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芷瀏覽完一本歷史學，正趴在地毯上看著雜志緩和大腦，翻開的那一頁上面是關於紫色之城的，她對紫色之城沒想法，倒是對它的地理位置感興趣：“這不是席大哥盤下的地？不建樓房建什麽紫色之城，看這個架構應該是跟游樂園差不多的吧，只是那城堡是什麽鬼？嗯，等他回來好好問問。”

突然間，一陣鋼琴聲在花園響起，四處擴散，慕容芷抖了一下：“嚇我一跳，本家有這麽裝置麽，還有，誰把小星星彈得這麽難聽的。”她最後一句是吼的。

慕容佑在尋找慕容士的途中聽到音樂，他擡頭看向天空，想不清音樂的來源，於是繼續走，只是說了一句和慕容芷意思一樣的話：“這小星星也太難聽了。”

慕容韻聽到聲音走到窗前看著花園，“聲音不是從花園裏傳來的？可是沒人啊，而且這小星星彈得也太亂了，不會是初學者吧。”

在音樂傳來的那一刻，在樹林裏的慕容士猛然看向琴房的方向，“是不是昊業回來了？”

“是的，按照你的吩咐，昊業少爺在一個小時前回到家了。”

“這麽說，這音樂是昊業彈的了，他去了琴房，還彈起琴來，是不是說明他有些覺悟了？”慕容士激動的說。

“這個我不知道。”

“走，去看看。”慕容士杵著拐杖還有些踉蹌，助理急忙扶住他。

還沒走到花園，慕容士看到正要去上晚課的杜仁麗，她站在那，目光看著花園。

“你好。”杜仁麗在助理的提醒下發現慕容士，急忙問好。

慕容士沒有表情反應，說：“這是昊業彈的。”

“什麽”杜仁麗從來都不知道慕容昊業會彈鋼琴。

“知道這個裝置的人不多，連小芷小佑都不知道，現在知道那個鋼琴裝置並且敢碰的人只剩我和昊業。段盈以前是學音樂的，每當太陽要下山時她都會彈琴，在她還沒把一首曲子練會時，昊業都會陪她，當她的第一個聽眾。昊業對於音樂的知識就是這樣耳熟目染來的，他的彈奏很不完美，可就是這不完美讓我更是懷念當年的時光。”

杜仁麗聽到段盈的名字，這些日子學來的修養差點消失了，好不容易才穩住，從牙縫了蹦出兩個字：“是嗎？”

慕容士現在不想在杜仁麗這浪費無謂的情緒：“當年我和昊業媽媽跟昊業聊過，要是將來添了個孫子，就讓他跟昊業一起從商，要是添了個孫女，就讓她跟著段盈學琴，要是孫子孫女都齊了更美滿，他們兩父子下班累了可以聽兩母女的鋼琴雙奏。可惜，一切都不可能了，原因就是因為你。”

“……”

“杜仁麗，以前就不說，就說說你在這上課開始，在那期間你就沒有反省過自己的行為嗎？你就沒發現你的過錯嗎？”

“慕容老爺，其實我想過的。”杜仁麗鼓起勇氣，“我真的有想過，或許在你們看來我就是個膚淺的人，可是我也有思想，我也會思考，我知道我的行為是什麽，只是我從不敢正視，因為一旦正視了我曾經的行為，我會厭惡自己，我知道我就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可是這也是逼不得已的。”

慕容士不接話，繼續聽她的覺悟。

“慕容老爺，你沒經歷過貧窮的話語，不想象不到那種可怕，原先還沒到大城市時我沒覺得什麽，可是一旦接觸了大城市，我就覺得自己就是個螻蟻，誰都能捏死我，再加上家鄉裏的人每一個都以為我到了大城市生活優越，每天光鮮亮麗，我在家裏吃清粥白菜他們都會議論一番，要是他們知道我在城市裏依舊沒作為，我真不敢想象他們會怎麽說，所以我只有走那條路，即便那很不光彩，即便那會傷害到別人，我不在乎，我只想熬出頭。”

“呵呵。你要改變你生活，不應該從一開始就努力嗎，你不努力卻還得到原先預定好的成果，所以你盜竊，盜取別人的幸福來替補自己的幸福，盜取得理直氣壯，你就不愧疚嗎，你就不覺得羞恥嗎？”

“我……”

“你要改變生活就只有破壞別人家庭的這一條路嗎？當初你已經結識昊業和段盈，若你真心的與他們做朋友，你的困難他們會袖手旁觀？你從沒想過要努力，從一開始就決定了走捷徑，不管你家鄉的人是否有在言語上逼迫你，打從一開始你就已經決定了將來的路要怎麽走，難道不是嗎？”慕容士質問。

“不……不是的，我有努力過的。”杜仁麗有些慌了。

“哼，努力？你哪裏努力了？要是你努力了，當年昊業還會覺得你需要保護而離開家？不顧一切的離開？努力改變生活的人會讓別人覺得需要保護？你就從沒有真正努力過。呵呵，我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事已至此，我只希望你能認真反省一下自己的行為，真正的認識一下自己。”

“我知道自己是什麽人。”

