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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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上的溫度互相疊加。
海朝雲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藥味, 可是這藥味在宋莐看來，卻比酒水還要叫人沈迷，叫人醉醺醺的。
宋莐看不清楚面前的人，眼裏的天地只剩下了一個海朝雲。
海朝雲只是輕輕地親了一下, 卻好像是得了玩具的小孩子，欣喜若狂。
一雙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
海朝雲的確高興。
因為宋莐沒有推開自己, 是不是就說明了一件事情, 宋莐對自己其實也是有感覺的？
海朝雲忍不住又親了親宋莐的嘴角。
她好甜，比蜜糖還要甜。
宋莐紅著臉退開一步，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這個人。
宋莐結結巴巴地說：“現在，現在是白天，有人。”
現在雖然才是淩晨, 但是夏天太陽出來的很早，這個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出來工作。
要是被人看見了, 被指指點點怎麽辦？
海朝雲聞言忽然笑起來, 呀, 宋莐只是擔心被其他人看見？
海朝雲輕輕地拿額頭撞了撞宋莐，低聲逗趣：“莐莐, 那我們回去親？”
宋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找錯了重點，連忙推開海朝雲，自己一個人悶聲往家的方向走。
海朝雲亦步亦趨地跟在宋莐身後。
“你別跟著我。”
宋莐低聲, 似乎有些生氣海朝雲之前的輕薄, 說：“我們沒關系, 我只是好心收留你而已。”
海朝雲也不氣，彎腰趴在宋莐的耳邊，說道：“沒有關系？”
“嗯……”宋莐遲疑了一下，繼續說，“嗯，我們沒什麽關系。”
“莐莐，我喜歡你。”
海朝雲趴在宋莐的耳邊，低聲地說著自己的愛意。
宋莐走快幾步，海朝雲跟上去，兩個人始終緊挨著一起。
宋莐聽了海朝雲說了太多次的喜歡，耳根子發燙。
為什麽一個人可以如此輕松地說出喜歡，如果自己的話，一定會藏在心裏。
而且……
宋莐停下腳步，轉過身子看著海朝雲，說：“我是女的，你也是，你為什麽會喜歡女的？”
不是應該和男人在一起嗎？
宋莐不明白，她從小對愛情和家庭的認知，就是這般。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然後結婚、生子繁衍後代。
至於兩個女人在一起，海朝雲的出現直接打破了宋莐的認知。
海朝雲不一樣嗎？
宋莐彎著頭，小心翼翼地詢問：“你喜歡女人？真的？”
問了兩次，海朝雲神情慢慢地認真起來，直接擡手按住了宋莐的雙肩，不許人逃離。
海朝雲語氣嚴肅：“你覺得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是女人？”
“宋莐！”
海朝雲一向性格開朗，說什麽話都是帶著笑意，叫人如沐春風。
她也有過認真的時候，可如此嚴肅且帶著難過的神情，宋莐還是第一次見。
海朝雲也知道自己的語氣有些過分了，於是強顏歡笑，說：“宋莐，我喜歡你，特別喜歡你。”
“不僅僅是因為你是女人。大街上那麽多女人，你看見我多看過一眼嗎？你不一樣。”
“我喜歡你，無關性別。”
“所有有關於愛情的浪漫，我都想和你一起去感受體會。”
“也許你還在遲疑，也許你還無法認同，但是這和我喜歡你沒有關系。”
海朝雲一字一句地說著。
海朝雲不會強迫宋莐喜歡自己，不過宋莐現在還是單身，這並不妨礙自己追她。
最關鍵的是，宋莐……也喜歡自己不是嗎？
海朝雲盯著宋莐，反問：“宋莐，你喜歡我嗎？”
如果不喜歡，不在意，甚至厭惡的話，為什麽一次次地靠近自己？
海朝雲瞇起眼睛，無關宋莐是怎麽想自己的，友情還是愛情，她海朝雲都會將其變成愛情。
海朝雲捧起宋莐的臉頰，啞聲問：“宋莐，我要親你了。你不躲嗎？”
宋莐怔在原地，像是傻了一般，一雙眼睛圓鼓鼓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這算怎麽回事啊？
海朝雲靠近，兩個人的呼吸糾纏。
“宋莐，剛才只是蜻蜓點水，等會不一樣，你如果真的不喜歡我的話，可以躲開，給我一巴掌。”
海朝雲看著宋莐大腦死機的樣子，難以掩蓋自己笑意，低頭親了下去。
不是之前的淺嘗輒止，唇瓣之間廝磨，開始攻城略地。
舌尖撬開牙關，不停地糾纏，交換著彼此的氣息。
宋莐被迫地回應著，雙手放在海朝雲的肩上，卻沒有推開。
舌頭……
黏滑的觸感……
海朝雲……
許久之後，宋莐快喘不過氣的時候，海朝雲才把人給放開了。
海朝雲一點點地親掉了宋莐唇瓣上的水光。
“莐莐，喜歡我好不好？”
宋莐一張臉紅通通，海朝雲心癢難耐，低頭在宋莐的臉頰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個印子。
海朝雲看了看，忽然笑了起來。
自己的莐莐怎麽就那麽可愛呢？
宋莐大腦已經變成了漿糊，是忽然她聽見有其他人疑惑的聲音。
