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遣退保鏢開懷的笑道：“好久沒人敢這麽明目張膽的晾著我了，而且還是當著我的面說的，在這個時代裏，慕容芷，你是第二個。”

“不對吧。”慕容芷見夜一沒事了，放松下來，“我應該不是第二個，畢竟我現在還搭理著你，沒真正把你晾起來。”

夜一歪頭想想，隨後輕笑：“是，說得沒錯。”

“夜一，你把我們留下來是有什麽事？”席緣晟問。

“事？沒什麽事啊。”夜一說。

“那為什麽……”

“哦，就是想讓你們陪陪我，我說了嘛，你們兩個是我難得看上眼的，留下來陪我看星星看月亮或者吹吹風什麽的，太久沒放松過了。”

“所以這就是我到這的作用？”慕容芷問。夜一不可置否看她一眼。

“如果真的是這樣，用不著綁來吧。”席緣晟說。

“呵呵，我這人不喜歡走尋常路，所以方式嘛，是隨心所欲的。”

“你丫的，就因為你不喜歡走尋常路所以我就得受罪啊，還連累了安怡他們趕來。”慕容芷不爽。

“呵呵，這也不能怪我，我之前只調查了你，至於你身邊的朋友什麽的一概沒了解，所以想不到他們會有這樣的舉動。”夜一攤手，慕容芷眉心一跳，咬牙說：“這麽說你受冤了？”

“可不是麽。”夜一在走廊走著，慕容芷和席緣晟跟上去，“我原想著，一個人離開家一兩天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更何況你是富家女，性子也叛逆，隔個三五天沒消息也正常，誰知道這麽快就有人找上門了。”

慕容芷扭頭咬手指，嘀咕道：“好像是耶，他們這麽快就知道我在這，難道我是被監控了？”

“我們這麽快來也是無奈的，小芷之前被綁架過，所以對她的行蹤留了個心眼兒，再加上，其實我們之前就註意到你在調查小芷，所以對她的行蹤更是敏感。”席緣晟解釋。

“哦~這樣啊。”夜一點頭，隨後用挑撥的語氣說：“不過還真想不到，原來慕容芷是個乖乖女啊，真是出乎我意料。”夜一重覆。

慕容芷拿不準夜一的意思，幹笑兩聲，“還好。”

夜一停下腳步回首燦然一笑。

“夜一，你應該有趙雪的照片吧。”席緣晟問。

夜一收斂表情，“怎麽了？”

“不怎麽，只是，有些事還是明明白白的處理比較好，你牽掛著她，所以把小芷綁來，可顯然這短暫的相處並沒有徹底的讓你寬心，你依舊沒放下，那麽你必然不會放小芷走，所以……”

“你這麽直白的說，就不怕我翻臉？”夜一臉色很難看。

“怕，可這事也得解決。”

“解決？需要解決什麽？就算不解決我明天也一樣會放你們離開，我想要知道的事已經知道了，我不會那麽傻，不會把慕容芷當成小雪的替代品，因為在她身上我很難找到小雪的影子。”

“那你為什麽還要把我們留下？”席緣晟不信。

“我說了，只是想讓你們陪陪我而已。”

“僅僅是這樣？”

“不然呢？”

“費盡周折僅僅是這樣而已？那也太奇怪了，你應該在調查裏面得知小芷的一切，知道她當不了替代品，那為什麽還要把她弄到這裏？”

“我……”夜一答不上。

慕容芷瞪大眼睛看著他們一來一往的。

夜一深深的吸氣，然後長長的吐出：“我只是不甘心，我對慕容芷有著一絲絲的期待，潛藏的一絲期待，就想火苗，我希望它滅掉，可也希望它亮著。”

“嗯？”慕容芷糊塗了。

“慕容芷，你想看看小雪的樣子嗎？”夜一問。

“什麽？”

“你跟小雪對峙一下，事情就明朗了，雖然你對峙的……只是一張照片。”沒有了想像，那剩下的就是真實。

“哦，好啊，我還真的挺想看看趙雪的模樣。”

“呵呵，她可比你好看多了。”夜一說著就帶路走。

慕容芷扭頭看席緣晟：“我很醜嗎？”

席緣晟笑笑：“不醜，只是她太漂亮。”

“席緣晟，你會不會說話。”慕容芷粗著聲音，席緣晟不說了。

夜一把兩人帶到一處像是密室的地方，然後小心翼翼的取出照片，慕容芷湊上去看：“怎麽是黑白照？”

“不是黑白照，你看仔細點。”夜一無語。

“趙雪本人是很白的，所以看起來可能像黑白照。”

“哦。”慕容芷撇開對色彩的執著觀摩照片，“這看起來是很美沒錯了，可這黑白顏色讓人覺得都不像是這個次元的人，難道就沒有彩色照片嗎，就是不是黑白的。”

