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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千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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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皇帝到了,臉色看著也不太好。

其實在下完聖旨後的第二天皇帝就後悔了,覺得自己太沖動了,就算是辦案的老手,也不能保證在三天內查到兇手,古道心還年輕,閱歷不夠,經驗尚淺,雖說極有才華,但有些事情也確實不是光有才華就夠,再說他的本事也不是體現在辦案上面的。

就是那天滿朝大臣居然沒有一個願意接這個差事,他當時就火在頭上,之後熠景舉薦古道心,又說了那許多稱讚的話,他就答應了。答應就答應吧,怎的就又寫下那樣的聖旨?若是沒查到兇手就要貶其為庶民,那他大晏不是要失去一個忠臣良才?

皇帝那叫一個悔啊,每每想起那天的事情心中就對陸熠景好一通埋怨。

他後面也想通了,到底自己的兒子自己了解,他也知道古道心和熠景之間有點不愉快,但是沒想到熠景會這麽做,就為了一己之私,而拿這種事情設計古道心,還要害得朝廷損失一個人才!

所以這段時間皇帝對陸熠景都沒什麽好臉色,從前喜歡有事沒事就招陸熠景進宮來說話,現在卻是極少這樣了,但也沒多召見陸熠鴻,陸熠誠倒多見了幾次。從前只覺得熠誠貪玩不長進,現下看卻是極其孝順的。

皇帝也有派人跟著了解古道心的情況,得知古道心在第一天勘察現場之後就什麽都沒做,心裏也有如那些大臣一般不太好的猜測,不免也對古道心失望了幾分。到底年輕,做事沈不下心來。

馬上就要到上朝的時辰,廖公公已經在清嗓子了,這時候古道心慢悠悠走進殿來。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過去,神色各異。

其中以陸熠鴻的眼神最為擔憂,他擔心古道心,派了好多人過去想給古道心幫忙,但是最後都被古道心給退了回來,只是說好意心領了,卻絲毫不肯接受他的幫忙。

陸熠鴻心急如焚,有心讓古道心吃點苦頭,但還是不舍得,最後也只能暗地裏調查,但幾天過去,還是一點眉目沒有。古道心什麽都沒做,又能查到什麽?

陸熠景陰陽怪氣地笑著,他現在就等著看古道心被罰了。這兩日也不知道父皇怎麽了,總是教訓他,不大點小事就要數落他半天,甚至還罰了俸祿,不過是些打罵宮人的小事而已,以前也常有,都不見父皇有什麽反應。陸熠景只當是皇帝煩著案子的事兒,但也不高興自己被拿來出氣,也沒怎麽見父皇苛責陸熠鴻啊!

陸熠景心裏憋著氣,就等著看古道心吃癟,他就能好受一些。

不管怎麽說,古道心總算是露面了,皇帝的臉色就好看了一些。他也想找個折中的辦法,看看能不能給聖旨打個折扣,只要古道心能說出一點有價值的消息,他就不會罷免古道心的官職。

“古愛卿,兩日調查,可是有什麽進展?今天準備怎麽調查?明天早上才是三天的最後期限,還有時間。”

古道心拱手行禮,“回稟陛下,臣已經查到兇手了。”

皇帝大喜,“哦?是何人?快說!”

“就是當初與商靖一同出使大晏的辰國第一劍客——簡縱。”

“古道心,你不要信口開河,那簡縱就是為了保護商靖而來,又怎麽會殺他?”陸熠景冷笑,“我看你是查不出來兇手,所以就亂咬人吧?”

古道心冷眼看向陸熠景,嘴角卻帶著笑意,“下官話還沒有說完,殿下不要著急反駁,不然說不定會被人誤會,殿下舉薦下官查案不是因為對下官的信任,而是挾私報覆,想讓下官因為沒有查到真兇而被陛下責罰。”

話音落下,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陸熠景,其中有不少人的神情都暗含著不屑和不滿。

陸熠景和古道心的那點過節大多數人都知道,當初陸熠景舉薦古道心的時候就有不少人猜出他真正的目的了,沒猜出的那部分今天也都看明白了。

堂堂親王,竟然因為私人恩怨構陷大臣,更過分的是拿兩國邦交的大事做筏子,毫無大局觀!就連年歲比他小剛剛被封為郡王沒多久的陸熠誠都要比他穩重懂事的多!這會聽講古道心查出兇手了,還不等人家把話說完就說是人家隨便亂講的,就算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這姿態也太難看了點。

皇帝重重呵斥了陸熠景,“還不給我閉嘴!”

這是皇帝第一次在朝堂上當著百官的面斥責陸熠景,大小官員面面相覷,就連陸熠鴻也相當意外。

眾人這才回想起來,好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陛下對待景王的態度就不比以前那麽親厚了。

皇帝自己無所覺,目光轉向古道心,和善了許多,“古愛卿說是那簡縱所為,可有證據?”