“那是兩個女娃娃嗎？”
“是啊，她們……”
被別人看到議論了，宋莐的腦袋一下子就迷糊了。
海朝雲一把把宋莐拉入自己的懷裏，捂住宋莐的耳朵，低聲說：“沒關系，做自己的事情，過自己的日子，活得開心就好了，不要太在乎別人的感受。”
海朝雲牽著宋莐的手，慢慢地把人帶回去。
在回去的時候，海朝雲還買了一個煎餅，把宋莐給餵了。
“你不吃嗎？”宋莐鼓著腮幫子，看著一口都沒吃的海朝雲。
“我沒胃口。”海朝雲身體剛剛舒服了一點，雖然肚子咕嚕嚕叫，可是沒胃口，不想吃。
宋莐哎了一聲，小聲說：“我聽別人說，不吃東西的話，容易胃疼。還是吃一點吧。”
海朝雲就著宋莐的手，在宋莐的那個煎餅上咬了一口。
宋莐其實也不餓，催著海朝雲多吃了幾口。
“你比我高，肯定吃的比我多。”
宋莐嘀咕說著話。
海朝雲目光一直緊跟著她，嘴角的笑意一直下不去。
笨蛋，宋莐剛才還說不喜歡自己……
海朝雲感覺有情飲水飽這句話是一點都沒有說錯啊，自己現在看著宋莐都是飽的。
一點點問題都沒有。
海朝雲的心情開始蕩漾起來。
自己媳婦怎麽就那麽好看，那麽賢惠，那麽善解人意？
真真是看哪裏都很舒服。
“啊！！！！”海朝雲走路不看路，地上有石頭，直接給摔了。
本來摔的不重，可是海朝雲看著宋莐關心自己的樣子，而且扶著自己走路的時候，兩個人挨得極盡，忽然覺得自己這一下也不虧。
海朝雲悄咪咪地挨著宋莐不撒手。
兩個人走回去，在即將到家的時候，忽然宋莐停住了腳步。
海朝雲順著宋莐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小個子男人站在宋莐家的門口。
海朝雲瞇起眼睛，這是……上次那個跑來搶宋莐錢的流氓哥哥？
對方一臉痞氣的樣子，吊兒郎當的站姿，嘴巴裏面還叼著一根煙，模樣很是猥瑣。
大夏天，穿著簡單的白色背心，可是那衣服被煙氣，油汙，還有長年累月的汗漬都浸黃了。
人看一眼，隔著老遠，似乎就能感受到了衣服上的惡心氣味。
好在宋莐哥哥還沒看到兩個人。
宋莐連忙拉著海朝雲躲在一邊。
“那是你哥？”
海朝雲問，宋莐點點頭，而後解釋：“是我養父母家的兒子，不是親的。”
宋莐本來可以不用解釋，可是她不想讓海朝雲誤會。
在海朝雲面前，自己有這麽一個哥哥，簡直就是……汙點。
宋莐對海朝雲說：“你在這裏等著，我去打發他離開，無非就是要錢。”
海朝雲沒說什麽，也沒點頭，默默地看著宋莐步履遲緩地過去。
宋莐哥哥一看到人回來了，先是一喜，而後又憤怒起來，罵罵咧咧地說：“你這個死丫頭，到底去哪裏了？你居然大晚上不回家。”
宋莐沒有和他糾纏，直截了當地問：“你是錢用完了嗎？”
一說到錢這個字，男人心情還算不錯。
也是，自己過來是來拿錢的，自己這個“妹妹”大晚上不回家，去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關自己屁事？
如果宋莐真的出去賣了，那不過是賺大發了？
這裏有很多單身漢，那些站街女的生意可好吶。
宋莐哥哥用油膩的目光仔細地打量著宋莐，不錯！不錯！如果去賣的話，肯定能賣一個好價錢的。
“宋莐，你說你之前矜持什麽呢，我看你去賣也沒關系，你看在男人身下躺一晚上，就是幾百塊錢。多好啊。”
“哎，你昨天晚上去哪裏出了？不會真的是去……”
“哎嘿嘿。”
說著說著，宋莐哥哥自己不由自主地笑起來，像是把宋莐當成一個玩物來看到，絲毫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宋莐被他的話氣得瑟瑟發抖，聲音打顫：“你胡說什麽，我沒你想的那麽惡心！”
“別給臉不要臉啊！”宋莐反駁了一句，男人就發火。
男人心道宋莐居然還敢反駁，他惡狠狠地說：“說你去賣賺錢，那還是看得起你，你看看你自己自己打工有幾分錢啊。我今早上天還沒有亮就過來了，你人呢？”
“你大晚上都不回家，能去什麽地方，你說你，真是當了□□還要立牌坊。”
“拿錢出來！”
說著，他就直接自己動手搶奪。
宋莐坳不過他，口袋裏面給海朝雲看病剩下的錢，全部被搶走了。
心疼。
宋莐平時都不敢往自己兜裏放多少錢，就是怕搶。
可是昨晚海朝雲燒的太厲害了，宋莐擔心錢拿的不夠，去診所看不了病，揣了不少錢。
雖然用了不少，可是剩下的，還是比平時揣口袋裏的多。
宋莐哥哥吐了一口唾沫，數了數，高興地說：“死丫頭，你還說自己沒陪男人，要不然你口袋裏面怎麽一下子這麽多錢？”
“下次哥哥再來看你。”宋莐哥哥擡手要去碰宋莐的臉，被躲開了。
惡心！
男人直接甩了宋莐一巴掌：“媽的，看你一副發春的樣子，你沒男人誰特麽相信呢？嘴都被哪個臭男人啃紅腫了。”
“宋莐，你就是我爸媽養了當童養媳的，我家裏養你這麽大不容易，你給我掙錢，給我生娃，都是應當的。”
宋莐惡狠狠地看著他，那眼神讓男人嚇了一跳。
好像宋莐下一刻就會拿出一把刀捅他。
男人也知道的確是不能把人給逼急了。
這兔子急了還知道咬人。
“走、走了。”
宋莐抿緊唇，紅著眼眶，站在原地許久。
忽然被海朝雲從背後抱住。
“別哭。”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宋莐剛才還強忍著不哭，可是海朝雲靠近自己的時候，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
自己這樣的人，這樣的家庭，怎麽會有人喜歡。
當海朝雲了解了自己家裏的破事，說不定就會打退堂鼓。
