天算。

第二天的時候。

慕容驚鴻來找容尺素聊天,各種抱怨在江府好無聊,要搬來跟容尺素一起住。

不過真要讓她搬來,慕容驚鴻卻是念及了江則蘇,舍不得離開他。

下午的時候,慕容驚鴻不見雲恒回來,問容尺素,雲恒去那裏了,怎麽還沒有回來。

容尺素道:“王爺事務繁忙,自是不能常留在家裏的。”

慕容驚鴻撇了撇嘴:“有什麽事情這麽忙啊?連回家的時辰都沒有。”

想到什麽,慕容驚鴻嘿嘿一笑,“還是我家蘇蘇好,有時間陪我。”小模樣,一臉的幸福甜蜜。

拉著容尺素的手,給容尺素道:“素素,我決定要嫁給蘇蘇了。”自顧自的點了點頭:“嗯,回去我就寫信給父王,把這事告訴父王,我就要嫁給蘇蘇。”

容尺素輕笑,對此並不意外。

畢竟,慕容驚鴻跟著江則蘇回來的目的,不就是要嫁給江則蘇麽?

“素素,到時候,我從你這裏出嫁好不好?在這裏我沒有娘家,我不想從宮裏出嫁,我想從你這裏出嫁,好不好?”慕容驚鴻眨了眨眼,可憐兮兮的看著她。

有些訝異慕容驚鴻會提這個要求,不過容尺素應允。

“你若不嫌棄,自然是可以的。”

慕容驚鴻嘿嘿一笑,“我自然不嫌棄的,只要素素不嫌棄我。”

兩人說著說著,突然,慕容驚鴻神秘兮兮地給容尺素道:“素素,我告訴你個秘密。”

容尺素挑眉,看著慕容驚鴻,慕容驚鴻也不賣關子,道:“你猜我昨天在皇宮裏看到什麽了?”

“看到什麽了?”容尺素笑了笑,來了興趣。

慕容驚鴻臉突然間變得嚴肅了起來,“我說出來,你不許生氣,也不許傷心,更加不許跟雲恒吵架哦。”

“……”

盯著慕容驚鴻一臉慎重,認真的眼眸,容尺素點頭。

慕容驚鴻這才敢給她說:“昨日我進宮給皇後娘娘請安,在禦花園裏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女人抱住了雲恒。”

慕容驚鴻的話,就像是一道悶雷,把容尺素渣懵了。

想到慕容驚鴻會跟她說任何話,卻沒有想到,她竟然跟她說這樣的話。

臉色一瞬難看。

見容尺素呆了,不說話了,冷沈著一張臉,慕容驚鴻有些害怕,拉了拉容尺素的手臂:“素素,你怎麽了,你答應過我,你不會生氣,不會傷心的,你別嚇我啊。”十多歲的少女,聲音還很清脆。

可容尺素焉能不生氣,不傷心?

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盡量維持她臉上的淡然,容尺素問慕容驚鴻:“你說的都是真的?你親眼所見?”

慕容驚鴻抿著水色粉唇,盯著容尺素的臉,好一會,才點頭:“嗯。”

“那個女子長什麽樣?”容尺素繼續問,再掩飾,慕容驚鴻再遲鈍,也聽出了容尺素聲音裏的顫抖,感覺到了容尺素眼裏那逐漸冰冷的冷意。

“素素……”

“驚鴻,我沒有生氣,你把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訴我好不好?”

“那個女人背對著我,我沒看清楚她長什麽樣子,不過她很美,很漂亮,那天她穿著白色的衣裙,跟個女妖怪一樣。”女妖怪?

冷冷一笑,不知怎的,聽慕容驚鴻的形容,鑰歌那張傾城絕色的臉竟然彈跳出了她的腦海裏。

那人,會是鑰歌?

慕容驚鴻一臉愧疚自責:“素素,我不知道你會這麽生氣的,要知道,我一定不告訴你。素素,你千萬不要生氣,要是被雲恒知道,是我害了你生氣,他一定會罵死我的。”少女的聲音清脆單純,眼神幹凈的跟一杯清水一樣,沒有半點的心思算計參雜。

她說的,都是真的!!!

