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白九不放心，拖著楚雲歌在宮內休養，這裏都是禦醫天天來診脈，藥材又多，還不花錢。再加上禦膳房的手藝好，養得她也不想離開了。

要說什麽不方便，那就是到處都是宮女跟著自己，真是無趣的很，還不如跟桃夭鬥鬥嘴，每天這般打發時間，日子也容易過些。幸好，白九貼心送來了不少雜書，讓她有東西可看。

“我身體好多了，該回家了吧？”百無聊賴的楚雲歌在床榻上打滾，再說自己一直被留在白九的宮殿內也不像話啊，雖然依舊下旨賜婚了，還沒成婚。住在一起算什麽事情啊。

白九最近也很忙，要準備聘禮那些事情，的確讓他沒有時間總往皇宮內跑。

“你若想回家，明日讓禦醫診脈看看。沒有問題，我派人送你回府。”聽到能回家的消息，楚雲歌開心的從床榻上蹦起，跳進白九的懷中，笑瞇瞇的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還是我們阿九最好，獎勵你。”

說完又狠狠親了幾口，心滿意足的白九也是一臉笑意。

“對了，百裏軒曜那邊的事情已經秘密審判完了，因為影響不好，按照流放的標準送他去苦寒之地。再也不允許進京了。”

暗地裏受到的懲罰是流放，明面上就找個借口派遣百裏軒曜出去治理，造福百姓之類的。實際就是放在偏遠的地方，被囚禁在小城之內，再也不允許離開，跟坐牢也沒什麽分別。

“明日出宮前。我想去探監。”

楚雲歌自己的心結，也許只有見了百裏軒曜才能解開吧。

“好，我來安排！”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楚雲歌總是對百裏軒曜耿耿於懷，但是白九卻沒有多問，他是無條件信任未來小娘子的人，從小看著長大的丫頭，如果對別人有歪心，他又怎麽會不知道。至於楚雲歌到底跟百裏軒曜有什麽深仇大恨，他也懶得去調查。

麗日，禦醫診脈之後表示楚雲歌身體非常健康之後，白九就安排黑一護送她去探監了。

昏暗的地牢內，只有一個小窗口透出一縷陽光，百裏軒曜就望著外面狹小的天空發呆，看著光鮮不斷變化，心裏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事情。

楚雲歌一步步靠近。百裏軒曜似乎沒有聽見般還在發呆，揮手讓黑一離開，留下獨處的空間。有些話，她不想外人聽見，只有她跟百裏軒曜適合。

“百裏軒曜，成王敗寇的滋味如何？”

猛然聽到楚雲歌的聲音，百裏軒曜轉過頭來，眼眸中露出洶湧的恨意，咬牙切?，道：“楚雲歌，果然是你！”

怎麽不會是她呢？在百裏軒曜眼中，她太低估女人的能力，前世他游走在多少女人身邊，無往不利才會養成他這般性格。總感覺女人都要依附在男人身邊才能辦事，自身根本不具備任何實力。

可是偏偏楚雲歌反其道而行，她不僅看兵書，有暗衛，還有一批死士，如流司掌控了多少家族的隱秘，甚至皇宮內她都安插了眼線在其中。

“自然是我，你那麽恨我，我哪能不有所防範呢？”

楚雲歌揚起笑容，此刻，她是得意的。

前世，百裏軒曜去冷宮探望自己的時候，是否也是這種得意了心情？成王敗寇，總有人享受尊榮，總有人跪地俯身。

“哈哈哈，成王敗寇，我輸了……”

他輸了，輸得徹底，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輸在女人手上。

愛恨情仇，那麽遙遠的故事，楚雲歌卻喃喃自語道：“真是可惜了，前世你明明登上了帝位，享受了權勢，今生卻淪落為階下囚，真是現世報啊。”斤木長弟。

報應啊，報應啊，不過如此。

百裏軒曜卻痛不痛，只是唾棄辱罵了一句“瘋子”！

前世她的隱忍呢？她的艱辛呢？她看著家破人亡，滿門抄斬之後茍延殘喘的活著，換來今生百裏軒曜敗北之後只是流放在在外，還能頤養天年嗎？

真是可惜，楚雲歌揚起嘴角，道：“哦，至福避禍，大難不死，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終於百裏軒曜露出驚訝的表情，這是他守護在心中最大的秘密，從未跟任何說過，唯一知曉的人也已經死了。

“你怎麽會知道這個命格，沈明告訴你的？”這種事情，沈明不會說，楚雲歌也不會逼問出來才對，為什麽會被她知道。“我何須他告訴，這就是我天生的命格，只可惜沒人告訴過你。”