嚇得海朝雲一雙手連忙給擦眼淚，結果是越擦越多：“莐莐，你別哭啊，你哭的我心尖疼。”
宋莐抿緊了唇，看著海朝雲卻不說話。
可憐兮兮的小媳婦模樣。
海朝雲看了一眼，心癢難耐，忍不住低頭，一點點親掉了宋莐眼角的眼淚。
她的莐莐，她的寶貝。
“別哭了，你哭一下我就親你一下。”
宋莐轉泣為笑，噗嗤一聲：“你怎麽那麽不講理啊。”
海朝雲點點頭：“我只是想欺負你而已。”
宋莐擡手擦掉了自己眼角的淚珠，小聲地說：“錢都被拿走了。”
心疼。
海朝雲讓宋莐先進去坐著，說：“你臉上的紅腫我去買點藥給你塗，沒事的。”
海朝雲說完就直接出去了。
過了不久，海朝雲麻利地回來了。
宋莐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海朝雲身上沒有錢，她怎麽給自己買藥的？
但是海朝雲還真的拿出了藥膏，然後還有錢。
海朝雲說：“我去藥店的時候，遇上了一個好心人，在我們兩和善的溝通下，他主動提出把錢給我。”
宋莐不相信，可是海朝雲顯然不想說話。
“你不會是……偷的吧？”宋莐小聲說，“這樣、這樣不好。”
正在喝水的海朝雲險些給噴了出來，連忙擦掉，解釋：“你看我是那樣子的人嗎？你相信我！”
宋莐看著海朝雲忽然重重地點點頭，開口：“我相信你。”
海朝雲看著宋莐什麽都沒問，就相信自己的樣子，忽然心虛。
自己的媳婦也太容易相信別人了，還是說自己的人格魅力打動了她？
海朝雲忽然擔心，看來以後自己要看緊一點，不要讓其他不長眼的人，把宋莐騙走了。
至於這筆錢是哪裏來的？
的確是自己和人“友好交流”後得來。
海朝雲把宋莐哥哥套袋打了一頓，打的人主動求饒。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我把身上的錢都給你，都給你，哎呀別打了，要死了！！！”
都是說辭，那麽氣十足的樣子，死怕是死不了。
海朝雲看差不多了，把自己砸人的磚扔到水裏，處理了一下現場，拿著錢走了。
海朝雲喝過水後，說：“宋莐，我們搬走吧。”
宋莐哎了一聲：“去哪裏？”
宋莐不認識地方，這裏還是自己的哥哥幫自己找到的，四周舉目無親，加上在這裏熟了，總比再去另外人生地不熟的位置好。
關鍵的是，自己身上沒錢。
重新租房子的話，又是需要錢。
海朝雲轉過來，看著宋莐，目光帶著堅決：“你相信我！”
說完，海朝雲朝著宋莐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陽光下閃著光彩。
她自信的樣子，像是一塊璀璨的寶石，誘惑著宋莐靠近。
海朝雲就像一束突然照射進宋莐面前的光亮，刺眼奪目，不敢靠近卻又貪戀著對方的溫度。
宋莐聽見自己的心地有一道聲音，越來越響亮。
相信她，相信她。
再不濟，總不至於比現在的情況還要糟糕了。
自己的哥哥每次過來的時候，都說到給他生孩子這件事情，明明他有女朋友，明明他也知道自己不樂意。
可是養父母一家，自始至終都沒有把自己當初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成年人來看待。
遲早有一天，他們被按著自己的頭，逼迫自己給哥哥生孩子傳宗接代，像是一個生育機器一般。
宋莐不想孩子再重蹈自己的覆轍，她凝視著海朝雲，慢慢地伸出手，說：“好。”
我相信你，你……別騙我。
七年後。
醫院內，本該是喧鬧嘈雜的地方，海朝雲的病房卻很是安靜。
這裏是獨立的樓層，沒有亂七八糟的人來。
宋莐擡頭看了看，天氣真好，七年前自己大半夜去海朝雲去看病的那個夜晚，也是這般。
不冷不熱。
宋莐瞇起眼睛，低聲說：“我相信你，你卻騙了我。”
這一句話想，不像是宋莐在告知昏迷的海朝雲實情，反而像是對自己的警告。
一些傷痛就是得這般時不時拿出來捅上幾刀，才不會忘記。
宋莐擡手捂住自己的臉，想起七年前的時候，忽然覺得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
是自己當時太好騙了嗎？
宋莐坐在床邊，看著病床上躺著的海朝雲，忽然不停地笑起來。
也是，十八歲的自己能有多厲害呢？走投無路之下，只是從一個火坑跳到了另外一個火坑裏面，把自己燒的體無完膚。
宋莐擡手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還是很年輕，化著精致的眼妝，一雙眼睛如同漫爛的桃花。
很適合當一個欺騙人感情的欺詐者。
媒體都說，自己這麽多年一點點變化都沒有。但是宋莐自己知道，自己再難回到當年青澀的樣子。
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媒體說，自己高冷，可實際上卻比誰都要敏感。
媒體說，自己可望不可求，而這些年自己卻一直眼巴巴地去追尋海朝雲的腳步。
媒體說，自己未婚，孩子都歲了，還偽裝未婚。
騙子騙人太過努力，自己都騙過去了。
宋莐看著海朝雲，一點都不想去追究海朝雲為什麽昏倒，反正這麽好的醫療設備可比自己生宋甜久的時候好太多了。
那時候自己都從鬼門關過來了，海朝雲又怕什麽呢？
而且有自己在這裏守著，情況不對了，可以立馬去找護士。
宋莐想給自己兩巴掌，明明說好了不在意，卻還是難以忘記。
不可憐自己，反而去在乎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海家大小姐，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悲之處。
