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喜憂參半，在場所有人心中已經有所定奪了，身為皇帝甚至連多餘的話都沒有說一句，眼神示意，隨身的禁衛軍已經將百裏軒曜押解下去。大臣人人自危。很多家族多少都與皇子有所互動，未來奪嫡成功，這就是家族崛起的機會。

當然鎮國公府的態度還是如常，他們家從來不參與這些事情，手握兵權就是最好的倚靠。

雖然因為百裏玄涯這份壽禮，陛下心情搖擺了一下，很快就恢覆如常，壽誕繼續，歌舞升平，最後皇帝才想起來著都是自己弟弟的功勞，多少還要犒勞，賞賜一下的。

“皇弟為朕擔憂操勞了，想要什麽賞賜。說吧！”對於百裏玄涯的了解，他一向都不是什麽客氣的主，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平日吊兒郎當的人竟然起身從席面上走下來。堂而皇之的跪倒在地。

這種大陣仗還真把陛下搞得有些懵了，剛剛送上了蒙古皇子，又牽連了自己一個兒子出去，難道現在還有什麽大事等著自己？皇帝這個壽宴過得也很郁悶啊！

“臣年齡也不小了，希望皇兄成全當年父皇為臣訂下的一樁婚約，迎娶對方為妻，為妃。”

在場的大臣還在為剛剛發生的事情擔心，現在卻一個個喜上眉梢，翹首以盼，希望自己家女兒可以獲得青睞，成為睿親王妃。未來的日子就舒坦，安心了，無論誰登基為帝，只要有百裏玄涯保駕護航，萬事無憂。

“父皇何時為你訂下過婚約？朕怎麽不記得了？”

一臉糾結的陛下，沈思了很久。還是沒有想起任何婚約的事情，如果當初父皇就算隨口一說也會被記錄在冊，多少也會有所耳聞才對，現在他卻一點印象都沒有，再看看百裏玄涯一臉認真的模樣，皇帝都忍不住想問問：你是不是在這裏胡謅八扯呢，不說婚約，朕也可以賜婚啊。

雖然接受了到了暗示的眼神，但是百裏玄涯還是一臉嚴肅的模樣，拒絕妥協。

“咳！當初父皇喝多了，說了一句，臣送上金鎖為信物，這些年並未提及，只是顧念她年幼，不想影響太多。”

臺下的楚雲歌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面對很多事情都可以風淡雲輕了，現在也被百裏玄涯嚇傻眼了。

婚約？未婚妻？眾目睽睽之下求賜婚，白九真是皮癢了，把她放在何等位置，難道真打算跟自己玩玩，再娶那位心心念念的未婚妻？難道這些年的感情，都是過眼煙花嗎？

“年幼……”琢磨了一番，皇帝突然想起來當年百裏玄涯也曾糾結的跟自己談論過這個問題，對方似乎很小，他也等了很久。“既然早有婚約，為了完成父皇的遺願，朕也會賜婚的。不過是誰家的姑娘有榮幸成為皇弟的王妃呢？”

此時楚雲歌也是一臉好奇，前世讓她羨慕嫉妒過的女人到底是誰，為了掩飾尷尬，她特意舉起茶盞假裝喝水，眼神四處亂轉。

“鎮國公府大小姐——楚雲歌！”忽然聽見百裏玄涯口中吐出熟悉的名字，楚雲歌在靜止幾個呼吸之後，猛然噴出一口水來。

噗，悠揚的聲音，對面有不少人中招，但是楚雲歌現在卻沒有心情管什麽禮儀教養了，皺著眉頭問道：“我什麽時候跟你有過婚約了？”

胡扯，胡扯，訂婚什麽鬼，她身為當事人，壓根不知道啊。斤休莊血。

如此壯觀的求婚場面，因為楚雲歌的意外倒是緩解了緊張的氣氛，百裏玄涯也是一臉沒好氣的回道：“你不記得了，閉嘴，現在什麽都不準問，來我旁邊跪著！”

憋了一肚子問題的楚雲歌只能乖乖走到百裏玄涯身邊，跪下，挺直了背脊，露出一張俏麗的臉龐，怎麽看都透出幾分稚嫩，年齡的確小。

“好了好了，你別嚇壞了人家姑娘，來，朕問你，今年多大了？”皇帝努力表現得和顏悅色，只有楚雲歌一直板著臉，恭敬回道：“還有一個月及笄，才成年。”

還未滿十四啊，真是小丫頭，再看看自己親弟弟，您老都貴庚多少了，你這白白等了多少年？守身如玉也就罷了，人家姑娘還是個孩子，你怎麽忍心就這樣耗下去啊。

面對自己皇兄變化莫測的眼神，百裏玄涯的臉色也開始變得難堪起來。

他就是喜歡楚雲歌怎麽了，就是願意等著她長大怎麽了，別說十年了，就算二十年，他也心甘情願等下去。哪怕是楚雲歌嫁給了別人，他願意看著她幸福，守護著他的愛意，在她身邊看著，疼著，忍著，受著。

