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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還好,他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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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顯章召出淵塵,打了數道劍光出去,分別向不同的方向,其他劍光都順利打了出去,只有一道劍光,在半空中不知道撞到了什麽東西而消散了。

能消散他的劍光,絕對不是普通的陣法或者結界。而且還在無形之中,瞞過了所有人都沒有被發現。

陸顯章有些緊張,又試著打了幾道劍光出去,最終確定了位置。

收起淵塵,陸顯章雙手畫圓,凝聚出藍色的光芒在雙掌之間,向那一點推了過去。

嘭地一聲,仿佛有一陣氣浪反彈回來,陸顯章點足而起,在空中翻了個身避開氣浪才重新落地。

元嬰真君一招,那一點僅僅顯出了一片好像被摩擦過得朦朧的白色,還不過指甲片大,也看不出是什麽。

陸顯章幾乎斷定,這一定就是古淵藏身的關鍵,想來估計是秘境之類的地方,這裏可能就是一個秘境入口。

也只有這樣的所在,才能讓蕭涵衍放心。

之後陸顯章又試過了很多方法,卻都不能找到任何關竅。

但是他也沒有就此回去,而是直接守在這裏,每日就在這一片焦土上打坐,每天都嘗試幾次。

他想,即便自己打不開,但總有一天,古淵要從裏面出來,他想古淵出來後,第一個看到的就是自己。退一萬步說,古淵一直不出來,但等他的修為能突破化神,總能打開這裏。而到時候,他也將有更加強大的實力護著古淵,即便是眾仙門聯手,也不能奈他如何。

一晃三年。

上清仙宗的弟子來了一撥又一撥,都是勸陸顯章回去的,但陸顯章都不為所動。其中有一次,天一真尊讓人傳話,騙陸顯章說他病重,陸顯章回去了,但在知道是騙局之後,他闖過了天一真尊為了留下他而特意擺下的陣法,遠走之後傳音道:“再有下次,他就要脫離上清仙宗。”

陸顯章已經深刻認識到,現在的師尊,不再是他從前敬重的師尊,他也不想再留在這樣的地方。

對於可能會失去陸顯章坐鎮的上清仙宗,就等於將失去一個強有力的靠山,其他仙宗對待上清仙宗的態度也變得微妙起來。

而這些,陸顯章通通不在乎。

三年未見,他對古淵的喜歡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更深,思念之情日益加重,只能靠看著懷光鏡中那人的笑顏稍稍寬慰。

他甚至有些嫉妒懷光鏡中的自己,肩膀可以被古淵靠著,可以讓古淵露出那樣燦爛的笑容。

現在的自己,一定不是古淵喜歡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個人的時間太長,思念太重,現在每每想到自己從前跟古淵是一對,是即將結為道侶的愛人,他心裏的感受就很覆雜,既高興,又不高興。

過去的自己,現在的自己,都是自己,這是他高興的。

不高興的,是他沒有關於他們之間此昂出的一點記憶,他就好像一個外人一般,甚至都沒有資格去旁觀兩人的過往。

有的時候,他甚至會把曾經跟古淵在一起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明明白白地區分開。他想著,古淵真正喜歡的,是從前的自己,現在的他傷害過古淵,還用淵塵指著古淵,如果古淵不再接受他了,他該怎麽辦?

陸顯章握緊懷光鏡,放棄不可能,即便用上全部餘生,他也要讓古淵重新喜歡上自己!

秘境之中,三年已過,古道心已經化成了人形,但是身上的困龍鎖卻沒有摘下來。

古道心在寒潭中打坐,過了好一會,殷霆回來,帶回了一只野雞和兩條魚,還有一些野果。

弄好了所有的東西,殷霆喊了一聲。

古道心睜開眼,站起身,飛身到岸上,走到殷霆身邊。困龍鎖拖在地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古道心每動一下,那些紮進頸部和四肢的尖刺就會活動一分,傷上加傷。這三年,古道心的傷就從來沒有好利索過。

殷霆看著不忍,“我幫你拿下來吧!”這句話,他說了將近兩年。而每一次得到的回應都是一樣的。

古道心搖頭,“不用。”

殷霆坐下來,將一條烤好的魚遞給古道心。

“今日感覺如何?”