活該。
宋莐眼底有著青色，海朝雲昨晚上昏迷，自己第一時間就把人送了過來。
她本來想直接通知海家，可是海朝雲的手機居然是……密碼鎖屏，不用指紋解鎖。
然後宋莐後來是想通知助理妮子，然後讓助理轉告海家的，可是太晚了，估計人睡了，幾個電話打過去一個都沒理會。
宋莐只好給人發了短信，看助理什麽時候才看到吧。
宋莐看著海朝雲沈睡，自己也忍不住打起了瞌睡，自己幾乎一整夜沒睡。
不過宋莐現在還是沒有太大的困意，當演員熬夜熬習慣了，沒什麽感覺。
宋莐閑得無聊去擺弄海朝雲的手機，昨晚上沒註意，現在終於有空。
位數的秘密，是什麽呢？
海朝雲的生日？
試了一下，沒成功。
宋莐忽然停住，她想試試自己的生日。
這個念頭一出，宋莐立馬就開始嘲笑自己，這是瘋魔了，海朝雲如果真的喜歡自己的話，當年還會毫不留情地離開嗎？
雖然心裏說著不可能，可是宋莐的手還是忍不住在屏幕上按下自己的生氣。
畫面一閃，開了。
宋莐大腦空白一片，雙手停住，像是時間靜止一般。
手機畫面又再度熄滅，宋莐再試了一次，確定剛才的解鎖不是自己的錯覺。
海朝雲的手機密碼，就是自己的生日。
宋莐低喃：“海朝雲，你這是什麽……什麽意思？”
宋莐將手指放在床頭，忽然被海朝雲抓住了手，海朝雲低聲喊著：“莐莐……”
宋莐盯著海朝雲，不知如何才好。
“海朝雲，你別必要了。”宋莐低聲說，昏迷了也還在繼續騙人嗎？
宋莐沒有等到海朝雲的回答，卻迎來了海家父母的到來。
海夫人先一步進來，她看到宋莐的時候，並不意外。
隨後便是海先生，多年的工作積勞，讓他白了不少頭發，但精神頭不錯。
醫生緊隨其後，幾個醫護人員已經把海朝雲的情況提前和海家夫婦說了，海夫人也不是特別擔心。
不過，宋莐……
海夫人說：“宋莐，你方便和我談談嗎？”
宋莐點點頭，借著這個機會出去。
病房裏面一下子擠滿了人，宋莐雖然坐在床邊，卻覺得自己“德不配位”。
自己和海朝雲沒有什麽關系，所以那個病房內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兩個人出去找了個說話的地點，海夫人先由衷地感謝了宋莐的照顧：“那孩子脾氣比較傲，我們也不會說什麽，更不好將人留在身邊照看，謝謝你的照顧。”
宋莐興致不高地說了一句：“沒什麽，海朝雲拿錢給我，這點事情我還是可以做到。”
“我和她，也就只有金錢上的來往。”
海夫人欣慰地點點頭，宋莐有這個自知之明就好。
“我對你沒意見，孩子放在你身邊挺好的，撫養孩子的事情你也不用擔心，不過海朝雲當初對不起你，你從她手多撈一點錢，我們也沒意見。”
海夫人徐徐說：“只要你不喜歡海朝雲，別把希望抱太高，就好。”
宋莐開口：“我想知道海朝雲到底怎麽回事？真的對我……只是玩玩而已嗎？”
海夫人遲疑了許久，不是沒有考慮好如何說這件事，而是不知道該不該說。
而且她還擔心宋莐的口風不嚴，萬一和海朝雲洩露一點點，後果不堪設想。
海夫人不知道過了七年，自己女兒對於當時所受的傷害，還有沒有應激反應。她不敢去賭，尤其是見識過當時海朝雲的狀態之瘋狂。
一旦事實說的太多，誰也無法保證大家都能閉上嘴。
尤其是宋莐的事情，畢竟牽扯在內。
海夫人長長地嘆氣：“是吧，你只要知道，她當時的精神狀態不對勁就行了。宋莐……”
“海朝雲以前真的不喜歡女人。”
“甚至她還無法接受和女人在一起。在你之前，她曾經拒絕過一個女孩子的告白，她和那個女孩子認識了五年，從高到大學，一直都是當朋友對待的。”
“你……是個意外，也是個錯誤。”
海夫人說完看著宋莐，宋莐是個聰明人，應該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知道太多的真相並不是好事。
宋莐腿軟了一下，苦笑一聲，所以說自己在海家的眼裏，依舊是沒有資格去了解海朝雲。
人不想說，自己又能怎麽辦。
宋莐擡頭看著海夫人，為自己保留最後的意思尊嚴，說道：“沒關系，反正我也不喜歡海朝雲了，你的話我會記住的。再見。”
宋莐說完直接離開。
海朝雲不再需要自己，也不用自己假好心地照顧了。
海夫人滿意地點點頭。
海夫人想了想，又嘆氣。
哎……就海朝雲這種情況，宋莐的確是不合適和人談情說愛，萬一又被刺激一下。
自己的這個糟心女兒又傷害宋莐第二次嗎？
與其宋莐再度被傷害，不如遠離，愛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海夫人心滿意足地走進病房內，發現海朝雲已經醒了。
“你怎麽回事，好端端地進醫院？”海夫人板著臉盯著海朝雲。
海朝雲卻沒心思理會，臉色鐵青，她的腦袋好亂啊，好多亂七八糟的畫面快速滑過。
海朝雲想記住，可是卻死活都記不住記不清，最後帶給她的直觀感受就是……亂。
想到這裏，海朝雲擡手敲打了一下自己的頭，好疼。
海朝雲忍住痛疼，左右打探，問：“宋莐呢？”
“她剛剛走了。”
“你把她趕走了？！”海朝雲拔高聲音。
宋莐！
“我去找她。”海朝雲想要下床。
海夫人發怒：“你還在打點滴，為了一個女人，至於嗎？！”
海朝雲直接扯出了手背上的針，鮮血順著手指滴落，染紅了被單，推開人下床。
忍住頭痛，聲音顫抖地說：“我喜歡她！”
