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他看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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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家祖上曾經出過一位侯爺,也算勳貴之後。只可惜一代代傳下來,後輩人不爭氣,沒有出眾的表現,不得聖上加恩,便沒落了下來,到如今,頂著最大的官職的就是大房,也就是沈清甜的公公,在翰林院任職編纂。

矬子裏面拔將軍,就是這樣,古家也覺得挺不錯的了。

官職不高,但到底是有學問的象征。能入職翰林院的,都是大晏學子崇拜的對象,必然滿腹經綸。而且在翰林院當差,雖然沒什麽實權,也不算天子近臣,但占著清貴的名聲,哄一哄外人還是很管用的。在京城不好使,但是在蘭陵,也算頗有聲望。

不過歸根結底,也只是說出去好聽,用處也不大。

四大家族在蘭陵紮根已久,樹大根深,勢力上也幾近平分秋色,沒有以誰為首,也沒有團結一致,倒有點相互掣肘的意思。不過若是有姻親關系的兩家,肯定比和別家更為親厚一點。當然這也是比較著來的。

陸鎮還記得古道心曾經向他展示的自己的商業計劃,古道心稱之為……會所。他不清楚這個詞是什麽意思,但是涉及到的東西卻很廣泛,若真是以蘭陵為根基發展起來,只怕少不了要跟著四大家族打交道。

目前結親的是只有古家跟沈家,但陸鎮估計,為了平衡勢力,魏家和白家結親也是早晚的事兒。

陸鎮一直默默地喝著酒,以內力助長聽力,聽著周圍人的談話,突然,有兩人特別的對話引起了他的註意。

“你聽說沒啊!今天京城裏來了一撥人!好像是文淵伯府的人,我家老爺跟其他三家的人還有府臺大人都去迎接了。”

“聽說了!我家老爺也是一大早收到消息之後就出去了,這文淵伯府的人能讓咱們幾家的老爺跟府臺大人一起去接,可真是夠厲害的。”

“你懂什麽?伯爺是什麽身份?論官階不知道高了府臺大人多少!”

“用你說?我也知道啊!我是說這來的又不是文淵伯本人,用得著這麽興師動眾嘛!”

“宰相門前七品官,就是過來辦事的人也慢待不得。”

“說的是,就是不知道他們過來有什麽事?”

“我聽了一嘴,好像是來找人的。聽說文淵伯的公子日前行船,在臨近渡口的時候遇刺,被人救了,但是救人的人沒露面就走了,文淵伯公子只知道對方在蘭陵,所以就派人來找了。”

“嘿呦!那這人可發達了,救了文淵伯公子,這一輩子該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了吧?不過不是說那文淵伯公子沒見到救命恩人的面?難道就不怕別人冒名頂替?”

“你當人家是你啊,既然出來找人了那就肯定有辦法辨別,再說有多少人敢騙到伯爺公子的頭上?不要命了!而且我還聽說那伯爺公子是鎮南王手下的先鋒將軍,過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可不是那些尋常的公子哥能比的,敢騙他,真真是活膩歪了!”

“說的是,那可知救了伯爺公子的人有什麽特征?”

“嘖……這個就未曾聽說了,不過依我猜測,也是那伯爺公子有意瞞著。那些刺客敢刺殺伯爺公子,來頭肯定不小,若是讓他們知道了救伯爺公子的人的特征,伺機報覆,那豈不是很危險?我看伯爺公子只是想把消息散發出去,等那救了他的人主動上門找他。對方之前根本不知曉他的身份,現在知道了,也許就會主動現身。”

“說的有理,反正如果我是伯爺公子的救命恩人,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做夢吧你!給你這運氣你都沒這本事!弄不好人沒救到還把自己給搭裏邊!”

“哈哈哈哈……”

兩人說說笑笑換了話題,陸鎮也收了內力。

伯爺公子……聽這些人的形容,這個伯爺公子可能就是之前古道心救下的那人,看穿著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但也沒想到竟然是權貴子弟。

只不過對方為什麽要找古道心?總不會是為了還銀子這麽簡單,不然也用不著這般大費周折。

陸鎮回去之後就把這事告訴了古道心,剛好古道心已經完成了全部的設計。

“文淵伯公子?找我們作甚?”