“墨笛與我的神魂更加切合,”古道心漆黑的眼瞳看著天空,“不會太久了。”

“你真的要……”

“你我都知道,我沒有選擇,僅憑我們現在的力量,無法報仇。”

“可是你……”

“墨笛是用墮神龍角煉制,煉制過程中本身就去掉了部分戾氣,而且我使用墨笛,即便是與墨笛完全契合,到底也比不上墮神龍角就長在身上,最多也只是能發揮出墮神五分之一的實力,就能保留住神志,不會被完全奪去意識。所受影響也還在能把控的範圍之內。”

“既然可把控,那你就把困龍鎖解開!”

殷霆低吼一聲,他覺得這困龍鎖折磨的不僅僅是古道心的身體,還有他的心。三年,他親眼看著這三年古道心在困龍鎖下受的罪!當初古道心結嬰的時候,這困龍鎖困了他八年,而今又是三年。就算現在將困龍鎖解開,古道心身上的傷也永遠不會消下去了。

“不能解開,我雖然覺得可把控,但是也不排除可能會出現意外,如果真的出現意外,我完全失去理智,沒有困龍鎖,誰也制不住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現在只有你知道如何使用困龍鎖,如果真有那一天,你該知道要怎麽做。”

殷霆沒說話,他覺得不會有那一天,只要受傷的不是古道心,就算到時候古道心屠了人族,他都不會阻止。

但古道心堅持,從決定修煉墨笛,與墨笛完全契合喚醒墮神之力的那天開始,古道心就做好了一輩子戴著困龍鎖的打算。

由墮神龍角煉制的墨笛絕對算得上神器,要想將神器煉化成本命法寶,與神魂完全契合,很難,非常難,因為這世間所有的神器存在的方式都是古籍上的圖案或者文字,現存神器一件都沒有。但是根據古籍資料推斷,消化一件神器,少說也要十幾年的時間,二十來年都是正常。

但是墨笛不一樣,墨笛是墮神龍角,本就是古道心的一部分,所以煉化起來格外容易。

一個月後,古道心終於讓自己的神魂與墨笛契合,並且對墨笛的操控已經完全運用自如。

“是時候離開了。”

河底的傳送陣還在,進秘境之前他們又跟蕭寂要了許多的靈石,而且古道心有空的時候還會過來稍微修補一下,修補幾次,傳送陣殘缺的地方被古道心給填上了,所需要的靈石更少,而且穩定性也更高。說白了,就是使用傳送陣的時候會舒服一些。

古道心正要下河,殷霆喊住了他,“等等,我還有個問題。”

古道心轉身,“什麽問題。”

“你可恨陸顯章?他沒有兌現當初的承諾來妖界找你,甚至還忘了你,對你出手,要廢你修為。這次出去之後就是上清仙宗,你可會去找他?”

問完這些。殷霆其實比古道心還要迷茫,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問這些話。

或許,他只是想替自己問問,想知道古道心是不是還沒有放下陸顯章。而他也說不清,自己想要聽到的是怎樣的答案。

這三年,他看著古道心從最初的痛不欲生,到後來的漸漸平靜,一身的正氣被一身墮神之氣取代,再不見當初的意氣風發、光明磊落,任誰看了,都得覺得他一身邪氣絕非善類。

這幅樣子,若是讓陸顯章見了,說不定又要拔劍相向。

這也不是他想要看到的樣子,他是想古道心強大起來,但如果強大的結果就是這般生死不辨地活著,殷霆也不知道他還該不該繼續自己原本的堅持。

但就像古道心說的,其實他們沒有別的路可走。族仇家恨,哪一樣,都能讓他們和整個人修勢不兩立。而為了報仇,這是他們必然要付出的代價。

“之前恨過,但是現在,”古道心搖頭,“他忘了我,所以他才會對我揮劍,才會在我和人族大義之間選擇後者,實際上他能說出願意保我一命的話已經不容易。我自己心裏知道,如果他還記得我,必然不會如此。說到底他也沒有做錯什麽,只是忘了我而已。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他是明淵真君。”

“可是你就不怪他忘了你?”

“這種事,誰能控制得了?他也不是有意的。”古道心看著殷霆,“你是不是以為我在說氣話?”

殷霆搖頭,“沒有。”

“是沒有,而且現在的我,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冷靜。你當初說的對,人族和妖族本就不同,在一起就是個錯誤。特別是我。就算再少,我也覺醒了墮神之力,就算我什麽都不做,也是整個人族的敵人,他跟我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現在這樣,正好。”

之前古道心還為陸鎮忘記了他而痛不欲生,現在他卻覺得,還好,他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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