“回稟陛下,證據自然是有的,不然微臣也不能空口白牙地就汙蔑人家是兇手。”

古道心說著還笑看了一眼陸熠景。

遭到挑釁的陸熠景很想回擊,但是想到剛剛父皇的斥責,便又硬生生忍住了,直想著要是古道心沒能拿出有分量的證據,自己絕對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

只見古道心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拿出一個布包,一點點打開,便瞧見一枚玉佩躺在絹帕上,“請陛下過目。”

皇帝伸著脖子看了看,距離太遠,只能看到是個紅色的玉佩,便手一揮,一邊的廖公公小碎步地下去,從古道心手中接過玉佩,給皇帝呈了上去。

皇帝也沒接過來,就著廖公公的手看著,臉色突然就變了。

“此物你從何得來?”

“回稟陛下,臣前天先去看了商靖的屍體。臣並不懂得驗屍,只是自覺眼力比一般人要好上一些,所以就想看看能不能在屍體上找到一些別的線索。果然,蒼天不負有心人,微臣在商靖的指甲蓋縫隙中,發現了一根銀色的絲線。商靖遇害那天穿的是寶藍色的衣服,身上也沒有銀線的繡紋,所以微臣推測,這絲線應當是商靖被刺的時候,抓住了兇手的衣物,殘留在指甲縫隙中。”

皇帝讚許地點頭,“古愛卿果然心細。”

“謝陛下誇獎,微臣之後又與兩名刑部同僚一塊再次勘查現場,最後在床鋪角落發現了這枚剛好卡在那裏的玉佩,玉佩下面墜子的穗子就是銀白色,經過比對,和商靖指甲縫隙中的銀色絲線一模一樣。所以微臣判斷,應該是商靖在被刺中後,順手抓了一把簡縱腰上的玉佩,不僅將穗子上的銀線留在了指甲縫中,還將那玉佩直接拽了下來。只是因為床鋪柔軟,玉佩掉在床鋪上並沒有發出聲音,又繼而滾落到角落,簡縱才沒有發現。”

“那你又怎麽能說明那玉佩就是簡縱的?不過是一塊顏色不怎麽鎮的紅玉而已,本王府上要多少有多少!難道你還要說是本王殺害的辰國使者?”

陸熠景還是忍不下去了,他是為了讓古道心出醜受罰才會舉薦古道心,可不是為了讓他在這出風頭的!

“混賬!”皇帝猛地一拍龍椅,兩腮的肌肉氣得發抖,“讓你閉嘴你閉不住是不是?回去好好閉門思過,不許再過問朝政!”

陸熠景呆住了,他沒想到一向疼愛自己的父皇不但在朝堂之上呵斥自己,還不讓自己參與朝政,不參與怎麽行?到時候整個朝堂還不就是陸熠鴻的天下了。

“父皇!”

“還不回去!”

陸熠景被皇帝給吼懵了,最後還是廖公公使人摻著陸熠景離開。

皇帝難受,實在是難以理解自己曾經最喜歡的孩子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不成器的樣子。

古道心低頭沒說話,他剛剛就是故意那般侃侃而談,還時不時地趁著皇帝不註意的時候眼神挑釁陸熠景,他就知道陸熠景會沈不住氣再次開口。皇帝就算再喜歡陸熠景,也不會讓他在朝堂上這麽放肆,而且還是在花樣顯示自己的愚蠢。剛剛就已經有朝臣看出這是千絲紅了,偏偏陸熠景離得這麽近都沒有看出來,這可不是眼神不好的問題。

“千絲紅,有這塊玉佩,足夠證明兇手就是簡縱。”

“陛下聖明,正是如此,那簡縱是大晏第一劍客,旁人不可能從他那奪走玉佩。微臣重新勘察案發現場的時候也發現,房間內並沒有打鬥痕跡,而且屍體被發現又是在床榻邊上,所以可以總結出兇手必定與商靖熟識,商靖才會沒有防備,又是在那種位置見日人。再加上自從商靖遇害後簡縱就再沒出現過,畏罪潛逃的可能性極大。現在有這枚玉佩,更是證明了他是兇手的可能性最大。”

“古大人說的極是,”旁邊立刻有官員站出來附和,“微臣之前就聽聞,辰國皇帝很是看重自己的近衛簡縱,還將皇室專用的千絲紅贈給簡縱,制成玉佩要其佩戴在身上。辰國皇帝肯定沒有料到,有一天這千絲紅會成為給簡縱定罪的證據。”

又有人站出來,不忘趁著這個好時候拍兩句馬屁,“陛下威武,若不是陛下選了古大人來調查此案,古大人又心細如發,還真說不準讓簡縱逃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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