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3章 你瘋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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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鎮挑眉,“來得及?”

“還有不到兩個月,吹得多好聽是不用指望了,但要是抓緊的話,吹一手完整的曲子還不算太困難。反正是蘇方吹給廖戰聽,不管多難聽廖戰自己肯定覺得天籟之音,所以嚴格來說吹成什麽樣確實不太重要,也就是糊弄糊弄蘇方自己罷了。”

蘇方要是知道古道心這麽評價,一定得氣暈過去。

“好,那路上註意安全。”

“知道知道,你快去吧。”

陸鎮從古道心這離開後就去了柳府。

其他被宴請的賓客們都差不多到齊了,聽到門房報“鎮南王到”的時候他們還以為聽錯了,想著這還沒喝幾口酒呢怎麽就幻聽了呢?結果在看到陸鎮真出現的時候,驚掉了一地的下巴。

先前莫廷他們過來的時候眾人就已經很驚訝了,他們沒想到柳純竟然有面子請來這幾位,結果是沒有最吃驚只有更吃驚,比起現在見到鎮南王的心情,剛剛的吃驚又算得了什麽?

要知道多少朝廷權貴生辰的時候,請帖一封封往鎮南王府送,但也沒見幾次鎮南王赴約。今天鎮南王卻出現在一個小小六品翰林的生辰宴上,如何不叫他們震驚?

柳純的臉色卻是不太好,傍晚的時候聽到莫廷說他們要跟其他人一起,沒有必要再單獨開宴慶祝,他就有這樣的猜測,猜測王爺也有可能提前過來。

看來王爺是還在氣頭上。不然也不會這樣直接來參加生辰宴。

王爺直接過來了,讓其他有心之人發現他們之間關系匪淺,那他們之間的關系,就該是“結束”的時候了。一個已經被發現了的“暗手”,也就沒有再成為“暗手”的意義。

陸鎮直接跟莫廷他們一桌,本來正在跟別人敬酒的柳純立刻找了個話頭過來,將原本那些人都晾在那。

“王爺怎麽也這時候就來了?”

陸鎮神情冷淡,“既是生辰宴,便沒有另開宴席的道理。”

柳純舉著酒杯笑了笑,“是這樣嗎?我還以為王爺是因為古道心的事情而生我氣呢!”

陸鎮擡眸,用比剛剛更加冰冷的眼神看著柳純。

一桌子的人都跟著皺眉。

柳純看著眾人,笑容更大,“真該找面銅鏡給你們,讓你們看看你們現在的表情,你們都被古道心給下了蠱了嗎?就這麽聽不得別人說他?更何況我這還沒說什麽難聽的話吧?穆將軍,你一開始不也很反感古道心的嗎?怎麽現在態度變化這麽大?還有脾氣跟王爺最像的夏侯將軍,也是把古道心護得那叫一個嚴實。莫廷跟古道心稱兄道弟,還為了他特意過來說教我,讓我對古道心友好一些,你們這一個個的,還真是心疼他。”

莫廷眼中已經沒做一點笑意,“柳純,你喝醉了,還是讓人扶你回房間休息,時辰也不早了。”

“我沒有醉,這宴席才剛剛開始,”柳純笑得酒窩都出來了,一改往日的冷淡斯文,“我只是趁著酒勁兒好把我想說的都說出來而已,反正等明天酒醒後,不管我記不記得現在說的話,你們都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不是嗎?”

一桌子的人都沈默下來,他們倒是不意外柳純對古道心有敵意,當初莫廷跟他們講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了,也是從那時候起,他們就有意疏遠柳純。不全是因為柳純對古道心的敵意,也不僅是因為柳純用那樣的手段設計對古道心,而是身為王爺的下屬,不該做出有傷王爺看重之人的事。

當年就是 穆飛煙那麽不喜歡古道心,也從來不曾做過一丁點傷害古道心的事兒,因為她知道要是古道心有事,最難受的是王爺。

真正讓他們意外的,是一向穩妥的柳純,居然在這時候說出了自己的心聲,還是用這樣幾乎決絕的方式。

雖然他們這一桌因為是臨時安排,跟其他桌的距離有點遠,別的人應該聽不到,可柳純這麽做也未免太大膽了。他想做什麽?

然而柳純還沒說夠,仿佛是真要借著酒勁兒將素日裏不好言說的話都一股腦說給陸鎮聽。

“王爺,您總是那麽護著古道心,但您可知,那古道心還跟鴻王不清不楚。那日宮宴,我在門後聽得清清楚楚,鴻王對古道心表明心跡,而且聽他們對話的樣子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知道古道心有沒有跟您說過。雖然古道心確實是拒絕了,不過我看鴻王態度堅決,應該不會輕易放棄。古大人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尚書左丞的位置,位高權重,之前又在朝堂之上大殺四方,只怕除了有王爺的保駕護航之外,也有鴻王的功勞吧?被斬斷了那麽多羽翼,也就只見到景王視古大人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快,鴻王那邊卻不見動靜。古大人是不是也早就知道鴻王對他的心思,才會這般有恃無恐地……”

嘭!