激動的百裏軒曜猛然站起身來，撲到牢房的欄桿上，背後的鎖鏈發出巨響，猙獰又嚇人。

“後悔了嗎？後悔跟我作對了嗎？後悔一再出手，得罪了你所謂的真命天女，不然我會留在你身邊助你奪嫡，為你抵抗刺殺，替你飲下毒酒，將你送上皇位，再看著你將我囚禁在冷宮內，一點點折磨致死嗎？”

雖然不明白楚雲歌再說什麽，但是百裏軒曜還是緊緊盯著面前的女人，他不明白，這個命格明明就是屬於自己的真命天女，她出現在自己身邊，助他登上帝位，然後她就可以享受皇後的威嚴，這種事情，沒有女人能抗拒，但是楚雲歌卻是一臉嫌棄。

“百裏軒曜，這是你欠我的，只能拿命抵償！”

他的命？他不會死，雖然被流放了，誰知道未來有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他不會死的。

“楚雲歌，你瘋了，什麽前世，什麽今生。我不過是輸了，那又如何？我還會好好活著的，我未來什麽局勢誰知道，說不定有朝一日，我們還會見面的。”

呵呵幾聲輕笑，楚雲歌又怎麽會給百裏軒曜這個機會，說不定他抵達流放的地方就是咽氣的時候。她的死士可以提前安插過去，蟄伏幾年，尋找機會刺殺百裏軒曜，讓他永遠長眠在那個地方。

或者是留著百裏軒曜，伺機而動，看著他遭受一輩子的苦難，折磨，也不錯。

“哈哈哈，輸了，輸了，百裏軒曜，你永遠不知道自己輸掉了多少東西。”

他不僅輸掉了一個女人曾經全心全意的付出，也輸掉了整個江山，權勢，龍椅，後宮，還有北塘盛世和自己孩子原本應該繼承的位置，他全部都失去了，這些東西，他前世曾經擁有過，卻沒有珍惜，還是太過貪心呢。

“百裏軒曜，你輸掉的這些就是前世欠我的，欠我的，你總需要還會來的。”

說完最後一句，楚雲歌轉身離開，看著她的背影，百裏軒曜忽然感覺有些熟悉，夢魘中的臉龐也漸漸清晰起來。

曾經有人女人在夢中死在自己懷中，她聲聲毒誓，猶然在耳。

“天地神明，各路鬼神，我楚雲歌願用此命化作厲鬼，只要百裏軒曜命不歸西，我便生生世世糾纏到底，我若傷至皮毛就要他痛若心扉，我若刻骨銘心就要他挖心扒皮。”

楚雲歌，楚雲歌，念叨這個名字，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夢中他親眼看著那個女人咽氣，看他感覺到一陣錐心之痛。

一步步靠近，一步步將人攬入懷中，用幹凈的手指將她散落的發絲挽到耳後，那麽長久的望著她失去血色的側顏。

“恨吧，恨吧，帶著生生世世的恨，永遠恨著我吧，至少記住我，我是百裏軒曜，我是你的夫君，你永遠都只能是我的女人，死在皇陵之內，葬在我旁邊！”

楚雲歌死後，他念念不忘，耿耿於懷，雖然罷黜了她的後位，卻又準備將她的屍骨安葬在皇陵內，陪在自己身邊，不肯放手。

這是愛過嗎？

如果真的愛過，為什麽要折磨著楚雲歌？

如果說沒有愛過，為什麽在失去她之後日日夜夜吊念，抱著她的嫁衣落淚？

這些負責的感情，百裏軒曜不懂，今生今世，他還沒有如此深愛過一個女人，那些游走在身邊，極力討好，或者是互相利用的關系，對於他來說都不算愛情。

“楚雲歌，什麽前世今生，你是人是鬼？”

百裏軒曜郁郁寡歡繼續呆在牢房內苦思冥想，最後不知不覺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睡著了。

夢中他回到了富麗堂皇宮殿內，渾身是傷，眼睜睜看著百裏玄涯用勝利者的姿態帶走了楚雲歌屍身，楚雙菱扶著自己。

“百裏軒曜你還是人嗎？殺妻弒子，你還配當一國之君嗎？雲兒怎麽會瞎了眼，看上你這種人？”

面對聲聲質問，百裏軒曜陰沈下臉色。

“我殺妻弒子怎麽了？難道我還要幫你養著娘子孩子，才算是大意嗎？喜歡楚雲歌，你就來搶啊，搶什麽屍身，當初人活生生的時候，你怎麽就有臉暗度陳倉，我喊你一聲皇叔，你可曾把我當做侄兒？”

百裏玄涯停下腳步，望著那個穿著龍袍的男人，露出一絲譏諷的微笑。

“我若與雲兒有任何收尾，她若願意讓我碰觸一下，我又怎麽會離開，又怎麽會給予你機會這麽她到如斯地步。百裏軒曜，你真是個可悲的男人，你殺的是全心全意愛你的女人，還有親生兒子。”

擲地有聲，百裏軒曜望著他的身影，硬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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