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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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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大都震驚地看著趙學真,只有古道心和蕭寂依舊表情冷靜,似乎早就猜到有這個可能。

饒是閱歷豐富的孫長老也是緩了一下才問道:“這到底怎麽回事?還請趙公子細說。”

趙學真喝了大半杯茶,將空了多一半的茶杯放到桌子上後。一邊的趙邵元立刻習慣性地給趙學真補上,

趙學真接著道:“我和晚秋是青梅竹馬,兩家一直交好,我母親和晚秋母親同時懷有身孕,便指腹為婚。後來到了該男婚女嫁的年紀,我就跟晚秋成親了。沒多久,晚秋懷了身孕,十月懷胎生下了修文和修武。可是當時晚秋家中突遭意外,我岳丈岳母相繼逝去,晚秋悲痛欲絕,再加上生孩子元氣大傷,身心重創,不等兩個孩子滿周歲的時候……就去了。”

無極仙宗的長老皺眉,“不知令夫人家中到底遭遇了何變故?”

趙學真嘆氣,“我岳丈岳母都是心地善良的耿直之人,而且對什麽事情都很講究原則。他們對府上家仆很好,給的月例比尋常府上要多,逢年過節還會分發不少東西,誰家中有個困難,他們也會毫不吝嗇地幫忙。但他們也不是爛好人,不是什麽爛攤子都幫忙收拾。府上有個做了十多年的家仆,那段時間染上了賭癮,將所有的錢拿去賭還輸了個精光,又欠下了一屁股債。頭一次,我岳丈他們念在那人確實在府上做了那麽久,就幫他還了,並且讓他保證從此戒賭。那人嘴上說著好聽,但後來領了月錢還是又去賭了,還輸光了,又欠下不少賭債。他求岳丈、岳母再幫他一次,這次二老沒有心軟,沒再幫忙,那人就被賭坊砍掉了三根手指。”

幾個最年輕的弟子一陣鄙夷,其他人的臉色也不怎麽好。他們雖然下山的次數不多,但這種事情也沒少聽說。只要染上了賭癮,大把人一輩子都戒不掉,因此而家破人亡的比比皆是。

贏了的還想贏,輸了的想翻盤,賭博本來就是個越陷越深的過程,染上了賭癮還想抽身?談何容易?

楚河搖頭,“人心不足蛇吞象啊!那吉普估計還得覺得自己落得這樣的下場都是你岳丈一家的錯吧?”

趙學真繼續道:“仙師所言不錯,那惡奴正是覺得自己會被砍掉手指都是因為我岳丈岳母袖手旁觀。某一天晚上,已是後半夜,正是熟睡之時,那惡奴便在岳丈岳母的臥房外放了一把火。火勢熊熊,燒得隔了幾條街都能看見。岳丈沒能救出來,岳母雖然死裏逃生,但因為傷勢嚴重,而且傷心多度,沒過個把月也去了。”

兩邊比較年輕的修士還不大能藏得住情緒,氣恨都寫在臉上。還有人氣沖沖地說那惡奴不反省自己,不找賭坊,卻偏偏將仇恨記到與他有恩的主子身上,這是什麽道理?

“那後來呢?”人群中有人問到。

趙學真深吸一口氣,“後來在鄰鎮抓到那惡奴,帶了回來,交給衙門,判了死刑。可這又有什麽意義?人都死了,殺了兇手最多只是告慰亡靈,人是永遠回不來了。”

眾人唏噓,也難怪趙夫人會不堪打擊趨勢,剛剛生完孩子,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怎麽能經受得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

沈寂了一會,上清仙宗那邊又有人問道:“既是如此,縱然尊夫人魂魄不安,也沒有理由化成厲鬼來找你們的麻煩才是。”

“不,她不是厲鬼,”趙學真立即解釋道,“一開始她只是放心不下兩個孩子。”

“可現在她已傷人。”蕭寂面無表情地看著趙學真。

楚河在後面輕輕拽了一下古道心的袖子,古道心回頭,就聽楚河在耳邊輕聲說道:“你覺不覺得蕭寂面無表情又寡言少語的高冷樣子跟陸顯章很像?”

古道心不假思索直接搖頭,“不像,一點都不像。”

“怎麽會!我覺得很像啊!殷兄,你說像不像?”

被莫名扯進來的殷霆也點點頭,“是有點像。”

古道心錯愕,“你們那是什麽眼神?他們哪裏就像了?”

“不是說長相,”楚河強調,“主要看氣質!”

