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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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接觸到這種文化是在公司的會議室,從寒國進修回來的老師按照寒國那些制造出頂級男團的流程依葫蘆畫瓢給他們指導。

“賣腐?”景熙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這什麽東西?”

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你也可以叫這種行為是‘營業’。”

“兩個男的舉止親密就能吸粉?”景熙臉上的表情仿佛看到一本無字天書,以他現在的小腦袋完全不能理解,“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吧。”

“NONONO,”老師搖了搖他的食指,“這已經在日苯和寒國的得到驗證,賣腐獲得的粉絲數量不小,在團隊還未成為頂級團隊前她們的購買力不輸給唯粉,甚至有些團隊裏cp粉才是主要購買力。”

昨天才了解到唯粉和團粉的概念,今天老師又給他們開拓了一個新名詞——cp粉。老師後面又解釋道,cp粉還分男女cp粉和男男cp粉,但對於一個單身偶像來講,談戀愛或者有緋聞女友相當於自殺,所以他著重講解了男男cp粉,引經據典,博古通今,東西結合,為這群才十二三歲的少年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不過紅是門玄學,搞緋聞炒新聞只是一時的,各種營業也只是錦上添花,”老師用細桿敲了敲白色寫字板,指著上面碩大的兩個字說道,“最重要的還是實力,有了實力你才有底氣,有了底氣任何套路才不會反噬你。”

老師在公司放棄男團計劃的時候被辭退了,練習生裏只有潘封儀去送他,裝滿了筆記的紙箱壓彎了他的腰,從背後看比他實際年齡蒼老不少。

“老師,我給您搬吧。”潘封儀接過了老師手中的紙箱,擡腿用膝蓋把紙箱向上頂了頂。

電梯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到公司門前的花壇時,老師拉住了潘封儀的袖子:“放這邊上吧,我跟別人說在這接我。”

“好。”潘封儀把沈重的箱子輕輕放在大理石邊緣上,往裏推了推,確保它不會摔下來。

老師站在潘封儀旁邊,最終嘆了口氣:“你是個好孩子。”

“應該的,畢竟您是我老師嘛。”

“對不起,”良久,老師低下了頭,“我教錯了。”

同批練習生裏只有潘封儀一個人還在堅持做偶像,其他人不是退出就是轉業開始上表演課,和潘封儀關系最好的景熙已經演了一部大熱電影的男二,開始在演藝圈初露頭角,反觀訓練地最辛苦時間最長悟性最高的潘封儀卻還是公司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訓練生,同期好友已經名利雙收,潘封儀卻還在原地踏步靠參加一些音樂活動賺取生活費。

“不,老師,您教得很對。”潘封儀搖搖頭,“實力真的很重要,我昨天參加一個音樂節,我的效果是最好的,事後主辦方都主動來找我,希望我能繼續和他合作。”

“而且您看,”潘封儀拿出手機給他看,“我現在粉絲數已經有一萬了,都是在我表演完增加的,他們都很欣賞我。”

老師想起景熙昨天粉絲破七十萬的事,只能沈默不語。

“背景和資本很重要,”老師臨走前不忍心,上了車還拉下窗戶把半個身子伸出窗外,“你要不朝人家服個軟?畢竟人家是高層,你這胳膊也擰不過大腿……”

“實力也很重要。”潘封儀笑瞇瞇朝老師揮了揮手,“那……老師,再見,祝您一路順風。”

潘封儀貫徹老師課上的教學,六年如一日地訓練著,唱歌跳舞,編曲寫歌,自己聯系各大音樂節和表演活動,賺到的錢在扣除生活和訓練室費用後剩下的也無幾,生病也硬抗,好幾次發燒和低血糖都快讓他堅持不下去,甚至讓他差點消失在這個世界,但他最後還是抗了過來。

到第七年這最後一年,潘封儀和公司合約的最後一年,潘封儀在活動的負責人那聽到了高層告誡給其他公司對他的針對,合約結束以後不會有公司願意簽他了,這麽些年來,潘封儀第一次感覺到身心俱疲。

“有必要嗎?這麽趕盡殺絕!”陳姐是電音節的負責人,和潘封儀合作了三年,也知道他那公司的騷操作,知道這個消息以後立馬找到潘封儀告訴他。

“全中國又不是只有他這一家大公司。妄想只手遮天?我去他m的!”陳姐從自己的包包裏拿出一張宣傳單遞給潘封儀,“烏梅視頻的節目去不去,去的話我給你報名,我就不信他們還能左右烏梅!”