“有。”夜一又翻起來。

“我說，你難道就沒有在電腦裏備檔？”慕容芷說，“照片可是很容易泛黃的。”

“有備檔，只是不如照片來得真實。”夜一取出他的寶貝，翻找了一下後說：“看看這個。”

慕容芷和席緣晟湊過去，頓時兩人都楞住了：照片裏的人穿著的衣物，正是慕容芷身上的這一身，可是體現出來的氣場卻是完全不同，裏面的趙雪側著身子，神情嚴肅的看著手裏的資料，似乎在拍照的時候正在工作，從照片裏只能看到她的側臉，可是慕容芷也能想象到她的全貌。

“我說過的，你跟她一點都不像。”夜一對慕容芷說，慕容芷點頭，隨手翻相冊，下面的一頁是趙雪的正臉，她沒有什麽動作，也沒有表情，可是那氣場卻透過照片穿過時間讓慕容芷結結實實的體會到了。

“當年我見你們的時候，她也是這樣，讓人感受不到絲毫情感。”席緣晟說。

“嗯，在這裏我也從沒見過她的笑臉。”夜一坐在沙發上，現在看到趙雪的照片他的情緒波動不大了，果然，沒有了期待才能釋懷嗎？他不知道，他現在很輕松，就像不曾背負過什麽，一切都如雲煙般散去了，他執著的不願從那個夢裏醒來，固執的堅持她還在這裏，可到底，他還是回來了，她也永遠的離開了，留在了她的時代，她的到來本就是個意外，他與她的交集本就是‘無’，現在只是經過短暫的‘有’後，再次回到了‘無’。

“其實小雪的笑容真的很美。”夜一自言自語的說。

“啊……”慕容芷看著照片，想象不出趙雪的笑容。看完照片後慕容芷很是郁悶：“這種不合時代的絕色我居然沒真實的見過，真是不爽，你們還跟她相處過，這更讓我不甘心。”

夜一小心的收起相冊：“若小雪還在，估計你們會成為好朋友。”

“我也這麽覺得，所以很不甘心。”慕容芷說得很用力。

“怎麽，釋懷了？”席緣晟問。

夜一表情玩味起來：“你知道了什麽？”

“什麽也不知道，只是隱約有那麽一種感覺。”席緣晟說。

“什麽？你們在說什麽？”慕容芷不明白兩人在打什麽啞謎。

“感覺？難道你是個女人，有第六感？”夜一問。

“是吧，我有時候也覺得他像個女人。”慕容芷很自然的說。

“第六感這種東西還限性別？有根據嗎？”席緣晟反問。

“哦？這麽說你是天生就有這種感知力了？”夜一問。

“什麽感知力，說得太玄乎了，只是一種感覺而已。”席緣晟答。

“那你感覺到什麽了？”夜一問。

席緣晟搖頭：“沒什麽，就是突然有一種感覺而已。”

“哦……？”

“餵，你們有完沒完，感覺來感覺去的，到底在說什麽，為什麽不理我？”慕容芷生氣了，席緣晟和夜一看了一下慕容芷，都閉嘴了。

“說話啊。”慕容芷吼道。

“沒什麽，不要糾結。”席緣晟順毛。

“現在不讓我糾結？晚了，說，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慕容芷雙手抱胸，一副很不爽的姿態。

“乖，真的沒什麽，剛才只是夜一在糾結而已。”

夜一瞟了兩人一下，放好相冊。“慕容芷，我之前吹的那支曲子你覺得怎麽樣？我記得你說挺好聽的？”

“曲子啊。”慕容芷想了想，“是挺好聽的，怎麽，你要再演奏一遍？”

“不想？”夜一反問。

“想。”慕容芷快速回答，忘了剛才的不快，興奮的向席緣晟說明：“夜一吹的那支簫曲真的很好聽的，我還以為再也沒機會聽到了，沒想到他還會給我們演奏一遍，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那你也不用這麽激動吧。”席緣晟抓住她亂揮的手。

“到外面去吧。”夜一說。

“到那涼亭？”慕容芷問。

“到天臺也行。”

最後三人到了天臺，按吩咐，女仆在天臺鋪上地毯，讓他們可以坐著。

“夜一，你家調教的女仆真懂事，要是她們搬來了桌椅，那就真無趣了。”

“是挺懂事的。”夜一說。

“哦。”慕容芷坐下後把不想坐的席緣晟拉了下來：“好好坐著賞曲，很不錯的。”

“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很奇怪？”席緣晟說。

“有什麽奇怪的，我覺得挺好的。”

慕容芷真沒覺得有什麽，席緣晟覺得這樣很別扭，就像兩個不懂事的學生跪坐著挨訓一樣。夜一看了看兩人，搖了搖頭。

那一世，你最愛獨自吹這一曲，這一世，我用這一曲緬懷你，祝你一世安好。

第二天，夜一信守承諾放走二人，夜一擦拭趙雪的照片，擺上桌面，“雪兒，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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