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莐頭昏腦漲，她的手不停地顫抖著, 但是面色故作平常。

直到海朝雲溫柔地將手搭在她的掌心, 掌心傳來溫熱，似剛剛烤出來面包, 陽光下溪水裏的白石頭, 海朝雲沖她笑。

這時, 宋莐才恍恍惚惚地回過神來。

此事距離現在已有二十多年, 時間久遠, 記憶和記錄都泛黃丟失。

宋莐無法肯定, 而警察也還沒得出結論，宋莐心默默地想：就……就當兩個人還沒死, 不好嗎？

正如親戚說的，宋莐對於自己的父母沒有印象，她來到養父母身邊的時候還太小了。

一點點朦朧的記憶都沒有, 從小到大的，留存在宋莐記憶的，只有養父母那尖酸刻薄的嘴臉。

從警察局回來之後, 宋莐心不在焉。

海朝雲相陪, 不知該如何安慰這個人, 最後直接無奈地將人抱在自己的懷。

海朝雲的手輕輕地撫弄著宋莐的背部, 像是在擁抱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用溫和來包容她的一切。

手指從背部滑過, 如同在上面舞著一支恍惚雀躍的舞蹈, 引得宋莐心癢難耐。

海朝雲輕輕地靠在宋莐的耳邊, 咬耳呵氣：“沒關系的，你現在還有我。”

宋莐低著頭嗯了一聲，看著不在乎，但耳垂卻偷偷地紅成一片。海朝雲的話似三月春風，月金貴，像是粉嫩的桃花，格外誘人。

色令智昏，海朝雲心咳嗽了好幾下，多番在心裏說著冷靜克制，她才壓住自己那些不堪地，暧昧的成年人心思。

她想和宋莐親嘴，十分不堪地那種。

嘴對著嘴，舌頭舔著舌頭。

宋莐擡起頭，與她耳鬢廝磨，兩個人含情脈脈。

海朝雲見人心情轉好了一些，輕輕地低頭靠在宋莐的肚子旁。雖是已經開始顯懷，但胎動自然是不大可能的。

懷孕對人體的負擔就很重，再加上這段時間的奔波，宋莐一個人疲憊不堪，眼底有著淡淡的青色。

她累了，宋莐趴在海朝雲的肩頭打瞌睡，一下子陷入了睡眠。

有海朝雲在自己的身邊，宋莐終於卸下了防備。

她做了一個夢。

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小孩子，年歲特別小，走路都跌跌撞撞。

表示看東西的時候四周一片灰蒙蒙，什麽都看不清楚。

宋莐知道自己怕是做夢了。

隱隱約約能看到自己的身邊站著自己大人，耳邊是清脆的笑聲，似乎都在為了自己學會走路而高興。

“好棒！”

“來，到媽媽這裏來。”

“莐莐……”

溫柔的聲音，像是冬天的雪輕輕地吻在睫毛上，不忍心多重一絲一毫的語氣，以免嚇著對方。

母愛如水，宋莐楞了一下，忽然被人舉高拋了起來。

“來，讓老爸抱一下啊。”

這是宋莐從來沒有擁有過的經歷，她分不清楚是夢還是其他什麽。

如今自己變成了自己曾經艷羨的樣子，隱約還有著一絲期待和黯然神傷。

也許她有過，但只是有過。

“我們莐莐這麽漂亮，以後追的人一定一大堆，白菜可不能被豬給拱了，我可要好好地挑女婿。”男人的嗓音並不算粗，但是說話的時候十分的豪邁，似乎是性格使然。

女兒還這麽小，路都走不動，他就要開始擔心自己的女兒會不會被別人家拐走了。

妻子也覺得丈夫這般實在有些叫人看不下去，嬌癡了一句，拿著胳膊肘輕輕地撞他，又氣又羞地怨他：“你這人，真是不沈穩。”

這夫妻兩帶壞孩子。

宋莐還夢到了一場車禍，忽然一家三口的天倫之樂突然消失，出現在一處高速路上。

車輛已經面目全非，駕駛位置上的丈夫，側著身子 ，趴在了副駕駛上。

周圍有車輛，已經起了大火。

她呢？她的父母呢？

宋莐想開口卻一個字都不能說，那些求救在此刻，無言以對。

夢外的海朝雲看著宋莐的眉心緊蹙，默默嘆了口氣，撫平了宋莐眉心。

宋莐從噩夢驚醒過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四周的房間暗暗沈沈，宋莐撐著起來，靠在床上，默默地喘了一口氣。

海朝雲不在，應當是去忙了。

剛剛睡醒，宋莐一側頭，發現床頭櫃上，海朝雲給自己留下了一杯水。

瞧著應當是特地為自己準備的。

宋莐不客氣一飲而盡，她心口總是有些難受，一想到自己的親身父母為了救自己而死去……

這只是一個夢，但是宋莐無法說服自己，那是假的。

海朝雲走進臥室的時候，房間沒有開燈，窗簾全部拉緊。宋莐孤零零地坐在床上，像是一個沒有生氣的布娃娃，卻又詭異地吐著氣息。

海朝雲驀地打開了燈。

宋莐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權當她眼角的淚水是被燈光照射而留下來的。

“莐莐。”海朝雲喊了一句，卻又沒有繼續說話，像是還沒有想好自己要說些什麽。

但宋莐明白，海朝雲是不希望打擾到自己。

如果自己真的走不出來，她想海朝雲一定會用雷霆之態，強硬地處理此事。

“海朝雲。”宋莐開口說了一句話。

宋莐癟了癟自己的嘴，這一句話就像是被欺負了的小孩子，跑回家裏和大人可憐兮兮地告狀。

宋莐又輕輕地念了一句，話像是在唇邊打了好幾個轉，輕輕地落在了嘴邊。

“阿雲。”

宋莐擡頭看著海朝雲，一字一句，卻也像是戀人般在撒嬌的樣子：“我想知道我親身父母……”

說到這裏，宋莐還特地停了一下，過了些許才緩而十分註重地說明此事：“當然如果我的親身父母沒我想象的那邊好，你也一定要如實告訴我。”

海朝雲點頭，鄭重地給予承諾：“好。”

海朝雲開口：“你想去見一個人嗎？”

宋莐望過去，海朝雲帶著笑意，告訴她：“許蓉蓉。”

看守所內。

宋莐和海朝雲大步走來，許蓉蓉如今蓬頭垢面，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以前高高在上，如今輪落如今樣子。

宋莐過來的目的是想從許蓉蓉身上得知自己父母的事情，既然有人能把兩個老頭挖出來，就說明，許蓉蓉背後有人，這個人的關系網非常不錯。

許蓉蓉嗤笑一聲，大放厥詞說道：“宋莐，你不是不喜歡女人嗎？你不是不要錢嗎？如今你看看你這幅醜樣子居然也拉得下臉？我就不同……”

宋莐靜靜地看著她發火，待人越說激動，好像下一刻就要勝利一般。

宋莐問：“說完了嗎？”

許蓉蓉哽言，不知道該如何繼續。

宋莐終於揚起下巴，輕聲開口：“說完了，我來說。許蓉蓉，你也不過我腳下區區一塊踏腳石！可笑的是，還是你自己跑過來墊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這句話宋莐明白的很，沒有誰對不起誰，不過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在掙紮，既然旁人不會可憐同情你，又何必假模假樣地去同情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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