柳純的話沒有說完,陸鎮便站起來轉身擡起一腳揣在柳純的腹部。

陸鎮是武將,但卻不算個粗人。他生在皇家,即便從前是不受重視的皇子,也受到過極好的教養,文從康憫芝大學士,武從穆國恩老將軍。他甚少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甚至因為對自身的嚴格要求和克制約束,行為素來端正,身為戰神卻有“雅王”之稱。

若不是真被氣到了,絕對不會如此有失風度。

也就比陸鎮慢了一瞬,夏侯也已經拔劍指著柳純。

這麽大的動靜,其他幾桌就是想裝作看不見也不合適,於是都紛紛站起來緊張地看著這邊。但卻沒有人敢上前扶著柳純。而唯一會扶柳純的孫大儒也因為年事高且不勝酒力,早早離席了。

而剩下的其他人也不用費心思考他們到底應該幫哪邊,看樣子這柳純也不知道做了什麽事兒,竟然把那一桌子的人都給得罪了,全都對柳純怒目而視。

不僅如此,這柳純更是本事大到了直接把王爺刺激得動了手,不,是動了腳,連一貫寡言的夏侯錦程都拔劍相對。他們這群旁觀的就是一起上也扛不住那桌裏隨便一個人。

柳純是有想到陸鎮會生氣,但是卻沒想到陸鎮會直接動手,也沒想到一向對什麽都興致淡淡的夏侯錦程居然也會拔劍指著他,而且竟然讓他感覺到了殺意。

“王爺!”

張崢拉住陸鎮,就怕陸鎮一氣之下再給柳純一腳,以柳純的身體情況絕對扛不住陸鎮兩腳。

而莫廷已經第一時間攥住了夏侯錦程的手腕,怕他一劍下去就要擔上謀殺朝廷命官的罪名。

陸鎮用柳純從來沒有見過的陰冷目光看了他一陣,轉身而去。

柳純看著陸鎮的背影淒慘一笑,這一笑就咳出了更多的血。

他知道,王爺再也不會用他了,從今晚開始,他就不再是王爺的人。

夏侯和穆飛煙也走了,莫廷看了看,也趕緊跟了出去,只有張崢還沒有離開。

“你這又是何必?你明明知道王爺有多看重他。而且他也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傷害王爺的事。”

柳純擦著嘴邊的血,扶著門框艱難地站起來。

“所有人中,一直都是你最了解我,阿崢,你知道我的想法。”

張崢半低下頭,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好。

賓客都走光了,原本熱熱鬧鬧的屋裏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柳純靠著門框,吃力地站著,“王爺……是適合做天下之主的人,從我第一天發誓效忠王爺開始,我就告訴自己,我一定要助王爺成為……九五之尊!只有天底下最尊貴的位置,才能配得上王爺。所有阻擋在這條路上的人……都是我的敵人!”

張崢搖頭,“可古道心不是,他是王爺的助力,這兩年多來你還沒有看清嗎?古道心明裏暗裏為王爺做了多少事?軍中的情況也和以前大不同,你可知道這裏面有古道心出了多少力?有他在王爺身邊,王爺比以前更好,這難道還是阻力?”

柳純艱難牽動嘴角,“沒錯,這兩年多……他確實為王爺做了很多,所以這兩年來我跟他相處還算融洽。但是他給王爺帶來的好處……也抵不上那些不好的影響。王爺要做天下之主,怎麽能有一個男人做戀人?天下百姓能接受他們的君主喜歡的是個男人?且不說在大晏男風尚且不算盛行,就算盛行,堂堂帝王……卻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這是要遭受多少唾棄?我……絕對不許王爺的名聲有損!”

張崢幾近不解地看著柳純,“子真,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王爺喜歡什麽人,那是王爺的事,現在我們是王爺的下屬,即便未來成為臣子,我們更沒有資格過問王爺的感情。王爺喜歡古道心,跟古道心在一起才覺得快樂,那我們不應該順著王爺?我們效忠的是王爺這個人,不是身份。”

“就算快樂,也不過是一時虛幻的感受罷了,”柳純硬撐著,堅決地道,“王爺有宏圖大願,不過是一時兒女情長,又能困住王爺多久?等他日王爺登成為九五之尊,就會明白,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助他走上成功之路,成就他的宏圖霸業!”

張崢搖頭,“子真,你瘋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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