聯想起雲恒最近的種種,容尺素忍不住的壓抑難受。

還是強笑著搖頭,“我沒事,我不會生氣的。”

“可……可素素你笑的好勉強。”她沒心機的問了出來,小眼神懊悔死了,她這樣八卦,把這事告訴了容尺素。

容尺素輕笑:“我沒事,你不用太擔心。”

想到了什麽,容尺素又道:“此事,除了我,你可還跟誰說過了沒有?”

慕容驚鴻搖頭,“沒有,除了素素你,我沒跟別人說過。”一臉的緊張。

“既然如此,驚鴻,除了我,你不要把這事告訴任何人,不要跟任何人說起好不好?”誘哄著慕容驚鴻。

慕容驚鴻怕容尺素不開心,連忙點頭應允了此事。

答應除了容尺素外,不會把這事告訴任何人。

送走了慕容驚鴻,容尺素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氣憤,傷心。

第一次失控把桌子上的東西給砸了。

“砰”一聲。

夏花秋月兩人嚇了一跳,跪在容尺素的跟前,“王妃娘娘息怒。”

“年歡呢?”容尺素扭頭問夏花秋月。

夏花答道:“年歡姐姐剛回來,現在在屋子裏。”

“讓年歡來見我。”

“是。”夏花松了口氣,起身退下。

容尺素扭頭看一旁還在跪著的秋月,讓秋月把碎玻璃收拾好就退下。

*******

年歡把打聽到的事情,都告訴了容尺素。

“這近來王爺除了五天前去找過趙公子,並沒有再跟趙公子見過面。那日王爺確實是跟曹大人去了翠煙樓,不過當時雅間裏除了曹大人,安大人並沒有任何女人……”

聽年歡娓娓講述出來,容尺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聽了半天,卻沒有聽出雲恒近日都在跟誰在一起。

又做了什麽。

揉了揉眉心,問年歡:“近日王爺都去那裏了?”

“這……奴婢打聽不到。不過,卻聽聞,王爺每日下朝,比從前晚上許多才從宮裏出來。而且,有時候是晚上才……”年歡聰明的點到為止:“所以,奴婢想,王爺可能都在宮裏……”

聯合起剛才慕容驚鴻說的話,事到如今,還有什麽能不明白的?

“王妃,您別生氣,許是,事情並不如……”不如她們想的那樣糟糕。

她話說至一半,還沒有說完,容尺素就道:“行了,你退下吧。”

“王妃……”還欲要說什麽,不過被容尺素看了一眼,年歡還是乖乖退下。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的可怕。

沒有半點聲響。

容尺素喚了一聲“阿七”

恁的,一道黑影從暗處出來,跪在容尺素的跟前,“郡主有什麽吩咐?”成婚快五年了,可阿七對她的稱呼,失蹤保留在最初。

便是所有人都改口,喚她商王妃,可阿七卻從不改口。

眼裏閃過一抹深意,容尺素道:“阿七,你去幫我調查一下鑰歌是什麽人,她最近的動靜。和她跟王爺是什麽關系!”最後一句話,幾近咬牙切?。

阿七頓了頓,擡眸看了容尺素一眼。

阿七道:“是。”

說著,方想要走,容尺素卻突然間喚住了他。

阿七頓了頓,容尺素道:“謝謝你了,阿七。”

身形像是抖了抖,阿七頭也沒有回,就離開了王府。

*****

皇帝對於外面沸沸揚揚一事,做出了反應。

與百姓澄清流言,並非有跟仙賢妃在太後的靈堂裏顛鸞倒鳳。

並且,還把造謠者給斬殺。

卻始終沒有懲罰仙賢妃,反而說仙賢妃是受害者,安撫了仙賢妃。

此事,引起不少人的猜疑,有人信了這個解釋,卻有人說皇帝欲蓋彌彰,敢做不敢當,是個昏君。

不過對此,皇帝卻沒有再有理會。

次月,皇後病倒棲華宮。

經太醫良藥醫治,卻始終沒有進展。

作為外甥女的容尺素進宮探望皇後。

卻見不得皇後的正面,用屏風隔著,只能隱約看到屏風後面的人。

問了皇後幾句安,皇後皆是郁郁不得志,聲音蒼白憔悴。

心中不由的疑惑,皇後這病到底有多重,才會如此?

