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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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炳欽氣得臉色發青,古道心分明是在嘲笑自己不如他,顯擺他已經得了任命文書!“古道心,你也別囂張!就算你現在得了正六品的官職又如何?我父親可是當朝二品大員!就算我官職暫時不比你高,但只要有我父親在,我早晚官職高於你,到時候見了我你還是要自稱一聲“下官”!”

何炳欽本來不想拿自己的父親說事,但是現在被古道心這麽說,他就只想著證明自己會比古道心厲害,便還是搬出了父親。

“何兄這麽說就不合適了,”古道心收起了笑容,變得一本正經,他這正派的氣勢一放出來,一時間還真鎮住了不少人,“咱們寒窗苦讀,為的是什麽?是憑借自己的努力,或者改變自己的命運,同時最重要的還有一展抱負為朝廷效力,可不是為了攀比誰的後臺強硬,誰的官做的大。難道還有個兵部尚書的爹,就能只手遮天了嗎?”

“你可別亂說啊,什麽只手遮天!別想給我安上莫須有的罪名,我的意思是我爹是天子近臣,朝廷大員,你一個芝麻小官怎麽跟我爹比?而且就你的出身,最高不過是有個翰林編纂的大伯罷了,跟我就更比不了,有什麽好得意的?”

古道心冷笑,嘭地一聲將酒杯按在桌子上,杯中的酒從指縫中濺出來,“難道為朝廷效力的就只有高官重臣?難道寒門子弟就不能為國盡忠?那我等日夜苦讀又有什麽意義?我承認我的家世不如何公子,現在雖然有些家底,卻也不過是近一年才有起色,從前十幾二十年過得也是吃糠咽菜的日子,但我不以為恥,今天我憑借寒窗苦讀能與何公子同處一處,便是我的本事!”

“我、我沒這麽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接連被扣了好幾頂大帽子的何炳欽都懵了,他不是這個意思啊,他剛剛也不是這麽說的啊,怎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他有心解釋,可是剛剛古道心五指張開抓著酒杯按下去那一下子,聲音雖然不大,卻意外鎮住了他。這會口齒不清,也不知道該怎麽辯解才合適。

古道心咧起嘴角,哼,找他的不痛快,紛紛帶節奏把你推倒所有人的對立面。就目前來說得罪自己一個人何炳欽不放在眼裏,可要是把在場的金榜題名的都得罪了,那日後大家同朝為官,可就有意思了。

果然,眾人看向何炳欽的眼神都變得不善,就是之前明顯不喜歡古道心的那些人現在也是怒視著何炳欽。

他們這一屆中榜的確實是寒門弟子偏多,如何炳欽這樣重臣之後加起來不過十個。身家背景是他們的弱勢,但就如古道心說的,他們不以為恥,只是不以為恥卻不代表別人要是拿他們的出身說事,看不起他們寒門弟子,他們還能無動於衷。

古道心悠閑地勾起嘴角,目光轉向正在以眼神責怪何炳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陸熠景,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聽聞何公子的父親,也就是我們的兵部尚書何大人,跟景王殿下可是忘年交,坊間一度引為美談,不知景王殿下是不是也跟何公子有一樣的想法見地?”

陸熠景真是殺了古道心的想法都有,給何炳欽下套還不夠,還要把自己給拉進去嗎?這個人就是專門跟他作對!

“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本殿下幾時讚同過何炳欽的話?”

古道心嗤笑一聲,這般輕佻的態度又激怒了陸熠景。

“古道心!你笑什麽?難不成你懷疑本殿下說的話?”

古道心眨了下眼,帶著笑意緩緩擡眸,壓下而又上挑的眼尾美如畫,“不,下官不是懷疑殿下的話,而是覺得殿下的話根本就不對。怎麽能說東西可以亂吃呢?下官身體一直不大好,這連陛下都知道,要是還亂吃東西,那可是要生病的。下官可能不及殿下身強體壯,估計吃什麽都沒事!”

古道心這樣懟陸熠景,要是在平時,陸熠鴻已經幫腔了,但現在,他卻是一句話沒說,倒不是還在生氣,而是完全為古道心所驚艷,那一擡眸,那滿含邪肆笑意的帶著弧度上挑的眼尾,占據了他一整顆心,他現在眼裏就只看得見古道心一個人。

“你!你這是在侮辱本殿下!說本殿下命糙,吃什麽都行?”

陸熠景已經氣得拍桌子,古道心卻懶懶地單手撐在桌子上撐著臉側,笑容依舊,“怎會?下官是在誇殿下身體康健,殿下怎會如此誤會下官?實在讓下官難受。難不成殿下以為,只有像下官這樣身子不適的,才算是金貴?”

