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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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方本以為古道心會痛快地說不要了,但沒想到……古道心居然沈默著。

古道心確實很喜歡這支笛子,但也沒想不付出任何代價就能得到,畢竟他自己之前還說他跟殷霆不熟,不管這笛子是不是對殷霆有特殊的意義,他都不能白拿。

他只是在想,為什麽他會這麽喜歡這支笛子,為何一看見就有種特別的親近感,故而才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之前沒有看到這支笛子還沒什麽感覺,但現在看到了,接觸到了,他才覺得,如果不能擁有這支笛子,自己好像就不太完整。

陸鎮眉頭皺得更深。

蘇方趕緊打圓場,“哈哈,看來道心是真的太喜歡這支笛子了!殷兄不要錢那是殷兄豪氣。這樣,前些日子有人送了我一頭小白虎,這白虎從小養大必定認主,試想將來自己身邊總是跟進跟出一只白色大虎,那多威風!回頭我就讓人送到殷兄這兒來,就算是感謝殷兄了!我跟道心親如兄弟,我感謝殷兄,也就算是道心感謝了,還請殷兄務必接受。”

說完,蘇方還給一邊的廖戰使眼色。

廖戰會意,也淡淡道,“君子本不該奪人所好,這既然是殷兄的愛物,我們還請殷兄割愛已是不妥,若是殷兄若是不能接受白虎,那我想古兄便也不好接受殷兄的好意了。”

“好,那就多謝蘇兄的好意。”

古道心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對著殷霆道謝,又悄悄跟蘇方比劃,回頭這損失他一定給補上。

殷霆看了陸鎮一眼,笑意加深。

蘇方抹了一把汗,心累。

跟笛子一起拿上來的還有殷霆的箏。面前的桌子太小,殷霆也沒讓人再擺張桌子上來,直接盤坐,將箏放在自己腿上。

蘇方眼睛又直了,“殷兄好本事!竟是能直接將箏放在腿上彈奏,我母親也是愛箏之人,她說一般人彈箏都要將箏放在平坦穩當的桌上,因為要是桌不穩,箏不穩,那麽彈奏的時候就會出現音色甚至音調不準的情況,只有真正的彈箏大家,才能做到直接將箏置於腿上彈奏。”

殷霆笑了下,“我這還沒開始彈奏,蘇兄就不擔心我在彈奏的時候出現你說的情況。”

蘇方搖搖頭,“我對殷兄雖然不大了解,但也覺得殷兄是個做任何事都會胸有成竹之人,若是殷兄的琴技沒有達到這種地步,必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兒。”

“既然蘇兄對我如此信任,那我就更不不能失誤了,古兄,選首曲子吧。”

古道心微微沈吟,“就清風醉吧!”

“好!”蘇方拍巴掌,“我也喜歡清風醉!”

殷霆點頭,“那就這首,我來起個調。”

幽幽琴聲響起,很快,婉轉的笛聲合上。

曲調悠楊,音色溫潤,如黃鶯出谷,白芷動芳馨。

兩人明明是第一次合作,但是卻沒有一點不協調,仿佛已經配合了千次萬次一般,將《清風醉》時而靈動雅致時而瀟灑不羈的味道全部演奏了出來,這就是一場聽覺盛宴。

就是陸鎮也不得不承認,他們配合的非常好。

古道心也幾乎完全沈醉倒樂曲中,從他吹奏第一個音符開始,他就覺得後面吹奏的不是自己,而是靈魂,是那麽的渾然天成。而且他還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似乎他不是第一次吹這跟笛子,也不是第一次跟殷霆合奏。

但是這不可能,且不說他今天是此一次見到這根笛子,他跟殷霆從前也並不相識,又怎麽會合奏?不,應該說,在他的記憶中,三世閱歷,他都沒有見過這根笛子,那這莫名的熟悉感又是怎麽回事?就算他稍微喝醉了酒,也不該有這麽奇怪的感覺。

亭中沒有人再說話,除了美妙的樂聲,就只有夾雜其中的風吹林動的聲音。

不知道什麽時候,蘇方和廖戰都閉上了眼睛,仿佛置身於另外一個世界,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陶醉其中。

只有陸鎮,即使也很欣賞這曲合奏,但卻始終面無表情。

他看到蘇方和廖戰的狀態,隱隱覺得不對勁兒。

蘇方也就罷了,廖戰不是愛好音律之人,而且就算欣賞,也不該露出這樣的表情。

陸鎮垂手,一枚銅錢從袖子中滾落到掌心,避開所有人的視線,陸鎮揮手一擲,哐啷一聲,蘇方面前的杯子就被擊碎了。

杯子碎裂的聲音打斷了合奏的聲音,古道心和殷霆幾乎同時停下,蘇方和廖戰也睜開了眼睛。

蘇方猛地站起來,“哎呀,怎麽好端端的杯子碎了。”