連臉都不能見了。

且,宮內竟然還守著這麽多的宮人。

還有許多是陌生臉孔,好似並非是棲華宮裏原本的宮人。

不過這裏是棲華宮,皇後的寢宮,容尺素有疑惑也不敢輕舉妄動。

而是尋思借口把宮殿裏的宮人給屏退,不過這些宮人似乎並不吃她這一套,走了一個,還剩下幾個。

最後,還是容尺素發怒,“難道本王妃做外甥女的,想見一下皇後娘娘都不行?”

宮人門踟躇,不敢反駁,卻也應允不了。

最後還是阿七出現,容尺素用強的,這些宮人才阻攔不了她。

看到床榻上的皇後時,容尺素整個人都傻眼了。

一向雍容華貴母儀天下的皇後竟然奄奄一息的躺在鳳榻上,臉上青紫的痕跡,一看就是暴力造成。

見到容尺素,一下又是慌,又是驚喜。

眼裏閃爍著淚光,竟是哭了出來。

容尺素連忙過去握住皇後的手:“皇後娘娘,您……您怎麽會……”

閉上眼,淚水從皇後的眼眶滑了出來。

容尺素吞了吞口水,眼裏掩不住的震驚:“皇後娘娘,您怎麽會變成這個模樣,是誰對你下的手?竟是做出如此事情?”

不是說生病麽?

生個病,能比別人淩虐起來更加淒慘?

再看這消瘦的手,還有燙傷的痕跡,把皇後的袖子拉開,竟然還有鞭痕……

堂堂一國之母,誰敢對她做出這樣的事情?

左想右想,除了皇帝,還有近日囂張至極的仙賢妃鑰歌,容尺素想不到還有誰,有這樣大的膽子。

畢竟,太後過世,後宮最大的就屬皇後了!!

皇後還是不說話,臉上全然是淒然之色。

“皇後娘娘,可是不相信靖寧?”容尺素肅著臉問皇後。

皇後搖了搖頭,若是容尺素她都不相信了,她還有幾人能信的?

在容尺素的再三追問下,皇後才把實情告訴容尺素。

這些傷,竟然是跟皇帝行房事時,皇帝留下的!

還有鑰歌在皇後身上留下來的。

聽完,容尺素覺得自己有些聽不懂皇後的話了。

她怎從不知,皇帝竟然有這種嗜好?

鑰歌,又是何來的膽子,敢對一國之母做出這樣的事情?

皇後抓著容尺素的手:“靖寧,你勢必要想辦法鏟除鑰歌啊,這個女人不能留,不能留……她就是個妖女,是個瘋子……”偏偏這個妖女,瘋子,還把皇帝迷得神魂顛倒,言聽計從。

說什麽就是什麽。

任憑怎麽,皇帝也都聽不進去,死死地護著鑰歌。

在容尺素不知道的情況下,後宮早不如從前,變得個翻天覆地,水深火熱了。

容尺素安撫皇後:“皇後娘娘放心便可,這妖女,靖寧絕對不會放過的。”

眸色漸深,逐漸變得如同千年寒冰般冰冷。

對鑰歌是厭惡到了極致。

不單是鑰歌蠱惑皇帝,yin!亂後宮,害死的太後,更多的是,這個女人,還敢妄圖染指雲恒!

這樣的女人,她怎麽可能留著?

安撫好皇後,容尺素又警告了一番,屋子裏的宮人,若是敢把今日的事情傳出去一個字,勢必要全家陪葬,株連九族。

容尺素是皇帝的親外甥女,出身皇帝都要忌憚幾分的容家,夫君還是皇帝要忌憚,位高權重的商親王。

此事傳到皇帝的耳裏,死的自然不可能是容尺素。

那麽遭殃的還不是她們?