身為皇帝這輩子大風大浪見多了，也沒有見過這般無恥之徒，只能尷尬的清了清喉嚨，宣布道：“咳，正好及笄之後賜婚，也算雙喜臨門了。”

狗屁你個雙喜臨門，楚雲歌內心真實徹底崩潰了，什麽婚約，什麽信物，什麽跟什麽啊。

“呵呵，多年來朕的心願之一也算圓滿了，來，眾臣舉杯。”

算了算了，這些年關於百裏玄涯有什麽斷袖之癖，喜好龍陽，身邊模樣俊美的小廝都是入幕之賓這些傳聞終於可以不攻自破，反正他皇弟願意娶，他只能配合賜婚了，不然還不得被鬧騰死。

這邊是歡歌笑語，不斷有人來恭喜：“恭喜睿親王，抱得美人歸。”

另外一邊，楚坤黑著臉，恨不得沖上去阻止，只能小聲跟祖父，嘀咕起來。

“我怎麽不知道妹妹何時有了婚約，祖父，您倒是說句話啊？”他妹妹才多大，還沒有及笄，就要倉促嫁人嗎？百裏玄涯外面那些傳聞，絕對不是空穴來風，說不定他就是喜歡男人，然後找自己妹妹抵擋謠言，絕對是另有目的。

處之泰然的楚震天，一臉不爽道：“雲兒當年可是連信物都收下了，難道你祖父現在還能上去賴皮，讓你妹妹不嫁人嗎？”

他至今還記得百裏玄涯在自己書房內談判的模樣，如果不能想起當初的婚約，他就算強娶也得把楚雲歌扛回王府。

越想越氣，楚坤拔高聲音質問道：“當什麽狗屁王妃，以後身邊有是側妃，各種女人不斷，妹妹怎麽受得了這份氣。”

楚雲歌可是學過鬼谷兵法的人，手中養著暗衛，還有一支精銳的騎兵，這些事情外人們不知道，身為親人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她在外面胡鬧，自然這些事情背後還有百裏玄涯的支持。

“你當王爺跟你一樣傻啊，雲兒什麽性格，他難道不清楚啊。”真想踹死自己愚蠢的孫子，礙於面子現在不方便動手。

“啊？”楚坤完全沒有明白什麽意思，楚震天只能繼續解釋道：“睿親王今年已經二十有五，你妹妹還未滿十四，人家等了多少年，身邊連個暖床的丫鬟都沒有，什麽心思，你還不清楚？”

潔身自好，守身如玉，不過如此了。

“……”

無言以對，楚坤又忽然琢磨出一些不太對勁的事情，想了想，徹底沈默了。

變態！此刻楚坤認定了百裏玄涯就是衣冠禽獸，老牛吃嫩草就算了，身為少年竟然就惦記起自己家小小的姑娘，就是個心術不正的變態。

接受了賜婚，過幾日就會下旨，跟隨在百裏玄涯身邊接受各種恭喜，祝福的楚雲歌全程黑臉，大家似乎都能感受到這位楚家大小姐，似乎一點不想嫁給睿親王啊。

在兩人退下的時候，楚雲歌冷冷問道：“呵呵，不知王爺何時有空，跟小女解釋一下婚約的事情呢？”

那陰森森的小表情，讓百裏玄涯溢出溺寵又甜蜜的微笑，等了那麽久，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求賜婚，及笄之後就是婚禮，可以把這個小丫頭擺放王府中，放在自己身邊，每天寵著，逗著，疼愛，愛著了。

“別跟我笑，美男計現在不好用了。”

楚雲歌才懶得繼續跟百裏玄涯嬉皮笑臉，她是想要嫁給他，冒名頂替成為未婚妻這種方式，她接受不了。

雖然前世她羨慕嫉妒過那個女人，現在卻要連身份都霸占，她是楚雲歌，獨一無二，不應該躲在誰的身份之下，委曲求全。

“果然是個沒心沒肺的丫頭，來，跟我去禦花園吧。”

趁著壽宴還沒有結束，後宮內十分安靜，百裏玄涯牽著楚雲歌的手，明目張膽的走向禦花園，恍惚的美景出現在眼前，還是前世熟悉的模樣。

“不記得阿九哥哥，不記得禦花園的相遇，不記得要把我帶回家的約定，不記得拿走了我的金鎖，不記得我們的開始，這些都沒有關系，你忘記了，我還記得。你忘記的事情，我會一點點告訴你，你還是心中的小丫頭，我還是你的阿九哥哥，我們還有一輩子，就算忘記了過去，我也會永遠記得你，疼著你，愛著你的。”

站在禦花園內的身影，突如其來的畫面閃過楚雲歌的腦海與曾經一些模糊的記憶融合。

兒時的記憶對於她來說太過模糊，遙遠了，可是誰在耳邊揚起了稚嫩的聲音：阿九哥哥，阿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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