誰也不能讓宋莐離開自己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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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朝雲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藥味, 可是這藥味在宋莐看來，卻比酒水還要叫人沈迷，叫人醉醺醺的。
宋莐看不清楚面前的人，眼裏的天地只剩下了一個海朝雲。
海朝雲只是輕輕地親了一下, 卻好像是得了玩具的小孩子，欣喜若狂。
一雙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
海朝雲的確高興。
因為宋莐沒有推開自己, 是不是就說明了一件事情, 宋莐對自己其實也是有感覺的？
海朝雲忍不住又親了親宋莐的嘴角。
她好甜，比蜜糖還要甜。
宋莐紅著臉退開一步，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這個人。
宋莐結結巴巴地說：“現在，現在是白天，有人。”
現在雖然才是淩晨, 但是夏天太陽出來的很早，這個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出來工作。
要是被人看見了, 被指指點點怎麽辦？
海朝雲聞言忽然笑起來, 呀, 宋莐只是擔心被其他人看見？
海朝雲輕輕地拿額頭撞了撞宋莐，低聲逗趣：“莐莐, 那我們回去親？”
宋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找錯了重點，連忙推開海朝雲，自己一個人悶聲往家的方向走。
海朝雲亦步亦趨地跟在宋莐身後。
“你別跟著我。”
宋莐低聲, 似乎有些生氣海朝雲之前的輕薄, 說：“我們沒關系, 我只是好心收留你而已。”
海朝雲也不氣，彎腰趴在宋莐的耳邊，說道：“沒有關系？”
“嗯……”宋莐遲疑了一下，繼續說，“嗯，我們沒什麽關系。”
“莐莐，我喜歡你。”
海朝雲趴在宋莐的耳邊，低聲地說著自己的愛意。
宋莐走快幾步，海朝雲跟上去，兩個人始終緊挨著一起。
宋莐聽了海朝雲說了太多次的喜歡，耳根子發燙。
為什麽一個人可以如此輕松地說出喜歡，如果自己的話，一定會藏在心裏。
而且……
宋莐停下腳步，轉過身子看著海朝雲，說：“我是女的，你也是，你為什麽會喜歡女的？”
不是應該和男人在一起嗎？
宋莐不明白，她從小對愛情和家庭的認知，就是這般。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然後結婚、生子繁衍後代。
至於兩個女人在一起，海朝雲的出現直接打破了宋莐的認知。
海朝雲不一樣嗎？
宋莐彎著頭，小心翼翼地詢問：“你喜歡女人？真的？”
問了兩次，海朝雲神情慢慢地認真起來，直接擡手按住了宋莐的雙肩，不許人逃離。
海朝雲語氣嚴肅：“你覺得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是女人？”
“宋莐！”
海朝雲一向性格開朗，說什麽話都是帶著笑意，叫人如沐春風。
她也有過認真的時候，可如此嚴肅且帶著難過的神情，宋莐還是第一次見。
海朝雲也知道自己的語氣有些過分了，於是強顏歡笑，說：“宋莐，我喜歡你，特別喜歡你。”
“不僅僅是因為你是女人。大街上那麽多女人，你看見我多看過一眼嗎？你不一樣。”
“我喜歡你，無關性別。”
“所有有關於愛情的浪漫，我都想和你一起去感受體會。”
“也許你還在遲疑，也許你還無法認同，但是這和我喜歡你沒有關系。”
海朝雲一字一句地說著。
海朝雲不會強迫宋莐喜歡自己，不過宋莐現在還是單身，這並不妨礙自己追她。
最關鍵的是，宋莐……也喜歡自己不是嗎？
海朝雲盯著宋莐，反問：“宋莐，你喜歡我嗎？”
如果不喜歡，不在意，甚至厭惡的話，為什麽一次次地靠近自己？
海朝雲瞇起眼睛，無關宋莐是怎麽想自己的，友情還是愛情，她海朝雲都會將其變成愛情。
海朝雲捧起宋莐的臉頰，啞聲問：“宋莐，我要親你了。你不躲嗎？”
宋莐怔在原地，像是傻了一般，一雙眼睛圓鼓鼓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這算怎麽回事啊？
海朝雲靠近，兩個人的呼吸糾纏。
“宋莐，剛才只是蜻蜓點水，等會不一樣，你如果真的不喜歡我的話，可以躲開，給我一巴掌。”
海朝雲看著宋莐大腦死機的樣子，難以掩蓋自己笑意，低頭親了下去。
不是之前的淺嘗輒止，唇瓣之間廝磨，開始攻城略地。
舌尖撬開牙關，不停地糾纏，交換著彼此的氣息。
宋莐被迫地回應著，雙手放在海朝雲的肩上，卻沒有推開。
舌頭……
黏滑的觸感……
海朝雲……
許久之後，宋莐快喘不過氣的時候，海朝雲才把人給放開了。
海朝雲一點點地親掉了宋莐唇瓣上的水光。
“莐莐，喜歡我好不好？”
宋莐一張臉紅通通，海朝雲心癢難耐，低頭在宋莐的臉頰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個印子。
海朝雲看了看，忽然笑了起來。
自己的莐莐怎麽就那麽可愛呢？
宋莐大腦已經變成了漿糊，是忽然她聽見有其他人疑惑的聲音。
“那是兩個女娃娃嗎？”
“是啊，她們……”
被別人看到議論了，宋莐的腦袋一下子就迷糊了。
