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前塵往事，當年蕭七還是紈絝公子哥，如果不是楚雲歌一語成讖，道破天機讓他這些年穩重了不少。倒是讓蕭相甚至欣慰，若是知道兒子竟然會有如此改變竟然是因為某位小丫頭隨意的言語，不知道是否要鞠一把同情淚。

楚雲歌記憶中的蕭七倒是個話癆，沒事總愛在自己耳邊念叨幾句。

“蕭公子安好，多年不見風姿更勝。”說點好話，也算是套近乎了，蕭七雖然說恪守禮教，但是為了能更靠近楚雲歌幾分，倒是輕笑言語道：“風姿更勝到是沒感覺，不過妹妹怎麽不喊蕭七哥哥了？”

這般赤果果的被調戲了，楚雲歌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她原本還想端著一副高貴架勢。讓蕭七主動拒絕婚事，若是郎無情妾無意，兩人也沒有必要在此事上糾纏不清。

此刻楚雲歌倒是鬧不清楚蕭七的意思了。難道他還真有戀童癖不成？早年遇見了白九這個變態還不夠，現在再多一個，她真是頭疼了。

“蕭公子，我們長大了。”暗示著蕭七，不要太過分，大家都長大了要避嫌了。

蕭七立於樹蔭下，嘩啦一聲打開扇子，輕輕搖曳了幾分，轉眸笑道：“妹妹在家不喊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了？”

噗。這妹妹、妹妹喊得要是親昵，楚雲歌倒是感覺渾身難受。在家只有三位哥哥圍著她妹妹來，妹妹去，倒是隨著年齡增長，大家都克制了幾分。原本還要裝傻裝天真的楚雲歌最近愜意了幾分，倒是不用故意偽裝自己。

輕巧的拉開距離，雖然後院，楚雲歌身後還有丫鬟跟隨在側，但是蕭七這般親近倒是有些不妥，她不喜歡。

“的確不喊了，平日倒是收斂了幾分，只喊大哥，二哥，三哥。”看著楚雲歌冷靜的神情，沒有半分嬌羞。蕭七心中的自信一點點被磨平。“倒是沒有小時候討巧可愛了，日後我倒是想聽你喊我蕭七哥哥。”

蕭七模樣俊美，言語中帶著輕佻，楚雲歌確定自己被調戲了。

前有白九無恥，後有蕭七跟上，楚雲歌忽然感慨自己感情路上倒是不會平靜了。

“蕭公子，你這份沒臉沒皮的功夫倒是練就的不錯，銅墻鐵壁，不過如此。”呵呵冷笑，楚雲歌倒是沒有客氣，蕭七也不介意，反而越是如此越是稀罕。

“都說女追男隔層紗，男追女隔座山，我這邊都跟你隔了一座山，得好好努力，不要臉就不要臉吧，反正娘子是自己人。”

噗，楚雲歌差點吐血，誰是你娘子了，誰是你自己人了。

“蕭公子過謙了，想要嫁給公子的女子必然不少，不差雲歌一個。”如此明了的拒絕，蕭七若是聽不懂就是傻子了。

可是他偏偏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是不表態。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北塘想嫁給蕭公子的人不少，可是偏偏蕭某只看得上當初喊我蕭七哥哥的小丫頭。”

那年游湖宴會上楚雲歌倒是隨意的一句話卻改變了蕭七許多，那些年，他也曾經迷茫過，一直到看見那雙堅定清澈的眼眸，才開始反思自己。他有什麽可驕傲的東西，聰慧的才子很多，他站在光環之下只是因為父親是丞相，位居高官，大家才會對他讚不絕口。

這些年，他出門游歷，離開了蕭家的庇護在看清楚了真實的自己。

偶爾午夜夢回，蕭七還會惦記起楚雲歌，不知道她在楚家生活是否安逸，偶爾去打聽幾句都是寫難聽的謠傳，他不相信但是卻無法奈何大家把她當做笑談。大家的態度越是輕蔑不屑，蕭七心中的不滿就與日俱長。

最終再次見面，果然楚雲歌出落得更多漂亮，更加懂事，雙眸中的冷清帶著睿智，雲淡風輕，好似看透了紅塵孽緣，倒是清澈無垢。

面對這種不要臉的人，楚雲歌繃不住道：“我倒是好奇了，公子到底看上我哪點了，我改還不行嗎？”狀盡他圾。

蕭七看著楚雲歌完全不甩自己的態度，哄然大笑，驚起了樹上的飛鳥，倒是給滿院清幽染上了另外一份活力。原本在房內閑聊的甄氏聽見兒子豁達愉悅的笑聲，倒是跟李氏交換了眼神。

“我就看上了妹妹看不上我那點，希望你早日改善。”

……此刻，楚雲歌徹底無言以對了。對於蕭七，她徹底認輸了，若是白九如此，她還能耍賴的鬧上鬧，面對蕭七，她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了。