宮裏的人,皆是人精,誰也犯不著去做那樣的蠢事。

*******

出了皇後的棲華宮,容尺素並沒有急著離開皇宮,而是去了林婉清所居住的宮殿。

見到容尺素過來,林婉清甚是驚訝,連忙上前行禮。

把容尺素迎入座,屏退了所有的宮人,這才問容尺素:“不知王妃突然間過來可有何事?”平素來,容尺素都會事先過來打個招呼,萬不會突然間就跑來。

有事!

她自然是有事的!

直接開門見山問了林婉清,最近宮中發生的事情。

林婉清的臉色不太好,猶豫了一下,挑些撿些容尺素想知道的告訴容尺素。

這一個月來,宮中發生了許多事情。

先是太後駕鶴歸西,後是鑰歌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哄的皇帝從冷宮裏出來,再次承寵,冠寵後宮,勢頭無人能及。

便是皇後,熹淑妃都被她壓下了一頭。

鑰歌為人看起來和善,但做起事來,卻是雷霆手段,極其駭人殘忍。

剛從冷宮出來那會兒,曾經有個妃子頂撞冷嘲熱諷了她,第二日,那個妃嬪便吊死在了自己的宮殿裏,肚子裏剛成型的孩子,被剖了出來,就放在啊妃嬪吊死的身旁,血流了一地,十分駭人。

現在想起來,林婉清都不由地要打一個冷顫。

事後,有妃嬪指責這是鑰歌所為,並且要求皇帝處置鑰歌。

結果不出兩天,那妃嬪失足掉下了禦花園的蓮花塘裏淹死了。

手筋腳筋都斷了,且,舌頭也不見了,下場不比之前的那個妃嬪好。

而幫那妃嬪作證的宮人,身上的一層皮都被剝了,血淋淋的死相十分恐怖。

眾人為此事惶惶不安了許久,最後還是鑰歌請求的皇帝說這後宮有猛鬼作祟,請了道士來做法後,把猛鬼抓走,又處置了好些妃嬪宮娥此事才被遮掩了下來,沒有傳出去。

至此,雖然眾人對鑰歌仍然心存懷疑。

可自要出言說過鑰歌此事的妃嬪,第二日,都會離奇失蹤,或者死相詭異的在宮中出現。

便是再沒有人敢跟鑰歌做對,生怕死的,下一個就是她們。

鑰歌也因此在宮中也越發橫蠻。

至於此事,到底是不是鑰歌所為,沒有人敢肯定,畢竟沒有人真的親眼所見是她所為。

可此事若是說跟鑰歌無關的話,那麽為何死的人,無論男女還是宮娥妃嬪。

怎都有一個共處,那就是曾對鑰歌不滿、說過鑰歌的壞話?

“……”

林婉清叨叨絮絮說了好些事情,眼眶紅紅的,說到後面,忍不住抽泣了起來。

死的那些人中,就有一個是跟林婉清很好的妃子。

對此,林婉清一直都放不下,尋了好些機會想要找鑰歌報仇,可卻苦於略知真相,卻沒有太多的證據。

大多原因,也是現在皇上已經被鑰歌迷得神魂顛倒,她們根本就沒有機會和辦法看到皇帝跟皇帝相處。

就算看到了,依照皇帝現在對鑰歌的寵愛,會不會相信她還是個難題。

聽完,從最初的震驚,氣憤,慢慢的,容尺素冷靜了下來。

把手裏的手絹遞給林婉清拭擦眼角的眼淚。

“你說你有證據,可以證明宮中這些人是鑰歌所殺?鑰歌與端王的關系?”總結了林婉清說的那些話,容尺素問出了兩個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林婉清點頭。

“至從上一次之後,妾身就經常會偷偷跟著仙賢妃,從中知曉了一些東西,雖然不多,但些許,還是有些用處的。”

末了她說道:“王妃,你且等著。”

說完,林婉清去梳妝臺前,找了一會,拿了一根玉釵遞給林婉清:“這個是妾身上次跟著鑰歌時候撿到的,當時鑰歌慌慌張張的從梅園裏出來,不小心掉的。也就是那天後,第二天便傳出來有人死了。”

容尺素端詳著手裏的玉簪。

是一根白玉雕成的木蘭簪,雕工極好,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只是這根玉簪怎麽這麽眼熟?