海朝雲一把把宋莐拉入自己的懷裏，捂住宋莐的耳朵，低聲說：“沒關系，做自己的事情，過自己的日子，活得開心就好了，不要太在乎別人的感受。”
海朝雲牽著宋莐的手，慢慢地把人帶回去。
在回去的時候，海朝雲還買了一個煎餅，把宋莐給餵了。
“你不吃嗎？”宋莐鼓著腮幫子，看著一口都沒吃的海朝雲。
“我沒胃口。”海朝雲身體剛剛舒服了一點，雖然肚子咕嚕嚕叫，可是沒胃口，不想吃。
宋莐哎了一聲，小聲說：“我聽別人說，不吃東西的話，容易胃疼。還是吃一點吧。”
海朝雲就著宋莐的手，在宋莐的那個煎餅上咬了一口。
宋莐其實也不餓，催著海朝雲多吃了幾口。
“你比我高，肯定吃的比我多。”
宋莐嘀咕說著話。
海朝雲目光一直緊跟著她，嘴角的笑意一直下不去。
笨蛋，宋莐剛才還說不喜歡自己……
海朝雲感覺有情飲水飽這句話是一點都沒有說錯啊，自己現在看著宋莐都是飽的。
一點點問題都沒有。
海朝雲的心情開始蕩漾起來。
自己媳婦怎麽就那麽好看，那麽賢惠，那麽善解人意？
真真是看哪裏都很舒服。
“啊！！！！”海朝雲走路不看路，地上有石頭，直接給摔了。
本來摔的不重，可是海朝雲看著宋莐關心自己的樣子，而且扶著自己走路的時候，兩個人挨得極盡，忽然覺得自己這一下也不虧。
海朝雲悄咪咪地挨著宋莐不撒手。
兩個人走回去，在即將到家的時候，忽然宋莐停住了腳步。
海朝雲順著宋莐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小個子男人站在宋莐家的門口。
海朝雲瞇起眼睛，這是……上次那個跑來搶宋莐錢的流氓哥哥？
對方一臉痞氣的樣子，吊兒郎當的站姿，嘴巴裏面還叼著一根煙，模樣很是猥瑣。
大夏天，穿著簡單的白色背心，可是那衣服被煙氣，油汙，還有長年累月的汗漬都浸黃了。
人看一眼，隔著老遠，似乎就能感受到了衣服上的惡心氣味。
好在宋莐哥哥還沒看到兩個人。
宋莐連忙拉著海朝雲躲在一邊。
“那是你哥？”
海朝雲問，宋莐點點頭，而後解釋：“是我養父母家的兒子，不是親的。”
宋莐本來可以不用解釋，可是她不想讓海朝雲誤會。
在海朝雲面前，自己有這麽一個哥哥，簡直就是……汙點。
宋莐對海朝雲說：“你在這裏等著，我去打發他離開，無非就是要錢。”
海朝雲沒說什麽，也沒點頭，默默地看著宋莐步履遲緩地過去。
宋莐哥哥一看到人回來了，先是一喜，而後又憤怒起來，罵罵咧咧地說：“你這個死丫頭，到底去哪裏了？你居然大晚上不回家。”
宋莐沒有和他糾纏，直截了當地問：“你是錢用完了嗎？”
一說到錢這個字，男人心情還算不錯。
也是，自己過來是來拿錢的，自己這個“妹妹”大晚上不回家，去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關自己屁事？
如果宋莐真的出去賣了，那不過是賺大發了？
這裏有很多單身漢，那些站街女的生意可好吶。
宋莐哥哥用油膩的目光仔細地打量著宋莐，不錯！不錯！如果去賣的話，肯定能賣一個好價錢的。
“宋莐，你說你之前矜持什麽呢，我看你去賣也沒關系，你看在男人身下躺一晚上，就是幾百塊錢。多好啊。”
“哎，你昨天晚上去哪裏出了？不會真的是去……”
“哎嘿嘿。”
說著說著，宋莐哥哥自己不由自主地笑起來，像是把宋莐當成一個玩物來看到，絲毫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宋莐被他的話氣得瑟瑟發抖，聲音打顫：“你胡說什麽，我沒你想的那麽惡心！”
“別給臉不要臉啊！”宋莐反駁了一句，男人就發火。
男人心道宋莐居然還敢反駁，他惡狠狠地說：“說你去賣賺錢，那還是看得起你，你看看你自己自己打工有幾分錢啊。我今早上天還沒有亮就過來了，你人呢？”
“你大晚上都不回家，能去什麽地方，你說你，真是當了□□還要立牌坊。”
“拿錢出來！”
說著，他就直接自己動手搶奪。
宋莐坳不過他，口袋裏面給海朝雲看病剩下的錢，全部被搶走了。
心疼。
宋莐平時都不敢往自己兜裏放多少錢，就是怕搶。
可是昨晚海朝雲燒的太厲害了，宋莐擔心錢拿的不夠，去診所看不了病，揣了不少錢。
雖然用了不少，可是剩下的，還是比平時揣口袋裏的多。
宋莐哥哥吐了一口唾沫，數了數，高興地說：“死丫頭，你還說自己沒陪男人，要不然你口袋裏面怎麽一下子這麽多錢？”
“下次哥哥再來看你。”宋莐哥哥擡手要去碰宋莐的臉，被躲開了。
惡心！
男人直接甩了宋莐一巴掌：“媽的，看你一副發春的樣子，你沒男人誰特麽相信呢？嘴都被哪個臭男人啃紅腫了。”
“宋莐，你就是我爸媽養了當童養媳的，我家裏養你這麽大不容易，你給我掙錢，給我生娃，都是應當的。”
宋莐惡狠狠地看著他，那眼神讓男人嚇了一跳。
好像宋莐下一刻就會拿出一把刀捅他。
男人也知道的確是不能把人給逼急了。
這兔子急了還知道咬人。
“走、走了。”
宋莐抿緊唇，紅著眼眶，站在原地許久。
忽然被海朝雲從背後抱住。
“別哭。”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宋莐剛才還強忍著不哭，可是海朝雲靠近自己的時候，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
自己這樣的人，這樣的家庭，怎麽會有人喜歡。
當海朝雲了解了自己家裏的破事，說不定就會打退堂鼓。
嚇得海朝雲一雙手連忙給擦眼淚，結果是越擦越多：“莐莐，你別哭啊，你哭的我心尖疼。”
宋莐抿緊了唇，看著海朝雲卻不說話。