“妹妹倒是不用多想，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是單純欣賞妹妹，想要迎娶過門，沒有任何想法，僅此而已。”

原本還以為楚雲歌是想看看自己再議婚，從剛剛疏離的態度不難發現，人家壓根就沒有這個意思。蕭七可是難得的聰明人，很快就想個透徹，人家是來拒絕議婚的，只是難以開口，希望自己主動提出，他偏偏不想如了楚雲歌的願。

“蕭公子是不想知難而退咯？”楚雲歌挑眉，對付這種人，推諉什麽的根本沒用，還不如直截了當的用聰明人的方式來解決。“我這個人沒其他優點，倒是鍥而不舍這點貫徹始終，妹妹放心，再你這邊我絕對不會放棄努力的。”

只要楚雲歌沒嫁人，蕭七就有機會爭取，怕啥？都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只想找個有趣的妻子，而不是那些規規矩矩又嬌柔造作的名門閨秀。

“這聲妹妹，雲歌承受不起，希望蕭公子自重。”懶得跟蕭七浪費口舌，既然不能讓對方退掉婚約，楚雲歌只能回家之後讓祖母拒絕了，雖然會得罪蕭相府，但是也算沒有辦法了。

看著楚雲歌擡步進屋，打算陪李氏盡快離開，蕭七又怎麽會坐以待斃，跟在她身後開始你念念叨叨起來：“妹妹別生氣，妹妹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妹妹別走，妹妹……”

忍忍忍，楚雲歌不斷告誡自己，當耳邊再次響起蕭七的聲音，她也是忍不可忍，無需再忍了。

“蕭七，你夠了！”

此話一出，整個院落似乎都安靜下來了，第一次被喜歡女子呵斥，還被叫出蕭七的名諱，他倒是尷尬了。

“妹妹，是不是嫌我啰嗦？我這個人偶爾緊張就會話多，不好意思。”

蕭七也尷尬，只是他緊張的時候就會如此，外人也並不請吃。因為能另他緊張的人很少，楚雲歌算是特別的存在。

“咳，我要陪伯母先回去了，蕭公子再會。”楚雲歌咳嗽一聲，清了清喉嚨，簡單行禮之後拉著李氏離開。倒是甄氏瞧著楚雲歌不錯，再加上兒子喜歡，她倒是願意接受。“傻小子看什麽，人都走遠了。”

蕭七癡傻的望著楚雲歌離開的背影，沒有想到當初的小丫頭倒是漂亮不少，性格還是那麽直爽，又聰明又可愛，讓他全部心思都記掛在她身上，相思更勝。

看著楚雲歌堅定拒絕的模樣，甄氏眼眸中倒是綻放了幾分驚喜，問道：“哦，你還認識這個手鐲？”

這個手鐲跟隨甄氏多年，固然是她喜愛的，原本她並不看好楚雲歌倒是沒有準備什麽見面禮。現在看見姑娘又懂事又大方的樣子，她倒是急切的想要博得一個好印象，主動褪下心愛的手鐲，卻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還認識。

“國手沈大師的老物件，這般精致，堪稱藝術品，小女自然是認得的。”若說價值藍寶石祥雲紋飾手鐲絕對不算什麽，但是沈大師早年的東西幾乎絕跡，都是被大家收藏起來，哪裏會有人這般隨意的送人。

“寶劍贈英雄，沒有想到沈大師作品能被你一眼瞧出來，眼光倒是不錯，送給你也不枉費。”

談起沈大師的作品，甄氏拉著楚雲歌侃侃而談，從早期的雕刻物件到後來巔峰之作，兩人倒是默契十足。其實楚雲歌登上後位那些年也十分喜愛沈大師的做派，倒是研究收藏了不少。

甄氏以為楚雲歌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千金，沒有想到人家禮儀姿態比公主還優雅大氣，說起話來更是文雅風趣，讓她驚喜連連，越看越喜歡。性格爽朗，又沒有一般大家閨秀那些扭捏造作的派頭，聊天也十分舒服。

“哎呀，一直拉著侄女聊天，我也有些口渴了，楚夫人陪我進去坐坐，順便品茗歇息吧。”甄氏拉著李氏離開，擺明就是給楚雲歌與蕭七讓地方，讓兩位年輕人找機會說說話。

李氏臨走前捏了捏楚雲歌的手，暗示她不要拒絕的太直接，怕蕭七不堪屈辱，若是給楚家帶來什麽不必要的麻煩就不好了。

看著大家離開，楚雲歌才第一次睜眼瞧了瞧蕭七，只見他身穿一件玄色雨絲錦袍子，腰間綁著一根赭色戲童紋寬腰帶，一頭烏黑的長發，有著一雙憂郁的朗目，身形完美，當真是文質彬彬風度翩翩。

多年前少年的身子與面前的男人重疊，楚雲歌倒是有了幾分印象。

蕭七看著楚雲歌清澈的眼眸，心中的緊張漸漸消失，相視一笑，倒是憶起了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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