現在陸熠景算是體會到剛剛何炳欽的感覺了,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若是較真兒,古道心也沒說什麽大不敬的話,那些不好聽的也確實是自己帶起來的。

不行,不能再被古道心牽著鼻子走,不然弄不好就是跟何炳欽一個下場,這個古道心實在太狡猾,他得先冷靜下來。

不得不說,陸熠景難得聰明了一回,壓著火氣沒有直面杠上古道心,但這份聰明,也還是他在陸熠鴻那吃了無數次虧之後練出來的。

陸熠鴻總算反應了過來,又開始後悔,他剛剛要是能在陸熠景咄咄逼人的時候替古道心說上兩句話就好了,一定能刷刷好感,但是現在,卻是用不上他了。

喝了一會酒,眾人又開始玩起了飛花令,都是飽讀詩書之人,能在眾多考生中脫穎而出,那必然是才換橫溢,玩起飛花令來才有看頭。

眾人按照座位順序來,一句接上一句,每兩個人之間幾乎都沒有多少空著的時間,那速度快得令在一旁伺候的宮人們都覺得驚嘆,這樣的驚才絕艷的飛花令,也就只能在這樣才子雲集的場合才能看到。

陸熠鴻和幾位大臣也參與了飛花令,那些內閣學士也就罷了,令眾人意外的是,這位殿下玩起飛花令來竟然也不差,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次卡住,接的速度也非常快,心中都忍不住暗暗欽佩。

陸熠景確實沒有那個勇氣參與,他知道自己在讀書方面比不上總是跟那些酸儒混在一起的陸熠鴻,自然不會做那自取其辱的事。

只是就算他不參加,眾人也能猜到是因為他才華不成,再加上他之前和古道心的爭執,兩位殿下高下立見。

本來陸熠鴻和陸熠景會花時間來參加瓊林宴,就是為了給自己拉攏人,如今陸熠鴻完勝,這一波金榜題名的考生,除了那些腦子特別清醒地知道不該著急站隊參與黨爭的之外,大多數都會站到陸熠鴻那邊。

玩了好一會還沒個停,陸熠景看不下去了,直接出聲打斷眾人,自以為風趣的說道:“哈哈哈!我看一直這麽玩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而且大家說了這麽久也該累了,不妨先歇歇,看看別的表演。本殿下為大家準備一場餘興節目。”

陸熠景拍了拍手,一個身著勁裝手提長劍的年輕人走了進來,在他後面還有兩個人擡著一個兵器架過來放到一邊。

古道心瞇起眼,難不成這陸熠景還要故技重施?

陸熠景看了古道心一眼,得意一笑才轉開目光,又看向眾人,端著氣勢說道:“我大晏是馬背上打下來的天下,雖說各位都是文人,也不要求你們一定會武,但至少可以欣賞欣賞,看看我大晏的武人風采!這人是本殿下府上的親兵,使的一手好劍,就讓他給大家表演看看。真要有感興趣的,也可以讓他教你們兩手。”

不少人都知道,因為陛下更重視武將,所以陸熠景重視武人更甚過儒生,但是在這樣的場合這麽做,就著實短視了些。

年輕人得意地耍了個劍花,看他興奮的樣子,似乎也沒怎麽經歷過這樣的場合,說不定還是第一次被陸熠景帶過來。

古道心看他激動得臉通紅的樣子,心中冷笑。習武之人,為的什麽?往小了說,強身健體,或者保護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哪怕是作為謀生的一種手段,往大了說,就是保家衛國,護我大宴不被外敵所擾。但是現在,竟為了嘩眾取寵,為了能得主子看重而激動如斯,這就是跟著陸熠景的人。

陸熠景對著年輕男子點了下下巴,“開始吧!”

“是!”

男子轉著寶劍,行雲流水的動作一招一式地出來。

古道心挑眉,這次派來的這個不會內力啊,不過這劍確實比上次那個耍得漂亮。

一套劍法使完,男子單膝跪地行禮,“讓殿下見笑了。”

陸熠景帶頭拍起了巴掌,“怎麽說見笑呢!本殿下看著就好極了,大哥,你說呢?”

“不錯。”

陸熠鴻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了兩個字,這會他就想起當初陸熠景在瓊林宴上做的好事!要不是因為這個蠢貨,古道心又怎麽會跟蘇方走那麽近?

這蠢貨最好再像上次那樣設計古道心一次,這次他一定會第一時間護著古道心,到時候他們定能冰釋前嫌。

陸熠鴻也不想跟古道心置氣了,只想快點讓古道心成為他的人。

作者閑話: 註釋:飛花令,原是飲酒助興的游戲之一,輸者罰酒。行飛花令時可選用詩和詞,也可用曲,但選擇的句子一般不超過七個字。比如說,酒宴上甲說一句第一字帶有“花”的詩詞,如“花近高樓傷客心”。乙要接續第二字帶“花”的詩句,如“落花時節又逢君”。丙可接“春江花朝秋月夜”,“花”在第三字位置上。丁接“人面桃花相映紅”,“花”在第四字位置上。接著可以是“不知近水花先發”、“出門俱是看花人”、“霜葉紅於二月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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