“氣質也不像啊!”古道心再次否定,“是,他們確實都是冷,但是陸顯章的冷是一種絕世出塵,是一種好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這個蕭涵衍的冷就……”

古道心“就”了半天也沒“就”出來。

楚河捂著嘴笑,“我說你這也太雙重標準了吧?形容陸顯章就有那麽多的詞兒,怎麽到了蕭涵衍這裏就說不出來了?”

古道心白眼,“我跟他不熟。反正他跟陸鎮不一樣。”

楚河也不再跟古道心較真兒,殷霆更是不說話了。

蕭寂這一句話讓趙學真眼眶發紅,趙邵元握著趙學真的手無聲安慰,又轉頭對眾人說道:“我們也不知道為何會如此。晚秋雖然是鬼,但是之前真的從未有過任何傷人之舉。這麽多年來,晚秋只是偶爾會在陰氣比較重的日子出來,看看兩個孩子,也不知怎麽就……”

趙邵元也很難過,但看得出他在強撐著,因為趙學真的情緒更糟糕,他似乎是要逼著自己撐住,不然沒有人扶趙學真一把。表面溫柔但內心堅定,說的就是趙邵元這類人。

古道心端著手臂,目光在趙邵元和趙學真臉上來回。

“敢問二位,之前聽趙小公子說,二位是結義兄弟,感情看起來非常好。”

趙學真眼睛通紅地看著古道心:“這跟晚秋的事兒都什麽關系?”

“有沒有關系自然是我們來判斷,趙公子只要照實回答就是。”

趙學真看著有點動怒,只是不知道是因為古道心說話的方式不太客氣,還是覺得這件事根本和他們討論的事情無關,又或者是別的什麽原因。

趙邵元趕緊拉住要發火的趙學真,“學真!”

趙學真臉上繃著,趙邵元又道:“你去看看他們兩個睡了沒有。”

趙邵元的話並不是商量的語氣,趙學真看了一眼趙邵元,最後還是起身往裏面走。

待趙學真離開,趙邵元又屏退了所有仆人,笑容略顯苦澀地看著古道心,“仙師這樣說,看出什麽來了?”

古道心聳肩,“不肯定,只是有個猜測。”

不少人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但也有些人明白古道心的意思,其中就包括蕭寂和楚河。

趙邵元垂下頭搖了搖,“其實是我單相思,你看他曾經娶過妻子,還有孩子,就該知道他不是這種人。我爹是他爹的生意夥伴,兩人也是好兄弟。後來我家生意落敗,爹在去籌錢的路上掉到了河裏,再也沒撈上來。我娘殉情了,趙老爺便將當時才五歲的我接到身邊教養。我本來也姓趙,老爺和夫人對我也視如己出,我跟學真從小一起長大,真跟親兄弟沒什麽分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反正當我知道他原來有一門指腹為婚的親事的時候,覺得天都塌了。他成親前,我準備離開趙家,但是他知道後死活不肯,還拉著我拜了把子,說就算成親,也絕對不會忽視我這個義弟。我沒有辦法,就只能留了下來。”

蕭寂目光依舊沈冷,“他妻子知道你對他的感情?”

趙邵元頓了一下,搖頭,“我不知道。”

古道心冷笑,“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敏銳,特別是當丈夫身邊出現一個可能對自己丈夫有好感的人時,她們總是能很快發現。頂多因為你是男的,趙夫人可能困惑了一段時間,但她還是應該確認了才對。你說不知道,是因為趙夫人從來沒有找你談過吧?但你應該能從她對你的態度中猜出來。”

趙邵元頭垂得更低了。

“一開始我和晚秋相處得不錯,學真拿我當弟弟,晚秋也是。可是後來,也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晚秋就很敵視我,平時不願與我多說話,有的時候我跟學真一起討論生意上的事情,她還會突然闖進來,然後又一言不發地出去,並且對學真做什麽事都常捎帶上我而表示不滿。那時候我就大概猜測,她應該知道了。但晚秋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子,她沒有找我攤牌讓我遠離學真,也沒有將我的感情告訴學真讓學真遠離我,我由衷感謝她。”

事情到這裏就捋的差不多了,但還是有頗多存疑。既然當初晚秋活著的時候沒有為難過趙邵元,而在晚秋去世後,趙邵元也沒有跟趙學真在一起,並且也對兩個孩子很好,這點可以從雙胞胎對趙邵元的態度判斷出,小孩子的喜惡是最真的。

那晚秋到底是因為什麽才會如此?

另外,盡管當初晚秋的經歷令人同情,但那些事情,也不足以讓她死後不入輪回,反而入了鬼道,畢竟她在活著的時候,已經接受了父母雙亡的事實。除非是還有更讓她難以接受的事情,是在她臨死的時候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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