“不是我們,救他的人是你。”

古道心瞇著眼睛笑著,懶懶散散地往椅子上一靠,雙腳擡起擱在圓凳上。

“你這話說的,我會以為你是在為我救了他的事而吃醋。顯章啊,看到你為我吃醋,我可真高興。”

古道心也想開了,反正陸鎮也不會喜歡自己,那他就沒事撩撥撩撥,過過嘴癮也好。而且只要他把我分寸,玩笑別開得太大,陸鎮就不會當真。

把真話說得跟假的一樣,這應該是最無奈的一種能力。

果然,陸鎮完全當古道心在開玩笑,臉色一點都沒變,“我覺得這事有問題。如果他是想報答你,有的是方法,完全沒有必要非得找到你。”

古道心雙手墊在腦後,繼續滿嘴跑火車,“可能他對我一見鐘情了呢?搞不好是他落水的時候迷迷糊糊看到我的身影,然後就此淪陷。”

陸鎮扶額,“他是男人。”

古道心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男人怎麽了?大晏雖不盛行男風,但不少達官貴人私下養著男寵,這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不過是在京城還沒多少人把這種事拿到明面上說罷了,也不代表不存在。一些窮鄉僻壤甚至還有契兄弟的關系,只要過了明路也能得到朝廷衙門的認可。你剛剛說這個文淵伯公子還是個軍旅之人,這樣的人更加真性情,心有所好也不會瞞著,不會像那麽些好面子的人一般死不承認。也許這就是他這麽費事也要找到我的原因,”古道心眉毛一挑,“他看上我了。”

陸鎮臉色沈下來,“那你呢?”

古道心露出個苦惱的表情,“你這個問題問的太沒水平。這麽短的相處時間,也處不出什麽感情。要是一見鐘情的話,那我就不會讓船家送他到醫館,而是我親自去還要等著他醒過來了。”

雖然古道心給出了否定的回應,但是陸鎮聽著後面古道心的假設,依舊覺得心裏不太舒服。

兩人都不在說話,房間裏一時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古道心突然開口,臉上玩笑的表情也收斂了些,“你打聽到了對方是文淵伯公子,又是行軍打仗的沙場將軍,那有沒有聽說鎮南王的消息?他是鎮南王手下大將,出了被行刺的事,鎮南王就沒有反應?”

陸鎮皺眉,他以為古道心就算在意,也應該是在意那個被他救了的人,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古道心都沒有主動問過那個文淵伯公子的情況,言語中似乎對那個鎮南王更加在意一些。

“只是聽別人提了一句,說他是跟著鎮南王的前鋒將軍,其他的不清楚。”

“那……”古道心目光鎖著陸鎮,“那你對鎮南王印象如何?”

“我不曾見過他,就算見過現在也忘了,何談印象?”

聽到這樣的回答,古道心說不出來是高興還是失望。

有的時候他會覺得,陸鎮如果沒有恢覆記憶,那就只是他的顯章,他們之間的親密關系就不會變。但如果陸鎮記起了一切,那他就是高高在上的鎮南王,即便記著這段日子,感覺也是不一樣了。他們之間的距離會陡然拉開,而自己還要奮鬥許久,才有可能爬到與這人並肩的位置。

陸鎮看古道心似乎有些消沈,還以為是因為沒能得到更多有關鎮南王的消息,心裏莫名感覺有些微妙。

“你為何想知道鎮南王的消息?是認識,還是你也很崇拜他?”

下午在茶樓雖然沒有聽到更多關於鎮南王的事情,但還是能從一些人的語氣中聽出來他們對鎮南王的崇拜。

因為有鎮南王在,最不好對付的南境蠻夷才會被震懾,不敢輕易進犯大晏。辰國也是因為忌憚鎮南王,這些年才會乖乖上貢,不曾有什麽不規矩的動作。在百姓眼中,能讓他們免於戰亂之苦的鎮南王,就是大英雄。

古道心低頭一笑,“崇拜,也可以這麽說吧,他是我的希望。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將來同朝為官,我……能為他做些事情。”

沒有談及遠大的理想抱負,也沒有宏偉的藍圖計劃,只是一個看似……平淡而又平常的期望,這是陸鎮第一次聽古道心用這樣溫柔卻堅定的語氣說著自己想要在朝堂上做的事情,跟以往那個侃侃而談、張揚肆意的古道心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陸鎮皺眉,他不知道這個鎮南王怎麽就能有這麽大的魅力,能讓古道心變得……不像古道心。

他知道古道心看著溫和儒雅,但實際上是個面熱心冷的人,除了和自身有關的,很少有人和事能讓他掛懷。所以陸鎮認定,古道心認識夏侯錦程,這才會冒著危險救人。

但鎮南王是怎麽回事?古道心總不會還見過王爺吧?可如果沒見過,又哪來的這種非同尋常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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