“我要的是真正意義上的認識，不是表面的，是正視你不敢正視的東西。現在我正在重新將我的家人聚集起來，我不希望你又成為一個變數，這是我唯一的機會，若因你而使我失敗了，我會不計一切代價弄死你，即便昊業會恨我，你也必須死。而這也是你唯一剩下的機會，當年因為段盈我放過了你，這回沒人救你。”

杜仁麗側頭看向慕容士，她從不知道段盈救過她。

慕容士懶得跟她解釋，對助理說：“她的課程先暫停，把她軟禁起來。”

“憑什麽？”

“沒有憑什麽，在慕容家你沒有質問的權力，在軟禁期間你好好反省，反省自己是什麽樣的人，以及想想段盈是什麽人，想通了，我認為程度夠了，你才能恢覆自由。”

“我不要。”杜仁麗不想被控制自由，她最想要的就是自由。

在杜仁麗說話的一瞬間，保鏢將她架了起來。

“一個外人想要進入慕容家，一些罪是必須受的。帶下去。”慕容士一聲令下，杜仁麗就被弄走了。

“老爺。”

“去琴房，那女人浪費了我太多時間。”慕容士說完又急匆匆的趕路。

慕容昊業看著琴譜，重覆的彈奏著小星星，前幾遍彈得很亂，有錯音漏音，之後卻是越來越好，除了漏音再沒錯音。

慕容士站在門口，他把拐杖交給助理，助理聰明的守在門口不進去。慕容士穩而緩慢的走到窗前，慕容昊業專註演奏，回想著當年段盈的指法，沒留意到有人進來，慕容士也沒有出聲打擾他。

直到慕容昊業覺得自己已經完整的把整首曲子彈奏出來，放松時才留意到慕容士站在窗前：“爸。”

“嗯。”慕容士已經站了很久，他扶著窗慢慢的轉過身來：“彈得不錯。”

“很差。”慕容昊業知道自己的水平。

“比第一遍好不是？”

“段盈可以照著琴譜把第一次接觸的曲子完整的彈下來。”慕容昊業笑。

“這是當然的，她的音樂天賦不知道要比你好多少，要是反過來，那當年被我要求學音樂的就是你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我沒有音樂天賦，這需要耐心，可我顯然耐心不夠。當年段盈每天都要練琴，在學校練完還要回家裏練，我碰到一回她把整首樂曲彈奏出來，可是裏面感情空洞，然後被老師狠狠的責罵了。”

“可是她每回給我們彈奏時都是充滿感情的。”

“那是因為她在其中下了很大的功夫，她不想讓我們失望。”

“嗯。”慕容士轉身看向窗外，“昊業，你說當年要是沒有出現變故，她會不會成為一個鋼琴家？”

慕容昊業站起來走到慕容士身旁，語氣很冷靜：“當然會，她當時就是朝那個方向發展的。”

一段長時間的沈默……

“爸，你說我那時愛不愛她？”慕容昊業問。

“誰？”慕容士明知故問。

“段盈。”

“你說呢？”

“她爸爸跟你是好朋友，於是你在朋友落難後收養了她，她從小就長在我們家，性格不算活潑，但算得上開朗，從到我們家開始就不把我當少爺，跟我吵的次數比你和媽媽罵我的次數還多，會幹預我的興趣愛好，當她對我的興趣愛好感興趣後會比我還要入迷，即便她多次幹預我，可是我對她從來生不起氣，所以很多時候都是她在下決定，她下定了決心，那我也會做出決定。”

“那你愛她嗎？”慕容士問回他原先問的問題。

“這就是我在想的。同樣是青梅竹馬，小佑可以為小芷而死，我卻讓段盈為我而死，所以我忍不住懷疑自己對段盈到底是什麽感情。現在仔細的往深了想，在我心裏杜仁麗比不得段盈重要。”

“那當年你決定要離婚的時候為什麽不這麽想？”

“不知道，或許是因為我從小生活優渥，所以容易在一些外事上意氣用事。當年我跟段盈提離婚的時候，我們大吵了一架，吵過後她是傷心了，而我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興奮，於是時不時的跟她提離婚的事，最後她實在是受不了了，接受了我的離婚要求。”

慕容士突然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其實當時也不一定要離婚的，杜仁麗需要保護，但也不是非得我陪著她才行，要保護她，路徑多得是，我至今還想不明白我當時為什麽要堅持離婚。”

慕容士連續眨了好幾次眼睛，然後像木偶一樣轉身，步伐緩慢的走向門口。

“爸？”慕容昊業不懂慕容士這突然間的舉動，他們不是在討論他的感情嗎？“爸……”

“昊業啊，杜仁麗沒正視過她自己，而你是沒正視過段盈，當年你要是站在段盈的角度想想你自己，事情還會發展成這樣嗎？”慕容士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拐杖，拐杖的尾部指向慕容昊業，隨後垂下嘆氣。

“我……我想過。”慕容昊業條件反射的回答。

聽到似曾相識的話，慕容士直接翻翻白眼，轉身就要離去，慕容昊業追出門口：“爸。”

“我現在沒精神跟你繼續談下去，明天吧，明天用過早飯後，我們父子兩再好好談談。”慕容士被氣得及時拄著拐杖都還站不穩，多虧助理常年跟著他，反應迅速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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