前世,她也有過一根,是蕭青城送的。

不過,她的玉簪,隨著她的死去。

阿娘已經給她陪葬了,不可能出現在鑰歌這裏!

且,她記得她見過,不過卻不是在她手上的!!

驀地,突然間想到了什麽,容尺素眼瞳微微曠大。

是趙悅靈!

趙悅靈曾也有過這樣一根木蘭簪!!!

是雲恒送給她的,所以趙悅靈一直都很寶貴。

這玉簪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腦中,趙悅靈與鑰歌的身影重現,那雙盈盈美眸。

發覺,竟然是十分的契合。

可鑰歌真的會是趙悅靈?她不是死了麽?

“王妃,您在想什麽?”見容尺素盯著發簪發呆,半響也不說話,林婉清便問了出來。

容尺素擡眸看了林婉清一眼,搖了搖頭:“沒什麽。”

“那王妃,仙賢妃的事情……”她想說什麽,被容尺素打斷。

“此事我自是會處理,你繼續盯著鑰歌便可。”

說完,容尺素離開了林婉清的宮殿。

今日的事情太多,一時間,容尺素腦袋有些亂,消化不了。

先是皇帝被鑰歌迷惑,對皇後施暴,再是鑰歌做出這麽多喪心病狂的事情。

且,鑰歌很有可能就是趙悅靈。

便是不是,那跟趙悅靈肯定有關系。

正想著,一道聲音喚住了容尺素,扭頭,鑰歌和皇帝正朝她走了過來。

容尺素給皇帝請安,順道也給鑰歌問了一聲好。

皇帝滿意的點頭,讓容尺素起身。

短短一個多月時間,皇帝憔悴了許多,面色蒼白,瘦了不少,眼底下一片烏黑。

“靖寧怎麽進宮了?”皇帝問容尺素。

容尺素微微笑著,臉上平靜的沒有任何異色:“靖寧進宮探望皇後娘娘。”

“哦?既然是探望皇後姐姐,商王妃怎麽不多在棲華宮多呆一會兒,好陪皇後姐姐多說說話,這麽快就走了?”鑰歌笑吟吟的問道。

身上穿著一襲水紅色的齊胸襦裙,裙擺拖在地上,長長一沓。

酥!匈半露,似是要噴!薄而出,若隱若現誘人之極,外罩著淡紫色用銀絲勾勒著蓮花的籠煙紗衣,手挽輕紗,逶迤在地。

傾城絕色的臉上畫著梅花妝,媚而不俗,眼線勾得長長,十分妖冶,美的驚心動魄。

如此噴血的打扮,任由那個男子看了不心動?

不過卻顯得十分輕浮,連煙花女子皆是不如。

乍看,容尺素還沒有認出是鑰歌呢。

一個多月前,這個女人,尚還是一襲素色白衣,如此卻……

冷冷一笑,容尺素不將心思擺出來,淡淡答道:“皇後娘娘身子不適,我便不多打擾,就下出來了。”

說著,容尺素笑問鑰歌與皇帝:“皇舅舅可是要與賢妃娘娘去那裏?”恭敬淡然的態度,倒是讓皇帝的訝異。

訝異容尺素見著他跟鑰歌在一起,竟然不生氣,反而還如此好聲好氣,這倒是第一次見。

皇帝語氣緩和了不少,道:“玥兒說宮裏太悶,便出來走走,散散心。”

“即是如此,那麽靖寧就不打擾皇上與賢妃娘娘了。”福了福身子,得了皇帝的應允,容尺素就離開。

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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