廖戰臉色難看,但似乎並不是因為蘇方的杯子碎了。他拉著蘇方坐到自己這邊,剛剛杯子碎了,裏面的酒水灑出來,弄濕了蘇方的席子。

“無礙,不過是杯子碎了,再讓人拿來一個就好。”

殷霆一揮手,站在亭子邊的小童就去拿了個新的杯子過來。

蘇方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打段你們合奏了,要不你們再接著來?剛剛真是太好聽了,真是聽多久都聽不夠。”

殷霆剛要說話,卻被古道心搶了先。

“不行,合奏之事本來就有講究,要是中間意外中斷了就不能再繼續,只能擇日,不然不吉利。”

“還有這說法?”蘇方疑惑地看向廖戰,“你知道嗎?”

廖戰點頭,“確實有。”

蘇方挑眉,這家夥不通音律,卻知道合奏有特別的說法,騙誰呢?

不過蘇方還是沒讓兩人再合奏,看得出,王爺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殷霆也讓人收了箏,“沒能跟古兄演奏完這一曲實在是遺憾,等下次有機會再合奏。”

“好。”

古道心笑著,撩起衣擺,拿著笛子的手挽了個花兒,極其自然地把笛子插到後面腰帶上。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利落動作都把蘇方給看呆了,瞧著古道心的樣子,怎麽也不像是偶爾才吹吹笛子,就好像從很久以前就會把笛子隨身攜帶一樣,但事實是,連同上輩子一起算上,他也沒聽過道心吹幾次笛子。而且之前聽道心吹,雖然也還不錯,但也是僅僅不錯,可今天道心的表現都驚為天人了,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變化?總不會就因為那支笛子?

蘇方丈二的合和尚摸不著頭腦,決定回頭再找機會好好問問道心。

酒過三旬,侍女們輪番上菜,一道道小菜,精致的擺盤,看著就非常有食欲,“秀色可餐”這個詞語用在這裏也是可以的。

“殷兄可真是個講究人,這樣的精致,就是我都比不來,真該像殷兄好好學習。”

殷霆擺擺手,“蘇兄過獎了,你們都是日理萬機的朝廷重臣,哪像我,只是個閑散生意人,有的是空閑時間琢麽這些沒用的。”

“殷兄說笑了,”蘇方嘿嘿笑著撓著鼻子,“你說他們是朝廷重臣沒問題,我可是個游手好閑二世祖,跟他們比不了。”

“蘇兄早年積累的戰功也不少,陛下為你保留著將軍之位,願不願意上任,也就是蘇兄一句話的事兒。”

蘇方的笑容淡了些,看著殷霆的目光也多了點審視,“這事確實有,不過殷兄又是如何得知?”

“日前有幸進宮陪陛下閑聊,聽到陛下偶然談起,這才知道。”

“原來如此,看來現在陛下很是信任殷兄,連這些都會告訴殷兄。”

殷霆淡淡一笑,“也不是機密的事兒,而且我也聽得出,陛下到現在還在盼著蘇兄能早日接受將軍一職。千金易得,良將難求,陛下也是求賢若渴。”

“看不出啊,殷兄這是要當陛下的說客了?”

“蘇兄擡舉,我何德何能?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

……

蘇方和殷霆那你來我往地“過招”,別看殷霆言語柔中帶剛,但蘇方也不差,也就是在跟古道心說話的時候他發揮不出來,對上別人,那也是言辭犀利。

陸鎮的註意力始終在古道心身上,古道心也知道自己剛剛的反常一定會引起陸鎮擔心,便安慰他說沒事。

不過這樣的話並不能讓陸鎮放心,他緊皺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

古道心還不合時宜地想著,他花了那麽長時間才好不容易讓陸鎮眉心的皺痕消失了,估計今天這麽一頓飯的功夫就又該回來了。

吃飯的時候,歌舞又上,眾人一邊賞歌舞一邊品美食,偶爾還聊上幾句,至少從表面看,氛圍相當和諧。

飯後,時間還早,眾人又聊了一會,多數時候都是蘇方跟殷霆再說,古道心偶爾插幾句,廖戰和陸鎮基本沒怎麽開過口。

到了月上梢頭,是該回去了。

殷霆親自將四人送到門口,還說有機會可以再聚。

四人告辭了殷霆,坐上了殷霆早就為他們備好的馬車,往城內趕。他們也不著急,雖然這時候快關城門了,但是有陸鎮在,就是關了也能讓他們再開。

蘇方本來是雙手墊在腦後,靠坐著,但沒過一會就睡著了,身子開始東倒西歪,最後被廖戰扶著,躺在腿上,也虧得這馬車空間夠大,要不都不夠蘇方伸直腿。今天數他喝的酒最多,也難怪這會就睡得不省人事,這是酒勁兒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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