可憐兮兮的小媳婦模樣。
海朝雲看了一眼，心癢難耐，忍不住低頭，一點點親掉了宋莐眼角的眼淚。
她的莐莐，她的寶貝。
“別哭了，你哭一下我就親你一下。”
宋莐轉泣為笑，噗嗤一聲：“你怎麽那麽不講理啊。”
海朝雲點點頭：“我只是想欺負你而已。”
宋莐擡手擦掉了自己眼角的淚珠，小聲地說：“錢都被拿走了。”
心疼。
海朝雲讓宋莐先進去坐著，說：“你臉上的紅腫我去買點藥給你塗，沒事的。”
海朝雲說完就直接出去了。
過了不久，海朝雲麻利地回來了。
宋莐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海朝雲身上沒有錢，她怎麽給自己買藥的？
但是海朝雲還真的拿出了藥膏，然後還有錢。
海朝雲說：“我去藥店的時候，遇上了一個好心人，在我們兩和善的溝通下，他主動提出把錢給我。”
宋莐不相信，可是海朝雲顯然不想說話。
“你不會是……偷的吧？”宋莐小聲說，“這樣、這樣不好。”
正在喝水的海朝雲險些給噴了出來，連忙擦掉，解釋：“你看我是那樣子的人嗎？你相信我！”
宋莐看著海朝雲忽然重重地點點頭，開口：“我相信你。”
海朝雲看著宋莐什麽都沒問，就相信自己的樣子，忽然心虛。
自己的媳婦也太容易相信別人了，還是說自己的人格魅力打動了她？
海朝雲忽然擔心，看來以後自己要看緊一點，不要讓其他不長眼的人，把宋莐騙走了。
至於這筆錢是哪裏來的？
的確是自己和人“友好交流”後得來。
海朝雲把宋莐哥哥套袋打了一頓，打的人主動求饒。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我把身上的錢都給你，都給你，哎呀別打了，要死了！！！”
都是說辭，那麽氣十足的樣子，死怕是死不了。
海朝雲看差不多了，把自己砸人的磚扔到水裏，處理了一下現場，拿著錢走了。
海朝雲喝過水後，說：“宋莐，我們搬走吧。”
宋莐哎了一聲：“去哪裏？”
宋莐不認識地方，這裏還是自己的哥哥幫自己找到的，四周舉目無親，加上在這裏熟了，總比再去另外人生地不熟的位置好。
關鍵的是，自己身上沒錢。
重新租房子的話，又是需要錢。
海朝雲轉過來，看著宋莐，目光帶著堅決：“你相信我！”
說完，海朝雲朝著宋莐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陽光下閃著光彩。
她自信的樣子，像是一塊璀璨的寶石，誘惑著宋莐靠近。
海朝雲就像一束突然照射進宋莐面前的光亮，刺眼奪目，不敢靠近卻又貪戀著對方的溫度。
宋莐聽見自己的心地有一道聲音，越來越響亮。
相信她，相信她。
再不濟，總不至於比現在的情況還要糟糕了。
自己的哥哥每次過來的時候，都說到給他生孩子這件事情，明明他有女朋友，明明他也知道自己不樂意。
可是養父母一家，自始至終都沒有把自己當初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成年人來看待。
遲早有一天，他們被按著自己的頭，逼迫自己給哥哥生孩子傳宗接代，像是一個生育機器一般。
宋莐不想孩子再重蹈自己的覆轍，她凝視著海朝雲，慢慢地伸出手，說：“好。”
我相信你，你……別騙我。
七年後。
醫院內，本該是喧鬧嘈雜的地方，海朝雲的病房卻很是安靜。
這裏是獨立的樓層，沒有亂七八糟的人來。
宋莐擡頭看了看，天氣真好，七年前自己大半夜去海朝雲去看病的那個夜晚，也是這般。
不冷不熱。
宋莐瞇起眼睛，低聲說：“我相信你，你卻騙了我。”
這一句話想，不像是宋莐在告知昏迷的海朝雲實情，反而像是對自己的警告。
一些傷痛就是得這般時不時拿出來捅上幾刀，才不會忘記。
宋莐擡手捂住自己的臉，想起七年前的時候，忽然覺得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
是自己當時太好騙了嗎？
宋莐坐在床邊，看著病床上躺著的海朝雲，忽然不停地笑起來。
也是，十八歲的自己能有多厲害呢？走投無路之下，只是從一個火坑跳到了另外一個火坑裏面，把自己燒的體無完膚。
宋莐擡手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還是很年輕，化著精致的眼妝，一雙眼睛如同漫爛的桃花。
很適合當一個欺騙人感情的欺詐者。
媒體都說，自己這麽多年一點點變化都沒有。但是宋莐自己知道，自己再難回到當年青澀的樣子。
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媒體說，自己高冷，可實際上卻比誰都要敏感。
媒體說，自己可望不可求，而這些年自己卻一直眼巴巴地去追尋海朝雲的腳步。
媒體說，自己未婚，孩子都歲了，還偽裝未婚。
騙子騙人太過努力，自己都騙過去了。
宋莐看著海朝雲，一點都不想去追究海朝雲為什麽昏倒，反正這麽好的醫療設備可比自己生宋甜久的時候好太多了。
那時候自己都從鬼門關過來了，海朝雲又怕什麽呢？
而且有自己在這裏守著，情況不對了，可以立馬去找護士。
宋莐想給自己兩巴掌，明明說好了不在意，卻還是難以忘記。
不可憐自己，反而去在乎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海家大小姐，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悲之處。