宣傳單的內容不多,只是說這是一檔交流音樂的綜藝,但招的都是些十六到二十六的男生,還要求面容姣好,身高都不能低於一米七五,如果不是碩大的“MUSIC”印在紙中間,這宣傳看上去倒像是給女皇選男妃。

陳姐行動力超強,在潘封儀點頭以後立馬上網給潘封儀填表格交資料,烏梅視頻的效率也不是蓋的,中午發過去的郵件,他們吃完午飯後就回過來了,說是報名成功,讓潘封儀三天內趕到北京,如果是在北京西火車站下的話可以下午到,節目組統一載他們到錄制現場。

“越快越好!”陳姐給他查了最近的高鐵信息,之前她因為活動給潘封儀買過高鐵票,也知道潘封儀暈車的事,所以直接給他買了一個小時以後的高鐵票,“你到那以後合約一簽,烏梅視頻肯定保你,你公司做不了妖的!”

這次活動他只是幫陳姐充當了個伴舞,才跳了一場,按理他連一百塊錢都拿不到,可陳姐不但包了他午飯還送了他長期伴舞才有的衣服,這次的車票他想給陳姐錢,可陳姐說拿剛才他幫忙伴舞的錢抵了,票錢肯定超過了一百,陳姐顧及到他自尊心也含糊過去了。

潘封儀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而且對欲得到的東西自己能估摸出得付出什麽,他想要一開始就引起關註,而且一直都被人註目,所以當節目組因為公主愛嗑cp含蓄地表示如果選手有cp的話鏡頭會更多以後,他選擇了必定會留到最後的殷山做cp。為了能長時間從這個cp中獲利,他對其他人的示好做出朦朧狀,像是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麽,以這種唯一性的交好交換殷山的好感,讓對方對自己死心塌地。殷山是讚助商的公子哥,他對金錢和名氣視若糞土,卻在潘封儀針對性的偏愛裏沈溺其中。

潘封儀在選手裏站在實力金字塔頂端,強大的實力和強烈的舞臺魅力讓人對他本人極易產生好感,殷山也不例外,所以對於潘封儀丟來的橄欖枝他滿懷欣喜地接下來,而且不相信其中會有任何貓膩。殷山從國外回來沒兩年,國內富二代的圈子他從沒有混過,再加上參加節目時他也是通過一家小公司報名的,不會有人知道他真實身份。但他永遠不會知道,即使是剛出塵的明珠,周圍也一定會有人對其虎視眈眈,譬如節目制作人,譬如潘封儀。

紙終究保不住火,後期各方勢力都加入到這個節目中時,節目從一開始到後來更多大資本投入的情況下依舊保持節目最大投資商身份的牌子,是殷山爸爸眾多公司下其中一個,牌子負責人跑來給殷山獻殷勤之前,殷山一直以為自己隱瞞的很好。

或許是命中註定,殷山“暴露”自己是富二代身份後,潘封儀公司的一紙狀書就把潘封儀告到了法庭,合約還有一個月過期,公司也向潘封儀索賠一個億,如果想庭下和解,潘封儀就得再和公司續七年死合約。

公司想的非常美,潘封儀一沒背景二沒靠山三沒錢和他們打官司,到時候還不得乖乖回來,回來以後剛好可以蹭一股男團東風,要知道在得知《選擇權》給其他公司帶來多少利益的時候他們羨慕地眼都紅了,後來得知潘封儀在他們公司以後多少小心思就起來了。他們不想付出,所以一直在觀望,他們一直以為沒有公司支持的潘封儀最後一定出不了道,可最後和許愷柏同票第一出道大跌他們眼鏡,但隨後起的就是壓榨的心思,多年前擱置的男團計劃也被找出,就為了讓潘封儀回來以後拖飛機。

沒人覺得潘封儀能贏,所有人都覺得他會回原公司,這只剛飛向美好未來的鳳凰註定要被折翼,所以殷山走到潘封儀身邊突然半跪下來:“封儀,我幫你。”

潘封儀能想到殷山會幫他,但沒想到對方會這麽直接。

殷山牽起潘封儀的手,本欲吻在指尖,但在看到滴落在手背上的一滴水珠後停止了動作。

“謝謝……”潘封儀握住了殷山的手,把他的手覆在自己臉上,任眼淚直流。

殷山心都快碎了,所有旖旎的心思都被強壓回去,他心疼地抱住低頭流淚的潘封儀,只敢輕輕撫摸懷中人瘦的能明顯在衣服上看到突出的蝴蝶骨。

潘封儀沒學過表演,但他卻懂得一句話,如果要騙過他人,首先要騙過自己,他哭得仿佛受盡了世道的不公,即使他內心不以為然,好在殷山還是相信了他。

潘封儀哭得睡了過去,殷山小心翼翼地給他蓋上了毛毯,金紅色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潘封儀看上去像壁畫上沈睡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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