活該。
宋莐眼底有著青色，海朝雲昨晚上昏迷，自己第一時間就把人送了過來。
她本來想直接通知海家，可是海朝雲的手機居然是……密碼鎖屏，不用指紋解鎖。
然後宋莐後來是想通知助理妮子，然後讓助理轉告海家的，可是太晚了，估計人睡了，幾個電話打過去一個都沒理會。
宋莐只好給人發了短信，看助理什麽時候才看到吧。
宋莐看著海朝雲沈睡，自己也忍不住打起了瞌睡，自己幾乎一整夜沒睡。
不過宋莐現在還是沒有太大的困意，當演員熬夜熬習慣了，沒什麽感覺。
宋莐閑得無聊去擺弄海朝雲的手機，昨晚上沒註意，現在終於有空。
位數的秘密，是什麽呢？
海朝雲的生日？
試了一下，沒成功。
宋莐忽然停住，她想試試自己的生日。
這個念頭一出，宋莐立馬就開始嘲笑自己，這是瘋魔了，海朝雲如果真的喜歡自己的話，當年還會毫不留情地離開嗎？
雖然心裏說著不可能，可是宋莐的手還是忍不住在屏幕上按下自己的生氣。
畫面一閃，開了。
宋莐大腦空白一片，雙手停住，像是時間靜止一般。
手機畫面又再度熄滅，宋莐再試了一次，確定剛才的解鎖不是自己的錯覺。
海朝雲的手機密碼，就是自己的生日。
宋莐低喃：“海朝雲，你這是什麽……什麽意思？”
宋莐將手指放在床頭，忽然被海朝雲抓住了手，海朝雲低聲喊著：“莐莐……”
宋莐盯著海朝雲，不知如何才好。
“海朝雲，你別必要了。”宋莐低聲說，昏迷了也還在繼續騙人嗎？
宋莐沒有等到海朝雲的回答，卻迎來了海家父母的到來。
海夫人先一步進來，她看到宋莐的時候，並不意外。
隨後便是海先生，多年的工作積勞，讓他白了不少頭發，但精神頭不錯。
醫生緊隨其後，幾個醫護人員已經把海朝雲的情況提前和海家夫婦說了，海夫人也不是特別擔心。
不過，宋莐……
海夫人說：“宋莐，你方便和我談談嗎？”
宋莐點點頭，借著這個機會出去。
病房裏面一下子擠滿了人，宋莐雖然坐在床邊，卻覺得自己“德不配位”。
自己和海朝雲沒有什麽關系，所以那個病房內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兩個人出去找了個說話的地點，海夫人先由衷地感謝了宋莐的照顧：“那孩子脾氣比較傲，我們也不會說什麽，更不好將人留在身邊照看，謝謝你的照顧。”
宋莐興致不高地說了一句：“沒什麽，海朝雲拿錢給我，這點事情我還是可以做到。”
“我和她，也就只有金錢上的來往。”
海夫人欣慰地點點頭，宋莐有這個自知之明就好。
“我對你沒意見，孩子放在你身邊挺好的，撫養孩子的事情你也不用擔心，不過海朝雲當初對不起你，你從她手多撈一點錢，我們也沒意見。”
海夫人徐徐說：“只要你不喜歡海朝雲，別把希望抱太高，就好。”
宋莐開口：“我想知道海朝雲到底怎麽回事？真的對我……只是玩玩而已嗎？”
海夫人遲疑了許久，不是沒有考慮好如何說這件事，而是不知道該不該說。
而且她還擔心宋莐的口風不嚴，萬一和海朝雲洩露一點點，後果不堪設想。
海夫人不知道過了七年，自己女兒對於當時所受的傷害，還有沒有應激反應。她不敢去賭，尤其是見識過當時海朝雲的狀態之瘋狂。
一旦事實說的太多，誰也無法保證大家都能閉上嘴。
尤其是宋莐的事情，畢竟牽扯在內。
海夫人長長地嘆氣：“是吧，你只要知道，她當時的精神狀態不對勁就行了。宋莐……”
“海朝雲以前真的不喜歡女人。”
“甚至她還無法接受和女人在一起。在你之前，她曾經拒絕過一個女孩子的告白，她和那個女孩子認識了五年，從高到大學，一直都是當朋友對待的。”
“你……是個意外，也是個錯誤。”
海夫人說完看著宋莐，宋莐是個聰明人，應該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知道太多的真相並不是好事。
宋莐腿軟了一下，苦笑一聲，所以說自己在海家的眼裏，依舊是沒有資格去了解海朝雲。
人不想說，自己又能怎麽辦。
宋莐擡頭看著海夫人，為自己保留最後的意思尊嚴，說道：“沒關系，反正我也不喜歡海朝雲了，你的話我會記住的。再見。”
宋莐說完直接離開。
海朝雲不再需要自己，也不用自己假好心地照顧了。
海夫人滿意地點點頭。
海夫人想了想，又嘆氣。
哎……就海朝雲這種情況，宋莐的確是不合適和人談情說愛，萬一又被刺激一下。
自己的這個糟心女兒又傷害宋莐第二次嗎？
與其宋莐再度被傷害，不如遠離，愛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海夫人心滿意足地走進病房內，發現海朝雲已經醒了。
“你怎麽回事，好端端地進醫院？”海夫人板著臉盯著海朝雲。
海朝雲卻沒心思理會，臉色鐵青，她的腦袋好亂啊，好多亂七八糟的畫面快速滑過。
海朝雲想記住，可是卻死活都記不住記不清，最後帶給她的直觀感受就是……亂。
想到這裏，海朝雲擡手敲打了一下自己的頭，好疼。
海朝雲忍住痛疼，左右打探，問：“宋莐呢？”
“她剛剛走了。”
“你把她趕走了？！”海朝雲拔高聲音。
宋莐！
“我去找她。”海朝雲想要下床。
海夫人發怒：“你還在打點滴，為了一個女人，至於嗎？！”
海朝雲直接扯出了手背上的針，鮮血順著手指滴落，染紅了被單，推開人下床。
忍住頭痛，聲音顫抖地說：“我喜歡她！”
誰也不能讓宋莐離開自己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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